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骑士团。
伊丽莎白看向海面:“看来我那个弟弟变得很多。”
“你和他关系怎么样?”
赛维西亚原本以为,自己将作为一个失败者,走进伦敦的宫廷,祈求岳父的庇护,其他贵族或者同情或者嘲弄,但必须忍着,等待未来的机会。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诺曼家族里有一个人,在文明边缘一穷二白的地方,居然能组建击败大陆一流佣兵团的军队。
赛维西亚沉默了。
“还行吧,但不能说很好,毕竟差了七八岁呢。”伊丽莎白这时候说了一句。
“不过他从小就安静,不喜欢制造事端,我挺喜欢这个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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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的约翰他们,是真的觉得詹姆斯二世这几天是在拿他们找乐子。
有事没事就开议会,而且不讨论什么大事。
就是玩。
从议会厅出来的的时候,他都能感到那些保王党和皇帝在笑。
皇帝陛下显然心情很好。
儿子打赢了,斯克兰德的税收和货物没有受到影响,之前征收的战争税还不用真的拿去打仗。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一场不用自己出钱,还能狠狠抽那些请愿傻逼一巴掌的胜利。
如果约翰在哪个位置上,恐怕也会很开心吧。
问题是,被抽巴掌的是他们。
爱德华走在最前面,脸色难看的像是亲眼看着自家仓库走火还没法救。
科尔则是稍微平静了很多。
因为虽然他也被詹姆斯二世嘲讽了,但他明显在计算另一件事情。
斯克兰德打赢了,火枪的名气一定会在附近这些同僚们的嘴里进一步传播。
也就是说,他手底下那些正在仿制火枪的工坊,很可能就马上要发财了!
悲伤是属于作为议员的科尔的,但订单是属于作为铁匠行会重要成员的科尔的。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尽管主体根本就是一个人。
“晚上去我那里。”爱德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们不能在这里谈。”
约翰点了点头。
他也不想在议会门口讨论自己刚从叛军阵地逃回来的经历。
虽说他的身份暂时没有暴露,但这里到处都是王室的眼线。
书记官,侍从,甚至街边卖着烤栗子的商贩,可能都收了掌玺大臣的钱。伦敦这地方就这样,习惯就好了。
到了晚上,爱德华的马车没有直接停在宅邸门口,而是带着大家绕到了后方的货仓。
这里名义上是属于酿酒行会,里面堆着一大批麦酒。实际上呢,里面有一件隔出来的小屋子,墙壁和门都很厚。
约翰走进去,科尔已经坐在桌边了。
除了爱德华和科尔,还有几名来自伦敦行会和城市议会的重要人物。
但所有人看着约翰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毕竟他们花了钱,雇佣了黑兽佣兵团,还在伦敦为这个行动造势了,结果呢?
你一个人灰溜溜的滚了回来,就带了几个护卫?
剩下的人呢?我就问你剩下的人去哪里了?
爱德华知道这不是应该指责约翰的时候了,因为他们雇佣黑兽佣兵团就是冲着把斯克兰德打烂的思想爱去的。
罗洛德能战胜黑兽佣兵团本就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超脱了他们的认知。
于是他只是给约翰倒了一杯酒,语气平和:“说吧。”
当然,这些崽种主要是分钱的,甚至还略有小赚,除了科尔这货跑的太早没分到外这些人只是单纯不爽战略目标没达成。
约翰手忽然抖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只军队太恐怖了,穿着深灰色的军装,在箭雨里不动如山。
有人倒下,就有人补上。
军官在喊着,士兵在服从。
没有贵族骑士冲出来的勇武表演,或者因为征召兵因为不认识本地领主就不听从命令,更没有人在战斗稍显不利的时候就直接转身就跑。
他们像是什么?
约翰想了想,想到了水力磨坊和水力锻锤。
那些机械结构的运转就是如此规整无情。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会流血。
于是约翰开口了:“我们以前对斯克兰德的判断,全都是错的。”
他不想说什么为什么自己的计划暴露了,是不是我们出现了什么叛徒。
那没什么用,就算是真的有人泄密了,正面战场没打过就是事实。
这才是最恐怖的。
罗洛德就算是不用阴谋诡计,恐怕他们这次的战斗也不会轻易地取胜。
因为从斯克兰德当地人的嘴里,约翰才知道,艾尔丁是有城墙的,不像是传闻说的没有,只是城墙被包裹在了新城区里面。
即便是罗洛德没有设计谋在辉林郡把他们分布击破,他们也不会赢。
这是一场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的行动。
约翰的话让屋子里的人忽然开始思考起来。
一名城市代表忽然皱起眉头说到:“你是想说,失败不是你的责任?”
