第204章 呼唤我的神名
“啊？你们说这个啊？”
艾弥莎愣了一下，顺着两人的目光低下头，扫了眼自己耷拉着的断臂，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伸手接过西格莉卡递来的高阶恢复魔药，弹开瓶塞，仰头咕咚咕咚两口就灌了下去。
“这个啊，问题不大，我都习惯了……”
她一边说着似乎相当恐怖的话，一边抬起左手放到右臂的断口处，指尖亮起淡淡的圣光，看样子是准备接驳碎骨、愈合伤口。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盯着她的动作。
可下一秒……艾弥莎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用有些嫌弃的眼神打量着自己那半截还露着骨茬的残肢，歪着头想了想。
“……好麻烦。”
最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手顺着断臂往上挪了挪，五指直接扣住了自己的肩关节。
这个动作看得希尔薇娅和西格莉卡眼皮狂跳。
她要干什么？
“圣女冕下，请等——”
西格莉卡终究没忍住，出声想阻止，可……已经晚了。
撕拉——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
圣女大人的半截上臂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花。
密室内下起了淅淅沥沥的血雨……在地面落下了点点红痕。
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西格莉卡的脸颊上……她僵在原地，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紧接着，耀眼的圣光以艾弥莎为圆心猛地爆发开来，纯白的光芒充斥了整间秘仪室，炽烈却不灼人。
希尔薇娅和西格莉卡下意识偏过头，眯起眼睛抵挡强光。
圣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待到圣光散尽，一个“完好无损”的圣女冕下已经重新出现在她们面前。
只见艾弥莎好端端坐在椅子上，甩了甩自己那皮肤白皙宛若新生儿的修长手臂，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扭过头，看向脸色发白的西格莉卡，露出一个有点困惑的笑容。
“等什么？”
西格莉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地上那半截正在被圣光缓缓分解的残肢，然后又移回艾弥莎那张笑容灿烂的脸上。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没。没什么。”
她还能说什么呢？人家都已经完事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残暴的圣光系升华者……
圣光确实是包治百病的至高恩赐，断肢重生对于高阶圣光使来说也不算太难……
可也没人这么玩啊？
仅仅因为……麻烦？
就直接把剩下的半条胳膊扯掉重新长？
西格莉卡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痛感就浑身抖了抖。
她不疼的吗？
下次要是伤到头了，是不是还要直接把脑袋拔了重新长一个啊？！
……
“西格莉卡小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身上也带伤吧？要不我帮你治一下？”
艾弥莎指尖转着一团柔和的圣光，朝西格莉卡递了递，语气十分友好。
“不……不用了，谢谢冕下好意。我伤得不重，自己能处理。”
西格莉卡连忙往后退了小半步，笑得格外勉强。
她作为希尔薇娅的近卫，不可能只待在秘仪室里。
战况吃紧的时候，她也会跟着银白骑士团冲上前线，身上自然带了不少深浅不一的伤口。
可一想起刚才那幅画面……她就半点不敢劳烦这位圣女冕下，宁可这些伤自己慢慢愈合。
万一这位大人治着治着嫌伤口麻烦，顺手把她胳膊腿也扯下来怎么办？
“嗯，那行吧。”
艾弥莎也不勉强，点了点头就收回了手，转而看向秘仪阵中央的希尔薇娅。
“殿下呢？你状态看着可比我差多了。再硬撑下去，秘仪都要稳不住了。”
希尔薇娅沉默了几秒，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僵硬。
“……那就麻烦圣女冕下了。”
没办法。
她连续两天两夜撑着镇魂秘仪，魔力透支早就到了临界点，魔药一瓶接一瓶灌，身体对药剂的抗性已经快到阈值。
再这么下去，不用魔族打过来，她自己先垮了……
圣光治愈是眼下最稳妥、也最有效的恢复方式。
“不用那么见外，咱们都一起扛这么久了，都是自己人……叫我艾弥莎就行。”
艾弥莎摆了摆手，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秘仪阵边缘，也不管阵法的魔力干扰，直接跨了进来，站到了希尔薇娅身边。
“好的……艾弥莎姐姐。”
希尔薇娅顺着她的话改了称呼。
艾弥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双手抬到希尔薇娅身前，掌心缓缓亮起纯白的光芒。
西格莉卡在旁边紧张地盯着，生怕自家殿下也被这位给“拆”了。
好在，看着大大咧咧貌似缺根筋的圣女冕下……给别人治疗的时候还算靠谱。
她没有用刚才对待自己时那股简单粗暴的圣光灌注。
而是规规矩矩地用上了正经的治愈术式，一层一层地修复着希娅体内那些超负荷运转留下的暗伤。
......
温暖的力量流遍四肢百骸，像泡在温热的泉水里，连日积攒的疲惫都被一点点熨平。
希尔薇娅闭上眼睛，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不愧是当代圣女，圣光的纯度与掌控力都无可挑剔。
可感受着感受着，她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股力量……好熟悉。
并非那种似有似无的模糊感觉，而是更直接、更贴近的触感……
仿佛在很久之前，她就曾被同样的光芒包裹过？
可她明明之前从未接触过圣女冕下的光芒来着？
希尔薇娅皱起眉，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那股熟悉感挥之不去，她几乎可以断定曾经接触过同源的力量。
“艾弥莎姐姐，我能冒昧问一下你的升华之路吗？”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啊？突然问这个干嘛。”
艾弥莎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抱歉，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希尔薇娅连忙道歉，以为触及了对方的隐秘。
“倒不是不方便……就是，我得想想。”
艾弥莎说完，居然真的低下头，皱着眉认真沉思起来。
手上的圣光没停，治疗还在继续，可她的注意力已经飞走了……
？？？
希尔薇娅睁开眼，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异。
旁边的西格莉卡也愣住了。
想想？
什么叫想想？
哪有人连自己走的升华之路叫什么都要想半天的？
她是怎么一路升到八阶的？
“我记得教皇爷爷跟我说过……叫什么来着……”
艾弥莎碎碎念着，似乎真的很头疼。
“审判……什么审判来着……好像挺霸气……”
她琢磨了好半天，眼睛忽然一亮，猛地抬起头。
“啊！想起来了！叫……”
“【至高审判】”
……
希尔薇娅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已知的圣光系升华之路。
至高审判之路……她有印象，是教廷传承最最古老、也最强大的几条路之一。
可她非常确定，自己以前从未接触过走这条路的升华者。
那股熟悉感到底从哪来的？
“您……为什么会需要回忆这个？”
希尔薇娅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正常升华者再怎么不在乎闲事，也总不至于记不得自己走的什么升华之路吧？
“抱歉哈……这个涉及到我一点私事，解释起来挺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