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上天赐给生灵保底的恩惠。
“可凭什么呀？凭什么她只能这么选？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老孟眼圈红了，不愿意接受这个选择，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
他四处投下求助的目光，直到看到清河淼，猛地想到了什么，相当真诚地恳求道：
“清小友，你天资卓越，手段奇诡，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就当是可怜可怜她。陈朵真的是个很可怜的孩子。”
看着求到自己头上的老孟。
一直坐在陈朵对面、尽量用欣慰的神色看着她的清河淼，抿了抿嘴。
没了平常靠信息差逗弄原剧情人物的兴致。
“有。当然有。”
他强撑着笑意，对陈朵伸出手，用洒脱的语气说道：
“无论是八奇技中的双全手，还是一种我特有的利用出阳神恢复肉身的方法，都可以让她恢复成正常人身体。甚至哪怕你将那首‘生物师’的传承交给我。
咱俩练到顶级，起码能让她保证后半生不失控，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只要陈朵愿意，我起码可以保证，‘蛊身圣童’方面，不是问题。”
此言一出，陈朵那双绿色的眼睛好奇地抬头看了过来。
临时工们也都一片惊讶神色。
老孟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转头对陈朵说道：
“陈朵，你听到了吗？你有救了！”
“所以，陈朵，选择吧。”
清河淼却没有理他，而是用一种相当温柔的语气说道：
“人生相逢一场，咱俩年龄差不多，也算有缘，无论你选择什么，这次都会支持你的决定。”
听闻这话，陈朵的眼神都微微明亮了起来。
她看着清河淼伸出的手，目光停留了很久，开始了思考。
像是个在货架前选零食的小女生一样，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左右晃着身子。
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半天，她才腼腆地说道：
“我还是选择死。”
虽然有活下来的希望了。
但如今，她所爱的和爱她的都已经离去了。
她只是想要选择而已，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眼前的老孟虽然非常关心她，为她着想。
陈朵很感谢。
可实则双方只是小时候见过而已。
并没有多么久的陪伴，感情并不深。
这也只会让她苦恼。
夜风吹过，那只小土狗抬起头，看了看众人，只是觉得莫名其妙，又趴下了。
清河淼没有多说什么，握成拳头，干脆收回手说道：
“好。”
双方都像是在决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老孟却声音发颤，惶急道：
“不要，陈朵还年轻，她还不知道人生是什么滋味，她再……”
“老孟。”
一旁的黑管儿突然出声，十分生硬的打断了他：
“是她在选，跟你无关。”
“怎么跟我没关系！？她是我救出来的，我却没有彻底救得了她！”
老孟嘶吼着的说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
“是我无能。”
“老孟，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异人，如此老实木讷，就觉得自己老窝囊了？”
清河淼在一旁听得心烦意乱，终于少见地没什么耐心，嗤笑了一声：
“你太特么傲慢了。”
即便是这个时候，老孟也不由得相当诧异地抬起头。
想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他。
“你老觉得死亡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可人间如炼狱，众生疾苦，活着真的就是幸福的吗？”
清河淼的语气冷了下来，意兴阑珊：
“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你身为异人，身强体壮，长命百岁，普通人欺负不到你的头上。身为公司的临时工，异人圈子里寻常也不会找你的麻烦。还有稳定的财富入账。
有父母，有妻子，有女儿，有朋友。还天赋超强，继往开来，成就一代宗师，手段可保一家人无病无灾。全世界，有几人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救不了一个这样的女孩，他心情也不舒服。
更让他心里不舒服的是。
根据他以往的经历，可以轻松预料到，在与此同时，世界上还会有着类似的事情发生。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不良人》的世界选择被拖住手脚。
在《一人之下》世界尽量不搞事儿的原因。
“《笑林广记》中曾记载一则故事。”
老孟已经反应过来，一时说不出什么话，王震球突然嬉皮笑脸开口道：
“故事中，一个鬼魂在托生时，冥王判他为富人，但他表示不愿富贵，只求衣食不缺、安闲过日。
冥王的回答是，‘要银子便再与你几万，这样安闲清福，却不许你享。’可见，清福这种东西，要比权势滔天和富可敌国难得多。说起来老孟，你还真是厉害呢！”
“不说别人，就说在场的众人，哪个身上没背负点什么？”
清河淼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张楚岚因为老一辈的恩怨，从小颠沛流离，长大后亲人分开，连家里的坟都被刨了，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他呢。”
张楚岚站在人群后面，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怅然了一瞬，微微抿了一下嘴角。
接着继续伪装地尴尬笑了起来，挠了挠脸颊，像是个腼腆大男孩。
第241章 自由价更高
“或者说肖自在。”
清河淼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另一个身影上：
“天生的杀人魔王，跟陈朵差不多。对他们来说，如此和平的社会、世界，恐怕才相当于无时无刻不活在地狱中受折磨。这种天赋，是他想的吗？只是肖自在更坚强一些，能够忍受在地狱中修行而已。
而陈朵身为女孩子，选择一条更轻松的道路，大家要理解。死亡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地安眠。她起码能够轻松做出这样的选择。普通人还没有这样放弃的资格呢。”
对此，肖自在推了推眼镜。
一只手竖在胸前，拇指抵着心口，神情慈祥，没有说话。
陈朵听完，则用寻求同类的眼神，望向了跟自己类似的肖自在，注视良久后，甜甜地点了下头。
肖自在做微笑状，口中轻诵：
“阿弥陀佛。”
以作回应。
这些道理，说出来后，修行到这份上的老孟也不是不懂。
彻底没了指望的他，只能跪了下去，默默地伤心流泪。
“老孟，你能伤心，这很好。证明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但选择不是这样的，人生就是这样的。”
清河淼叹了口气:
“我给你做个示范吧。”
接着，他掏出手机，对着屏幕说道：
“二壮，你在看吧？”
不一会儿，手机屏幕就弹出了个表情：
“(I^I)在……呜呜呜，陈朵小姐姐太可怜了……”
这货果然只要想，就能全程监控。
一直以来的警惕果然是对的。
“先别可怜陈朵了。”
清河淼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泪汪汪的颜文字，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我问你，等我回去后，有把握恢复你的身躯时，就去治疗你，你愿不愿意？”
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会儿。
一个省略号冒了出来，然后，很快又跟着一个表情：
“……(?ω?)愿意！愿意！”
“你看，这种事要尊重个人意愿。”
清河淼笑了笑，将手机递给老孟看了一眼：
“这种就是愿意的，还有牵挂，还想健康幸福的活在世上。你能让陈朵也产生这样对世间的贪恋吗？”
老孟接过手机，二壮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继续在屏幕上显示省略号。
叹了口气，将手机还回去。
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最终，大家按照原剧情那样，让陈朵自己决定死亡方式。
大家还给陈朵二十四小时的自由时间。
陈朵在决定自毁的情况下，能够压制自身蛊毒二十个小时。
毒发后，陈朵将会直接死亡，而她特殊体质所产生的蛊毒，则会随她一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