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历朝历代,不良人这种组织想从朝代更迭中活下来,不容易。你们可千万小心,别好不容易熬到了好日子,结果最后死在了我的手上。”
说完,他将手里的文书轻轻往前一推,丢到了镜心魔的怀里。
镜心魔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神色有所触动,双手将文书捧在胸前,正色说道:
“王上放心。属下记下了。”
接着见清河淼转身挥手,他也弯腰出去,推开殿门,走到了大殿外的廊下。
仰起头,看了看天空,长舒了一口气。
他竟然似乎有些明白大帅当年的心境了。
这时,有在殿外等候多时的原不良人,现萌国锦衣卫下属凑了过来。
好奇的压低声音问道:
“头儿,王上怎么说?要怎么处置?”
镜心魔回过神,垂下眼帘看着手中那本带出来的文书,掂了掂。
然后忽然一展身上的飞鱼服,与方才在清河淼面前的气势截然不同,沉声吩咐道:
“王上说了,交给咱们全权处置。”
下属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摩拳擦掌地问道:
“那咱们是按老规矩,先派人摸进去?还是先私下把人给绑了?”
“咱们现在可是正规军,堂堂正正的锦衣卫,不搞那些鬼蜮伎俩。”
镜心魔将手中的文书往怀里一揣,迈开步子往宫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走,直接上门,把人给我围上,一个不许跑。”
第一个,就怀里这个了。
算这份案宗的人倒霉,但也没有冤枉的。
……
“清淼,你这王八蛋!咱兄弟为你出生入死那么多年,出生入死啊!”
“冤枉啊!王上!有人贪的比臣还要多……”
“臣不过是贪了几万两银子,罪不至死啊!王上开恩!”
数个被押往刑场的犯人,在囚车里接连前往。
却依然不忘沿途叫骂、求饶、诅咒。
囚车的木轮碾过青石板路面,一路上尽显众生百态。
幽州府城是萌王治所,是目前整个萌国的中心,也是清河淼根基所在。
这座城池人口众多,府城之中向来是往来之人络绎不绝。
南来北往的客商、走街串巷的货郎、扛着扁担的挑夫、牵着骆驼的胡商。
将城中规划出的集市挤得满满当当。
现在的都城脚下,进出城门的商队较之往常更多了倍许。
可仔细一看,便见整个城池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远远望过去,城门处的守备军士足足比往常多了一倍。
这些军士个个身着薄甲,腰间佩刀,手中持矛,精神抖擞地立在城门口,站得笔直。
只因府城内刚刚结束了一场大严查。
锦衣卫拿着目录逐门逐户地围捕,抓了不少官员,一个都没跑掉。
让世人第一次见识到了,锦衣卫这个部门的恐怖。
有几大家,是幽州地面上盘踞了数代的大族。
平日里门前车水马龙,门槛都被送礼的人踩低了一截。
如今却被抄家灭族,朱漆大门上贴了封条,院子里值钱的东西被一车一车地往外运。
也有一路跟随清河淼,升上来的新晋贵族。
不分贵贱,连杀了六百二十余人。
行刑场的刽子手换了三拨班,砍刀都卷了刃。
行刑场连着数日,血腥气弥漫不散。
即便每天都有差役挑着水桶去冲刷地面,那股铁锈般的气味还是顽强地盘踞在空气中,顺着风向飘进附近的街巷。
抄出的田产,由于清河淼一直重新给将士、官员、百姓授田的原因,少了点。
但也足有五十万亩。
黄金白银折价一百六十三万两。
第416章 有资格被娘化放进FGO里
光是把这些时日收缴来的钱财清点入库,刑部就发了笔小财。
一时间,幽州府城的百姓日日有节目看。
毕竟是在少有娱乐项目的古代,砍头这种公开处刑本来就是百姓们喜闻乐见的大型活动。
每逢行刑日,刑场周围的大街小巷都会被挤得水泄不通。
不过,一开始百姓们还兴致勃勃。
每砍一个人头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喝彩,胆子大的还凑近了去数落地的脑袋。
可渐渐的,砍得太多了。
每天都有人被拉到刑场上去,百姓看得都有些厌烦。
整个萌国都弥漫在一种震恐惊惧情绪当中。
朝廷内外一时间无人敢于动弹。
整个国家风声鹤唳。
出于安全考虑,朝廷往各个主要城市加派了驻军。
幽州府的驻军数量更是翻了一番,日夜巡逻。
街道上每隔一炷香的功夫就能看见一队持矛士兵列队走过。
“你觉得一个好皇帝的标准是什么?”
就在刑场又一批人头滚滚落地的时候,周围一处视野最佳的高楼上。
清河淼倚着朱红色的围栏,目光落在刑场上那一排跪着的囚犯身上,忽然开口,对身后的镜心魔问道。
这个位置本来应该站的是冯道。
但可惜,现在隐隐作为文官之首的冯道,有好多正事要干。
没时间陪自家主公玩这种感叹春秋、附和的把戏。
尤其是最近很多职位都空缺了出来,需要紧急处理的公务就更多了。
清河淼上次见到他,总觉得他那个原本就有些稀疏的发际线,又往后挪了不少。
辛苦人家了。
镜心魔站在清河淼身后的位置,微微躬着身,听到这个问题,面露思索之色。
迟疑了片刻,最终只是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答道:
“属下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哪敢妄议君上的德行。不过民间口口相传的,无非就是雄才大略、励精图治、爱民如子这些。王上可都符合。”
“你说的都对。这玩意儿吧,因时而变,此一时彼一时,也没什么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统一标准。”
清河淼点了点头,感受着下方那些骂自己的声音,不置可否地说道:
“不过在我看来,还有一种评判的法子,挺有意思的。那就是,假如让所有人带着这辈子完整的记忆回到一开始争天下的时候。
底下的那些人,是不是还愿意跟着那个最终的老大?你说,要是重来一次,朝堂上那些家伙,有多少还愿意跟着我干的?”
这种穿越、重生的设定,对于古代人来说还是个相当带感的脑洞。
镜心魔听完先是怔了一下,眼睛眨了眨,脑子里转了两圈才把这个设定消化掉。
但很快,只要稍稍想一下,他便明白了清河淼话里的意思。
这是能说的吗?
“王上这话可就问得偏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恭维道:
“若是真有那么一遭,那也不能光看底下这些乱臣贼子的心思,也得看看那些在您治下兵卒、百姓的意愿。
这满朝文武里或许有那么几个白眼狼,可城外那些庄稼地里种地的,街上那些做小买卖的,他们若是记得这辈子在您治下过的安生日子,怕是挤破头也要跟在您的旗帜后头。”
清河淼听了这话,咧了咧嘴,随即没绷住,开怀大笑起来。
胸中郁气一笑呵出。
等笑够了,喃喃自语道:
“也对,平头百姓就是英雄豪杰。就我现在这功绩,若真能继续这么经营下去,等到了后世,绝对有资格被娘化放进FGO里了。说不定,还是一张母性巨雷御姐的卡面。”
想想就更好笑了。
爱……爱什么鸡哦?
这边镜心魔则有些茫然,没听明白。
明智地选择了一声不吭。
清河淼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刑场,又是一场人头滚滚。
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咬牙切齿的厌恶啐了一口,一挥袖子转身,恼怒说道:
“呸,一群影响心情的腌臜杀才。自家作孽,何苦来坏我的心境。镜心魔,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诺。”
这次镜心魔听懂了,双手抱拳,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王上放心,属下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这些人扰了王上之后的喜事。”
这下面跪着的,有清河淼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有不少人,甚至是从最开始的时候就跟着他的。
论资历比朝廷里大多数人都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