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导航的箭头怎么还会转啊？”
“导航太差了吧？”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
滨面缩回驾驶室，重新发动货车，把车挪进正确的通道。
莫忘沿着人行道跟过去，货厢刚打开，十几个贴着封条的箱子便露了出来。
滨面跳下车，抓住最外面那只箱子的提手，咬着牙往升降平台上拖。
箱子只挪出半米，他额头上的汗已经冒了出来。
“里面装什么？”
“不知道，清单上写着设备配件。”
滨面用肩膀顶住箱子，抽空瞪了莫忘一眼。
“我只负责送到地方，你别碰，封条坏了全算我头上。”
莫忘伸向封条的手停住了。
他转而看向滨面胸前的通行证。
那张卡只能进入指定卸货区，有效时间到下午两点。
“你昨晚还带着三十多人砸学校，今天就找到工作了？”
“有饭吃就不错了。”
滨面把箱子拖上运输车，推着车往前走了几步。
“你站远点，箱子砸到你，我真赔不起。”
“说到赔钱，你欠断崖大学的维修费还没还呢。”
滨面猛地抬起头。
“我连工资都没拿到呢！”
他把运输车停稳，弯腰撑住膝盖喘了两口气。
“昨晚背着人跑到天亮，早上刚闭眼就被叫来开车，你还追着我要维修费？”
“欠钱和睡没睡觉有关系吗？”
“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莫忘打断他的抱怨。
“昨晚那些人怎么样了？”
滨面握住运输车把手，手指停了几秒。
他重新推动车子，车轮碾过地面的接缝，箱子跟着晃了一下。
滨面赶紧扶稳箱子，声音也低了下来。
“能走的都走了，伤得重的找地方躲着。”
“我们回去的时候，住处已经进不去了。”
“有人堵门？”
“门锁全换了，东西全扔在外面，平时给我们送药的人也不接电话。”
滨面把运输车推进卸货线，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
“还有几个据点被搜了，留在那里的人让人带走，到现在也没消息。”
莫忘皱了皱眉头。
昨晚断崖大学刚恢复通讯，对方就开始清除任务记录，后续处理也早就安排好了。
“因为御坂美铃那件事？”
“任务失败，证据还落在你手里，上面总得找人背锅。”
滨面蹲下去检查卡扣，拽了两次才扣紧。
“我们这群拿钱办事的家伙最好处理，消失几个也没人会问。”
“钱呢？”
“没拿到。”
滨面扯了扯嘴角。
“借来的设备要还，几个接活的地方也把我们拉黑了，这回算是白忙一场。”
莫忘指了指他胸前的新通行证。
“所以你出来找工作，让其他人自己想办法？”
“他们已经跟着我挨了一顿打，还想怎么样？”
滨面站直身体，朝货车那边看了一眼。
“我退出了，剩下的人各找地方待着。”
“有人问起来，就说早和我闹翻了。”
“别人会信？”
“总得试试啊！”
滨面抓住头发用力搓了两下，几缕汗湿的茶色短发贴在额前。
“那么多个人继续凑在一起，连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
“吃饭要钱，看伤也要钱，我拿什么管他们？”
他说完便低下头，继续检查箱子编号。
莫忘看着他的侧脸。
滨面嘴上说着管不了，昨晚背着伤员跑到天亮，今天又急着赚当天的饭钱。
“这一片原来还有几个能互相照应的团体。”
滨面确认完编号，把终端塞回口袋。
“现在全乱了，有人跑了，有人抢剩下的东西，我们回去以前都得先看看街口有没有人守着。”
昨晚那些家伙还举着钢管喊人数优势。
一夜过去，他们连聚在一起都成了麻烦。
莫忘朝通行证抬了抬下巴。
“这份工作谁给你找的？”
“以前接活认识的中间人。”
滨面扯了一下胸前的卡套。
“早上他说有地方缺司机，包吃，还能暂时给我找个住处。”
“条件呢？”
“随叫随到，问到的时候少说话。”
滨面看向旁边的货箱。
“拿到什么就送什么，别拆开，别研究，更别多管闲事。”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特意盯住莫忘。
莫忘的手正停在箱子旁边。
他干脆屈起手指，敲了敲外壳。
“这包装没什么研究价值，里面的东西才值得看。”
“所以才让你别碰！”
滨面赶紧把运输车拉远。
“送到的时候封条少一个角，我今天都白干了！”
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滨面低头接通，只来得及应两声，对面已经挂断。
屏幕上很快多出一份采购清单。
莫忘扫过清单下方的车辆要求。
“送完货还要接人？”
“还要买东西、洗车、清空后备箱。”
滨面越往下看，脸色越黑。
“正式行动的时候在外面等，叫我走才准走，问都不准问。”
“暗部？”
滨面猛地抬起头。
莫忘抬手指向驾驶室。
“普通送货车装两套通讯设备干什么？”
“车牌下面还有更换机构，你现在的工作也没安全到哪里去啊！”
滨面张了张嘴，最后靠在车厢边，小声报出一个名字。
“ITEM。”
“有个叫ITEM的组织，下面缺干杂活的人，我就被塞过去了。”
莫忘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滨面已经抬起双手，抢着把话说清楚。
“先说好，我连正式成员都算不上！”
“搬东西、买饮料、开车送人，这些才归我管。”
“他们真正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从接暗杀委托变成替暗部开车，你换工作的方向还挺统一。”
“那你给我找个更好的地方啊？”
滨面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今天能让我吃上饭，晚上有地方睡，还能让找我的人别堵在门口，这三样你能解决哪个？”
莫忘看了他几秒。
滨面低头把通行证塞回卡套，又用手拍平工作背心翘起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