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
有人在向他走来。
那脚步声不急不慢，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最后停在了他旁边。
“清醒点了吗？”
是那个将他从冰柜里放出来的家伙。
声音听着有些年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士兵男孩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我下坠了整整三十分钟！”
“你应该庆幸只有三十分钟，而不是三个小时。”李同看了一眼手表，“感觉如何？”
士兵男孩从泥地里爬起来，吐掉嘴里的土：“你很好奇吗？要不你自己试一下？”
“那还是算了。”李同耸耸肩，然后冲士兵男孩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我叫李同，你可以叫我李。”
士兵男孩沉默了几秒，然后才抓住李同的手，借力从地上爬了起来：“士兵男孩，你想叫我什么都行。”
李同歪了歪头：“那我可以叫你本吗？”
本杰明，士兵男孩的本名，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
士兵男孩的动作顿了顿，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你救我出来，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这么直接？也行吧。”李同点点头，竖起三根手指，“三件事。”
士兵男孩摇摇头：“你救了我，我只帮你做一件事。”
李同想了想说：“那我帮你寻找你曾经的那些队友怎么样，你应该也很想找他们复仇吧？”
士兵男孩皱起眉：“不用，我自己可以找到他们。”
“不，你不行。”李同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士兵男孩，“老兄，现在已经不是一百年前了，你连这个时代都没法适应，你知道什么叫蓝牙，什么叫GPS，什么叫互联网吗？”
士兵男孩挑了挑眉，指着李同笑道：“这些词是你编的。”
李同：……
很好，不愧是不吃压力之人。
李同抓了抓头发：“你还有个儿子，我告诉你他是谁，这个条件怎么样？”
士兵男孩表情古怪：“我还有儿子？”
“至少是血缘上的。”李同回答。
士兵男孩思考了一下：“成交，我帮你做两件事。”
“两件……也行。”李同拿出一个包丢给了士兵男孩。
兵男接住包，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衣服。”李同上下扫视着士兵男孩，“你不会打算就这样去帮我做事吧？”
士兵男孩：……
好吧，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穿衣服。
士兵男孩一边三下五除二套上李同送给他的衣服，一边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第一件事，给我当一个月的保镖，保证我这一个月的安全，同时在这期间有任何袭击我的家伙，你都要将其杀死。”
士兵男孩敏锐地意识到，这笔买卖好像有点不划算……
“如果没人袭击你呢？”
“那你什么都不用做。”
“好吧。第二件事？”
“跟我一起绑架一个人？”
“谁？”
“你的老伙计，炸弹视野……”
士兵男孩当即摇头：“嘿，那家伙可不好解决。”
“……他的姘头，小头牌。”
士兵男孩欲言又止：“呃……这还差不多。”
第42章 伊凡·万科
【系统提醒：黑袍纠察队发送了共享红包（兵男血样），快来试试手气吧！】
【黑袍纠察队】：来来来，兵男血样全新上架，手慢无！
【黑袍纠察队】：过几天我带兵男去把炸弹视野手里那支初代五号搞过来，不过那玩意只有一支，你们先商量一下给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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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威】：这还用问吗？肯定是给DC大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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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纪元】：确实，其他人的科研条件都不够，那东西还是放在DC大佬手里用处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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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那就给我吧，我最近把原子侠也招进公司了，正好试试他的水平。
【漫威】：原子侠？哪个原子侠？
【DC】：二代原子侠，雷蒙德·帕尔默。
【石纪元】：经典，而且四代还是二代的学生，一次投资换两只牛马，血赚。
【物理魔法使马修】：草，没了！这血样就三份啊？
【黑袍纠察队】：是啊。兵男不让我给他抽血，我只能用能力偷一点。
【全职法师】：这样也行，细水长流嘛，先把关系搞好，后续再说抽血的事。
【漫威】：你们先聊，我找到目标了。先下了。
……
同样是毛熊国，同样是莫斯科。
黑袍世界的莫斯科正值凉爽的盛夏，而漫威世界的莫斯科已经进入了大雪纷飞的严冬。
莫斯科的冬天真的很冷，飘飘荡荡的雪花会从前一年的十一月一直持续到次年四月，这漫长的严寒无孔不入，仿佛要将人的骨髓也一并冻结一般，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无处可逃。
夜晚来得格外早。
下午四点刚过，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街灯发出昏黄的光，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显得朦朦胧胧。
积雪覆盖了整座城市，屋顶、街道、树梢，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银白。
伊凡·万科缩着脖子，顶着风雪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大衣，领口竖起，却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帽檐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他提着两只购物袋。
其中一个袋子里装着两瓶伏特加。
对毛熊人来说，伏特加从来不只是酒。它是精神食粮，是止痛药，是取暖器，是这片苦寒之地上的人们赖以生存的必需品。
冷战结束之后，这个国家出口最多的两样东西，一样是AK47，另一样就是伏特加。
不管是伊凡还是他的父亲，都非常需要这东西。
另一个袋子里装着一个纸盒，上面印着拉丁文和俄文交错的药品说明。
这种昂贵的药差不多要伊凡每个月三分之二的收入。
更讽刺的是，这种药其实没什么效果。
伊凡其实很清楚这一点。
作为一名天才，他在医学上也有所涉猎，他知道父亲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常规的医疗手段几乎没有意义。
但他还是在买。
每周去一次药店，每次买同样的药，花掉他大半的薪水，然后拎着那个小小的纸盒回家，给父亲服下。
毫无意义，却从未间断。
伊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坚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也许是因为除了这些，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也许是因为只要还在买药，就证明他还在努力，就证明他还没有放弃。
也许只是因为——
那是他父亲。
安东·万科，曾经是毛熊国最杰出的物理学家之一，是霍华德·斯塔克在冷战时期的搭档，方舟反应堆的共同发明人。
二十多年前，安东从美国叛逃回毛熊，带回了方舟反应堆的核心技术。
毛熊国对他寄予厚望，给他拨款、建实验室、配备团队，希望他能帮毛熊国制造出属于自己的方舟反应堆。
然后他失败了。
安东太聪明了，聪明到不屑于重复自己已经做过的事情，他不想制造一个和霍华德·斯塔克一模一样的东西，他想超越对方，想创造真正的奇迹。
他想让方舟反应堆脱离“反应堆”的范畴，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永动机”。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违背热力学定律的永动机从来不存在，安东的尝试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但毛熊国的高层不懂这些，他们只看到了巨额经费打了水漂，看到这个曾经的“天才”变成了一个满口胡话的疯子。
于是安东被抛弃了。
从国家的英雄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废人，住在政府分配的老旧公寓里，靠着微薄的救济金和儿子的赡养费苟延残喘。
酒精一点点侵蚀着他的肝脏，也侵蚀着他的大脑。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脑子也越来越不清楚。
有时他会把伊凡当成霍华德·斯塔克，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有时候他又会突然清醒过来，拉着伊凡的手，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方舟”“托卡马克”“磁约束”之类的话。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沉默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伊凡不知道父亲还能活多久。
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也许一年。
而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个身价万亿的富豪，身边环绕着最优秀的医生和最先进的设备，享受着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医疗资源。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