的确,这句话充满了推卸责任的意思。
“失败是我的责任,我承认,但我觉得更重要的事情是,失败并不是最严重的事情。”约翰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人们。
“我们现在知道的最严重的事情是,现在才清楚的明白了罗洛德手里有什么!”
科尔敲了敲桌子:“火枪?你不是之前就给我们缴获的样品了么?”
那玩意的确是挺有震慑力的,但不至于把他吓成这样子吧?
“不不不,没这么简单。”约翰这时候苦笑着,但回答的很快,“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甚至不能说是主要因素。”
“那是什么?”爱德华好奇的问了一句。
他对于约翰的了解不多,但清楚这个经营糖业和其他一些香料贸易和橄榄油生意的男人不是什么失败主义者。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把自己在斯克兰德看到的一切说出来:“罗洛德拥有一支规模远超一个他那种国王能调动规模的常备军。”
说完这句后,约翰喘了一口气:“我确定不了他们的全部人数,但他们在辉林郡直接调动了数千人,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守卫城市,港口,道路和仓库的部队。”
说完之后,约翰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了:“那不是遇到战争临时才能征召起来的农民军队,他们应该平时就在接受训练,领取军饷,就像是骑士的扈从和侍卫一样。”
一名议员忽然忍不住问了一句:“数千人的常备军?斯克兰德怎么养得起啊!?”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约翰盯着他,“他们养得起。”
钱从哪里来?难道不需要贵族和行会就能榨出来这么多的钱了么?
屋子里陷入了一种沉寂当中。
约翰在大家都在陷入思考的时候继续说道:“他们的士兵肯定是受到了统一的训练,行军的步伐,变换阵型,装填武器,甚至攻击后谁补位,都是有规矩的!”
这话让那些人更加沉思。
这种训练度,不像是一般的军队了。
训练这么多精锐出来,你他妈想干嘛!?
“军官下令后,士兵会立刻服从,而那些军官……”约翰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军官怎么了?”爱德华看到约翰的停顿和表情,瞬间问到。
“他们……大概很多人都是平民出身。”
这话说出来后,屋里面的几个人全都皱眉了。
“那些小军官,他们的习惯像极了一些农家子弟和工人,完全没有贵族教育的仪态,很可能连无继承权的次子都不是。”
约翰继续说着,这话说着有些不知道是慨叹的向往还是不可思议的哀叹。
“他们能够指挥几十上百人,士兵也不会因为他们没有纹章就拒绝服从。”
爱德华忽然猛地把手指停在了刚刚摸上的杯子上,过了好久才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比火枪这种跨时代的武器更糟糕吧。
贵族垄断军官位置,不仅仅是因为贵族受过骑术和武艺的训练,更重要的是,只有贵族有资格命令别人。
可罗洛德似乎在打破这种规则。
他要把过去依靠血统的规则扯个稀巴烂,然后让自己的任命取代这一切。
说实在的,如果爱德华不是因为本身就是行会中人,因为罗洛德的生意必须敌对,已经要双手双脚赞同这件事了。
因为议会里代表城市和行会的那些人,大多数都是平民而不是贵族,反倒是保王党有不少贵族。
只是要效忠国王就能换来以前无法达到的地位,为什么不做呢?
那些平民军官的权利就是这样,来自国王。
不需要家族,不需要封地,也不需要议会的承认。
他们只需要罗洛德继续坐在王位上。
约翰明白,他们开始懂了。
“他们的军队使用长管的火绳枪,长枪和掷弹兵。长枪手保护火枪手,火枪手轮流射击,掷弹兵投掷一种炸弹,能够扰乱阵型。”
他继续说着罗洛德的战术。
“他们还有更大口径的火绳枪,架在木架子上使用,能够击穿铠甲!”
科尔似乎是沉思了一下,问了一句:“更大的火绳枪?”
爱德华看了一下科尔:“你能制造么?”
“我努力试试。”科尔这时候沉默了一下,回应道。
“但这些并不重要。”约翰这时候继续说道。
“他们的火药是定装的,说有仓库,有书记官登记和运输。附近的城镇会提供粮食,并且从更远的地方补充。”
约翰说完后,那些人忽然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