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基地里只有普通人,最多再加一些热武器,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队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几乎是在看到李同的瞬间就各自找到了掩体,步枪齐刷刷地指向他,黑洞洞的枪口在警示灯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
“Стоять!Рукивверх!(站住!举起手来!)”
领头的士兵用俄语吼了一句,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碰撞,震得人耳膜发疼。
李同没有理会,因为他听不懂。
好吧,就算他能听懂,他也不会理会。
他迈开步子,口中哼起应景的调子。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只有风儿在轻轻唱,
夜色多么好,
心儿多爽朗,
在这迷人的晚上……”
“Огонь!(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十几条火舌同时喷吐而出。
弹雨如蝗虫般倾泻而来,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成震耳欲聋的轰鸣,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辛辣刺鼻。
在硝烟弥漫中,无人看到,那些子弹在距离李同不到一米的地方,凭空消失了。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所有越过这条线的物体都会被瞬间抹去,或者说是……传送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走廊另一头传来几声闷哼,伴随着肉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十几名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倒了下去,胸口处洇出一片殷红。
鲜血顺着作战服的纤维缓缓扩散,在地面上开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花。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警报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嘶鸣。
李同从那些尸体旁边经过,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只有轻轻摇晃的歌声。
“……小河静静流微微泛波浪,
水面映着银色月光,
一阵清风一阵歌声,
多么幽静的晚上……”
……
地下实验室。
李同推开最后一道厚重的防爆门,一股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在他眉毛和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墙壁和天花板都覆盖着厚厚的隔热层,几台大型制冷设备正在嗡嗡运转,白色的冷气从管道接口处不断渗出,在昏暗的灯光下形成一片朦胧的雾霭。
实验室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冷柜。
李同走上前去,抬手拂去观察窗上的冰霜,一张沉睡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找到了,士兵男孩。
“该起床了。”
李同随手一挥,冷柜的门凭空消失。
冷气像决堤的洪水般从冷柜中涌出,化作白色的浓雾在实验室里翻滚扩散。
实验室内温度骤降,墙壁和天花板上迅速结出一层白霜,就连李同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色的雾团。
冷柜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呻吟。
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一台尘封已久的机器被人再次启动,齿轮在生锈的轴承上艰难转动时发出的摩擦声。
李同后退两步,看着那个被冰封了一百多年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他挣脱了身上的束缚带,抬手扯掉了胸前各种仪器的贴片,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冷柜。
“嘿,老兄,你还好吗?”李同冲士兵男孩招了招手,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还好吗?
士兵男孩自己也不清楚。
已经沉睡了太久,此刻他的大脑依旧处于半死机状态,看着面前的李同,他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
算了,不管是敌是友,先来一发再说!
他这么想着,胸口已经亮起了橘黄色的光。
“哦,这可不行。”
眼瞅着士兵男孩要发波,李同挑了挑眉,赶紧打了个响指。
士兵男孩的胸炮可是能够消除超能力的,李同不确定这玩意对自己有没有效果,但他可不打算冒险尝试,毕竟命只有一条。
“啪——”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士兵男孩消失在了李同面前。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士兵男孩环顾四周,与一只飞鸟对上了视线。
周围尽是云彩。
“Holyshit——”
第41章 这些词是你编的
眼前的景象又一次变成了一片云海。
士兵男孩悬在高空中,凛冽的寒风吹得他身体一阵阵发紧。
说起来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从那台冷柜里走出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穿,所以伴随着冷风吹过,他身体某处的皮层也在跟着一起收缩。
这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为了缓解这种感觉,士兵男孩只能想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眯起眼睛,看着下方那座军事基地已经缩小成了火柴盒大小,几个小黑点——大概是被惊动的士兵——正在灯火通明的空地上来回奔跑。
“又来……”
他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说实话,到了现在,士兵男孩已经彻底认清现状了——他遇到了一个麻烦的家伙。
在被冰封了一百多年之后,脑子还没完全解冻的情况下,他遇到了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超人类。
老实说,士兵男孩并不畏惧其他的超人类。
他注射的是初代五号化合物,是沃特公司所有超人类计划的起点,是所有超能力的原型。
他的身体经过了最彻底的改造,拥有超级力量、超级耐力、体质远超常人,胸口还能发射出高能光炮。
论正面战斗,士兵男孩觉得自己可以随意干翻所有人,让他们排着队跪在地上把屁股撅起来。
然而在对上这种能力极其特殊的家伙时,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现在他已经明白了这家伙的能力——空间移动。
这种能力有点太赖皮了。
不管你的力量再强,速度再快,反应再敏锐,对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把你送到几千米的高空,你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到。
这仗怎么打?
此时此刻,士兵男孩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飞上高空,极速下坠,即将落地时再次被送上高空”的循环。
每次他都以为这次要摔在地上了,结果在最后一刻,那股熟悉的力量就会将他重新抛上云端。
就像是在玩一个永远看不到尽头的蹦极游戏,而绳子的另一端握在别人手里。
由此,士兵男孩推断出一个结论:那个将他从冰柜里释放出来的家伙其实并不打算杀他。
如果对方想杀他,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直接把他传送到几千米的高空,然后让他自由落体摔成肉饼就行了,或者将他传送到地下,让他窒息而死也是可以的,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呢?
所以,对方应该有其他目的。
至于这种把他当悠悠球玩的行为……
大概只是在立威。
士兵男孩心中非常无奈。
说心里话,他非常讨厌飞的感觉,不过眼下这种情况……既然无法反抗,那不如坦然享受。
反正以初代五号化合物强化过的体质来说,这种高度不太可能摔死——虽然每次坠落时那种大地扑面而来的感觉确实让人心惊肉跳,但士兵男孩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不会死的。
至少不会死在这种无聊的把戏里。
想到这里,士兵男孩闭上了眼睛。
寒风吹过他的金发,将那些冰碴子吹得四处飞散。
他的身体开始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刺耳。
空气变得稠密,重力在拉扯他的内脏,速度已经达到了某种极限。
士兵男孩睁开眼,看着下方的大地急速逼近。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接下来又会再次被送上天空,周围尽是蓝天白云和飞鸟,然而……
“扑通!”
一声闷响。
士兵男孩眼前一黑,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痛意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像是被人用铁锤从头到脚敲了一遍。
泥土的气味在鼻尖蔓延,混杂着青草和某种不知名的腥味。
他面朝下摔在了地上。
身体像是散了架一样,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
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他的意识。
但仅仅过了几秒,那种疼痛就开始消退。
初代五号化合物赋予他的超强自愈能力正在发挥作用,受损的组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疼痛从剧烈变成钝痛,又从钝痛变成酸胀,最后变成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疲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