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家决定，陪着她好好度过最后的时光。
这是陈朵的第一次逛街。
清晨的阳光洒在街道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
她走在人群中间，穿着一件棕色的卫衣和一条绿色的运动裤。
即使相当老土，但凭借着年轻、姣好的容貌，也依然有种大学生的青春。
马尾辫在路上一翘一翘的，绿色的眼睛里映着街边的店铺和来往的行人。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逛街是这样的。
不是被押送着走过某条路，不是为了完成某个任务，而是纯粹地、自由地，想往哪走就往哪走，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可以做好多好多选择。
比如可以停下脚步，第一次夹洋娃娃。
可惜，面对做了手脚的机器，不使用手段的话。
即使是异人想夹上来也并不容易。
比如，张楚岚站在另一台娃娃机前，也默默地跟着投了十个币，一个都没夹到。
冯宝宝看不下去，一把推开他，随手一抓。
一个粉色的小兔子玩偶从出口掉了出来。
她呆呆萌萌地将兔子递给陈朵说道：
“给你。”
“抱歉，我不需要。”
陈朵苦恼地撅了撅嘴，拒绝了兔子。
“哦。”
冯宝宝也不在意，自己揣进了兜里。
接着还有人陪着她第一次听其他人唱歌卖艺。
清河淼和王震球还上去表演了一阵。
两人一个唱腔小成，有板有眼，另一个好玩儿，会的东西花里胡哨，吉他情歌样样精通。
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掌声和口哨声响成一片。
“哦~”
陈朵和冯宝宝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们，也都跟着拍着手。
这也是她第一次来到人如此多的马路上。
几人走走停停，车流如织，人声鼎沸，众生百相从他们身边如流水般淌过。
后来，后来身为女孩子的陈朵最后一次，难免进入了服装店。
大家陪她一起挑选，互相评价各自的品位。
有人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有人拿了一件牛仔夹克，有人拿了一件红色的卫衣。
多数都是其他人对各自口味的恶评。
不过陈朵还是一件一件地试，每试一件，都站在镜子前看很久。
清河淼挑选了一身少数民族服饰，提议道：
“要不要试试这个？”
那是一件色彩斑斓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精美的花纹，领口和袖口镶着银色的饰片。
王震球看了一眼，吐槽道：
“清哥，你这审美，也不想想我们陈朵是哪里人。相比之下，这顶多算是个cosplay吧？”
但陈朵还是试了一试。
毕竟，她小时候在邪教“药仙会”的时候，跟其他孩子穿的是统一制服。
被救出来之后，大部分时间穿的都是特制的防护服，并没有穿过这类衣服。
虽然出生在那里，其实并没有穿过这么漂亮的少数民族服饰。
所以，她换上那身衣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后。
所有人都觉得，这类型衣服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裙摆在她脚下轻轻摆动，银色的饰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眼睛更加碧绿。
她站在那里，众人仿佛看到了一个普通的少数民族少女。
陈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倒没对此有什么触动，就是有一丝羞涩的很高兴。
至于胆敢吐槽的王震球，则被打不过的清河淼，也挑选了一身女装穿上。
可能是平常太皮的缘故，众人对此不仅没有劝阻，还相当的热情。
不一会儿，王震球穿着一件粉色的蓬蓬裙，头上戴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脸上还涂了腮红。
众人乐不可支。
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乐在其中。
他站在镜子前，左扭右扭，摆出各种妖娆的姿势，自恋地说道：
“我这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陈朵也笑了。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微微上扬，笑不露齿。
这一切经历对于陈朵来说，都是第一次。
她也感到非常开心。
因为每一个“第一次”，都是她自己决定的。
第242章 我的路线在你之上
没有人替陈朵做选择，没有人强迫她走哪条路。
这种感觉，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最后，陈朵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为每个人买了一份。
她很喜欢吃冰淇淋。
可惜，现在的身体已经感受不到寒冷了。
这不是个好现象。
证明蛊毒对身体的吞噬到了最后的阶段。
陈朵的时间到了。
索性便放弃了抵抗。
头发一缕一缕地从头上掉落，皮肤出现的一块一块暗斑，扩展到全身。
身形开始消瘦，脸颊凹陷下去，唯独眼睛却依然明亮。
路人们也开始发现这边的情况，有人拿出手机想要拍照。
“怎么回事？”
“那是什么东西？”
“要报警吗？”
二壮出手屏蔽了周围所有电子仪器。
手机屏幕变成了一个颜文字，监控摄像头变成了黑屏，一切记录设备都失去了作用。
在最后时刻，陈朵依然可以选择自己的死亡方式。
她继续地盲目徐徐走着，众人也都温柔地围绕在她的旁边。
直到再也走不动，化作地面上一滩没有意识的烂肉。
老孟停住脚步，站在她面前，泪流满面。
肖自在亲自蹲下，将手搭在她的头上，缓缓念诵了起来：
“一切众生未解脱者，性识无定，恶习结业，善习结果……”
清河淼也盘腿坐在她面前，配合着一起念诵。
一部佛经很快念完。
他叹了口气，怅然若失。
伸出双腿，像搁自家炕上一样，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大马路上。
周围无数路人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他也不甚在意。
清河淼突然发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肆意展示自身的特异之处，这种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刚才的《地藏经》，这一次诵读让他颇有感触。
不愧是源远流长存在的理念，只有亲身经历过对应的事，才能体会到这里面的思想和对世间看法的高深。
感觉周围越来越嘈杂，清河淼才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对周围的临时工们说道：
“走吧，按你们说的，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咱们找个地方吧。”
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全性的夏柳青和巴伦这两个家伙自不用说。
跟碧游村本身无关，偷偷走了就行。
而清河淼这个学会了神机百炼的家伙，想要走出公司的包围圈，自然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公司的意思是，劝他跟马仙洪一起自首。
清河淼当然不乐意。
虽然惹不起公司背后的人。
估计哪怕是突围时伤到了一个公司普通人员。
事后都可能会被以此为契机，落人口实，遭到源源不断的骚扰。
这时候又想起“人人平等”来了。
但清河淼完全可以做到不伤公司一人脱身。
岂会把这件事情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