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弥莎……冕下，你不怕死吗？”
亚恒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艾弥莎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她没好气地白了亚恒一眼。
“……希娅的朋友都这么没礼貌的吗？”
“不是咒你。”亚恒摇摇头，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真不怕死？”
艾弥莎愣了一下，别过头看向远处逼近的魔气，脸上的笑意淡了点。
“怕啊，怎么不怕……我比谁都怕死。”
她的声音轻了点，像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那些埋在尸山血海里的过去。
不过很快，她又甩了甩头，重新笑了起来。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有太多值得我用性命去守护的东西了……”
她握了握拳头，圣光在五指间跳跃，
“……再说了，我本来就是个将死之人，干嘛还要怕死亡呢？”
“将死之人？”
亚恒皱起眉。
他能隐约感觉到艾弥莎的气息波动不对劲，但没料到会这么严重。
八阶升华者的生命本该极长，怎么会……
“哎呀别问那么多了。”
艾弥莎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追问，又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虽然不太聪明……应该也不算太笨吧……总之我突然想明白件事。”
她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亚恒一圈。
“希尔薇娅殿下好像跟我一样，对那些魔导工学的东西一窍不通对吧？”
亚恒愣了一下，没明白她怎么突然扯到这上面，只能点了点头。
“军中最近冒出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魔导产品，都是你弄出来的吧？”
艾弥莎盯着他，语气很肯定。
“……是。”亚恒承认了。
“那就好。”艾弥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看来我这人没救错。”
随后转过身来，用带着有些期冀和憧憬眼神看着他。
“你们才是人类的未来啊……比我这个没有未来的笨蛋要好多了……”
“真羡慕你啊……”
她有些妒忌地念叨了一句，随后送上了真挚的祝福。
“要好好活下去哦。”
亚恒没说话，闭着眼站在原地，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艾弥莎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说。
她转过身，直面三道压过来的恐怖魔气，深吸一口气，周身的圣光骤然炽盛，进入了最高级别的作战状态。
……
亚恒并不是故意不理人。
他现在忙得飞起。
一个大胆的猜想正在他脑海中成形，这个猜想需要希尔薇娅和暗渊镇魂秘仪的配合才能实现。
“……希娅。”他通过灵魂深处那道共鸣线，斟酌着措辞，
“我觉得——”
“亚恒，我们得想办法救艾弥莎姐姐。”
希娅的声音几乎同时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我觉得也是。”
亚恒轻轻笑了笑。
跟希娅确实不需要这些弯弯绕绕，两人三言两语之间便敲定了方案。
“暗渊镇魂秘仪里，还能抽调出多少富余能量？”
希尔薇娅那边沉默了几秒，飞快地盘算。
“要塞防御本身要耗掉一大部分，能抽出来的不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决，
“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再压一压防御阵的功率，挤出来。”
“应该够了。”亚恒感知了一下秘仪的能量规模，心里有了数，
“把所有能抽出来的能量，全部加持到我身上。”
“好。”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追问原因，希尔薇娅只回了一个字。
几乎是同时，亚恒感觉到脚下的血色纹路微微发烫，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能量顺着纹路缓缓涌了过来，跟他体内的权能慢慢交融……
……
“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我……应该会大幅度限制或者忽略你的活动范围。”
艾弥莎还在那边布置着貌似没什么用的战术，
“待会儿打起来了，你在旁边尽可能帮忙牵制就行。只要撑到要塞那边——”
她等了两秒，没听见身后有回应。
“喂！跟你说话呢！”艾弥莎没忍住，偏过头瞪了他一眼，
“都这时候了，发什么呆啊！说点什么行不行！？”
“别吵，忙着呢！”
“你说什么？！”
艾弥莎被他噎住了，这什么人啊这是？变脸变得那么快？
“没什么。”
亚恒睁开眼，随口敷衍了一句，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你是什么升华途径的？”
“……你这个人，算了。怎么都爱问这个奇怪的问题？”
还好艾弥莎不是个记仇的人，她开始努力回忆起来，
“叫，叫什么来着？前几天刚想起来过……高……高什么审？”
“……至高审判？”亚恒惊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艾弥莎眼睛一亮，笑了起来，
“不愧是聪明人，一猜就中！”
“……还挺巧。”
亚恒也笑了。
正好是他曾经使用过的升华之路……这下就省事多了。
……
“艾弥莎冕下，我跟你说两件事。”
亚恒收敛起笑意，正色看向她。
“……怎么了？”艾弥莎有些疑惑。
“第一，你确实挺笨的。”
“什么……？！你……？”
艾弥莎一愣，显然没想到自己突然被骂了。
虽然自己也承认不太聪明……可我自己说说也就算了，你怎么能说呢？
“你什么意思……？”她刚想开口讨个说法……
“第二......”
亚恒没给她发作的时间，
“请不要太过妄自菲薄。”
亚恒郑重地盯着她的眼睛，想要告诉她某些事情。
艾弥莎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走了，连怒火也没来得及升起来。
不过嘛……却是……
“……妄自菲薄啥意思？”
“……”
“……当我没说。”
亚恒有些头疼，感觉一腔热血全被堵了回来，本来酝酿的话语一下子说不出来了。
“我意思是……没事儿别老想着死不死的，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别往心里搁……”
他无奈只能用最粗暴直白的话讲了一遍。
“活着多好啊。相信我，死了很不舒服的。”
“……怎么，你死过？”
艾弥莎被他这副说教模样弄得有点不耐烦，下意识顶了一句嘴。
“我死过。”
亚恒认真地点了点头，伸出两根手指，
“两次。”
艾弥莎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好像真的有点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