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尖锐的撞击声响起。
黑色的箭矢撞在火墙上，箭尖刚触碰到黑炎就开始飞速消融。
射箭的人显然也知道这火焰的厉害，几乎在碰撞的瞬间就操控着箭矢猛地偏转方向，擦着火墙边缘掠了过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飞了回去。
亚恒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两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走了出来，并肩站到了卡鲁身侧。
左边那个是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壮汉，将近三米的身高，浑身肌肉虬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爬着暗红色的魔纹，额头两侧生着半截断掉的犄角……
他刚一现身，就带着凶戾的目光扫了过来，气息比断臂的卡鲁还要狂暴几分。
右边那个则完全不同。
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女性，穿着一身贴身的暗色劲装，手里握着一把几乎和她等高的黑色长弓。
“第六魔将，比那尔。”
艾弥莎的声音低沉下来，脸上没了刚才的笑意，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先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个壮汉，语气带着点不屑：
“脑子不太好使的莽夫，全身上下就剩一身力气和厚皮，正面能硬接我几下……但也就那样了，对现在的你我造不成什么威胁。”
说着，她的目光移到那个女魔将身上，表情彻底严肃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忌惮。
“重点是她，第三魔将，碧翠丝。”
亚恒的目光落在碧翠丝身上，眉头忽然微微皱起。
她有着一头银灰色的长发，面容精致冷冽，最显眼的是那双几乎是标志性的尖耳朵。
比那尔和卡鲁虽然已经没有多少魔族特征，但仔细看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未完全隐化的犄角，皮肤上细密到几乎不可见的鳞片。
可碧翠丝身上没有任何此类痕迹。
如果不是她周身弥漫的魔气浓郁到了近乎实质的程度，亚恒完全不会把她和魔族联系在一起。
暗渊里到底有什么？魔族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且……他记得卡鲁是第七魔将，就已经有八阶实力了，排名第三的话，岂不是比卡鲁强得多？
“暗渊魔将的排名是按实力排的。”
艾弥莎低声解释了一句，目光死死盯着碧翠丝手里的长弓，不敢有丝毫移开，
“她是暗渊最危险的猎手，也是最不能放任她出手的对手。”
“亚恒……你记住。”
“记住……一旦见到她开始蓄力，一定要拼尽全力去打断她，不要尝试躲避或者逃跑……”
她语气深沉，似乎这第三魔将掌握着连她都十分忌惮的力量。
“一旦让她完成术式的发动，那她的箭矢将……”
“避无可避。”
第219章 大梦武装
五道身影隔着战场遥遥对峙，谁也不敢先轻举妄动。
亚恒的电磁场无声地铺满四周，艾弥莎的圣光在掌心明灭不定，而对面的三位魔将各自运转着魔力。
任何一方露出破绽，都会被对方在瞬间撕碎。
“可惜了，要是碧翠丝大人的封印箭能命中那小子……”
比那尔率先打破沉默，瓮声瓮气的嗓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遗憾
他瞥了眼要塞的方向，厚重的魔纹铠甲泛着冷光。
现在人类这边的高阶战力大半都被拖在要塞防线里，只要能先把这个突然冒出来、浑身邪性的黑发少年封印住，接下来的战局就是一面倒。
当然……魔族这边也快到极限了，八大魔将五个都在正面跟人类升华者对垒，连碧翠丝都是临时紧急抽调过来的。
他们三个出现在这里，目标本来就是速战速决，撕开北风要塞的口子。
“没用。”
碧翠丝漠然摇头，银灰色的长发被风扬起，尖耳在发间若隐若现。
她指尖微动，刚才射出去的那支黑色箭矢正绕着她周身缓缓盘旋，箭身上的魔气忽明忽暗。
“有那诡异的黑火在，没什么封印困得住他。”
她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却让旁边的卡鲁脸色更沉了几分。
“麻烦了……”
卡鲁甩了甩刚重新长出来的左臂，新生成的血肉还带着淡淡的灰色，远不如原本的凝实。
他低头看了眼胳膊，眼底还残留着后怕，那黑色火焰沾到身上的灼烧感……
“这次我们付出这么大代价，要是连人类第一层防线都突破不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竟微微发颤，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下场。
暗渊深处那些难以名状的存在——它们不会接受任何借口，不会容忍任何失败。
“冷静。”
碧翠丝打断他，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对面的两道身影上，视线在艾弥莎身上停留得更久。
“既然如此……目标改变。”
“我们三个联手，击杀教会圣女艾弥莎。”
她抬起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三道魔气锁链无声地从她指尖延伸而出，分别缠绕在三人的手腕上。
这是魔族的战术链接，通过共享感知和魔力，将三个八阶魔将的作战强行整合在一起……
“不计一切代价。”
当然……也能防止叛逃。
卡鲁和比那尔听到这话，同时感到一股寒意弥漫。
他们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必要时刻，他们的命可以被当作消耗品来使用。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魔族之间等级森严，魔将之间的差距远比外人想象的更大。
别看大家都是八阶，排名前三的魔将拥有随意处置他们生死的权力。
况且，他们也没有反抗的理由。
如果这次战争真的失败了，那回去等待他们的，就不是死亡那么简单的事了。
没有多余的号令，三道恐怖的魔气同时冲天而起，像三团墨色的乌云，迅速遮蔽了小半片天空。
凛冽的杀机凝成实质，铺天盖地地压向对面，所有的锋芒，都精准地对准了粉色长发的圣女。
……
“……圣女冕下。”亚恒偏过头，有些好奇地看着艾弥莎，
“他们的目标好像变成你了。”
直到现在，这位圣女大人似乎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圣光在她周身吞吐不定，那张沾着血污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惧意。
……真有人不怕死吗？
亚恒心里嘀咕。
“啊……我知道，都习惯了。”
艾弥莎的眼中燃起炽烈的战意，浑身圣光骤然爆发，
“小场面而已，这算什么？姐姐我可是曾经一个人从魔潮里杀出来过！”
她的语气潇洒恣意，仿佛三位同阶魔将的联手围杀真的只是小菜一碟。
亚恒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她没有说谎——艾弥莎确实有过单人冲穿魔潮的战绩，那场战斗在人类军中被传得神乎其神。
但那次有无数的升华者和魔导部队在外围接应她，有圣骑士团在侧翼掩护，有要塞秘仪提供远程支援。
而这一次，她身边只有自己这个半吊子的“不死人”。
周围还有无数蠢蠢欲动的魔潮。
更何况……这次离得足够近，亚恒隐约察觉到某种他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应该不是错觉……这位圣女冕下似乎有一种……自毁倾向？
她并非不怕死，是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甚至隐隐在期待着，用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死给自己收尾。
这到底是为什么？
……
“您不该下来的。”
亚恒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艾弥莎完全可以守在要塞里，至少能撑到援军到来，犯不着身陷险境。
“什么您不您的，怎么听着那么膈应呢？”
艾弥莎皱了皱鼻子，不满地斜了他一眼，
“不是让你直接叫我名字吗？我也没比你大几岁。”
她顿了顿，语气又随意下来。
“也没什么该不该的。我没说假话，你也别太自责。
我本来就打算为升华者部队断后来着……是你出现给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说不定都不用撤退了。”
她顿了顿，朝亚恒挤了挤眼睛，
“况且，也别太灰心嘛……我还有必杀技没用呢。”
艾弥莎轻巧地吐露着话语，似乎想要给亚恒点信心，不过……
亚恒的一句话就让她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会死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
亚恒看着她，他一直在跟希尔薇娅交换信息，自然也知道了关于这位圣女冕下的一些事情，所以对她更加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