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屋子里的人瞬间安静了一下。
“但威力问题不大。”科尔继续补充。
“只要是能打中木板,基本都能打碎或者贯穿,只是……我们做不出缴获的那种厚度,比那支短管火铳厚了不少。”
“足够了。”约翰立刻说道。
他又不是打算让这根火枪上战场。
只要让查理看到,从未接触过这种武器的人,点燃一根火绳,就能用铅弹打穿木板就够了。
爱德华沉思了片刻,突然说道:“第三支火枪还能用么?”
科尔回答:“能。”
“枪托做的漂亮一点,镶嵌上查理殿下的纹章。”
科尔沉思了一下:“我们把它卖给殿下?”
“不是卖给,是进献给殿下。”
科尔忽然有些心疼。
但想到之后就是整只新军的订单来了,他就忽然觉得没什么问题了。
于是他的表情忽然变得非常的庄重了。
“为了帝国的未来。”
爱德华他们也笑呵呵的说道:“为了帝国的未来!”
约翰终于是感到了一种安心的情绪。
他从斯克兰德逃回来的时候,一直觉得头顶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但他们如今,已经开始铸造自己的坚固盾牌了。
爱德华笑了笑:“我们没有只进献一支火绳枪。”
他看着桌边的众人,语气平缓。
他们也都笑了笑,举起手里的麦酒,一饮而尽。
“是啊,我们进献的不是一支建大的火绳枪!”
更是一个让查理不得不害怕的未来。
一个名为内战的未来。
“既然当年诺曼家族的私生子威廉能够登临大宝,从大陆上的诺曼公国出发,征服整个布里尼帝国,他这个弟弟,就不能以同样的身份,只是从世界的边缘掀起一股风暴呢?”
爱德华忽然就阴仄仄的说了一句。
第123章 所以这是机会!?
而就在爱德华他们打算进献一支火绳枪给查理殿下的时候,伦敦港口外忽然迎来了一艘不怎么起眼的商船。
船上什么都没挂。
毕竟对于赛维西亚他们来说,现在挂着王旗,除了告诉神圣帝国你们要找的人跑了外,没有其他的作用。
此刻的他穿着普通破产骑士的打扮,旧斗篷什么的,站在甲板上,看着泰晤士河两边的房屋。
伊丽莎白站在旁边,怀里抱着他们的孩子。
身后站着那些坚决要带走王室印玺的老书记官,几个一路跟过来的仆人,还有几个协助逃离的前走私犯。
几乎是标准的流亡宫廷。
除了莫名出现的走私犯很不标准外……
没有领土,军队,大量的流动资金。
剩下的钱只够支付来去的费用。
“这就是伦敦了?”赛维西亚轻轻地问了一句。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嗯。”
她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
记忆里的这里和现在变化不大,拥挤,吵闹,空气里混着鱼腥,马粪,还有烟火的味道。
但那时候她是准备远嫁的公主,码头上会铺着毯子,王室卫队会督促人清理街道以免过于脏乱,贵族和官员在两侧站着,而所有人都会祝福她的婚姻。
现在她?
丢掉国家后回来投奔父亲的流亡王后。
欢迎仪式自然不能说没有。
但明显不像是当年了。
宫廷只是派来了一堆胃病,一名礼仪官,几辆算得上是体面的马车,然后恭敬的上前。
“波拉尼西亚国王陛下,王后,皇帝陛下已经在王宫等待二位了。”
赛维西亚忽然顿了顿。
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人管他叫陛下了。
神圣帝国的公告自然不承认他依旧是国王,可沿路的港口也不会有人觉得她是。
可詹姆斯二世派来的礼仪官,在伦敦港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称呼出了这个名字。
虽然这个王冠目前来说只在岳父宫廷的嘴里。
但的确像是再度回来。
“替我感谢皇帝陛下。”赛维西亚郑重的回应。
礼仪官再次行礼。
围观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了。
“这就是被神圣帝国赶出来的那个国王?”
有人说道。
“听说他支持异端!”
“异端?好像是说贵族不能随便杀农奴。”
“不本来就不能随便杀么?”
“可能他们那地不一样。”
毕竟这片地上农奴虽然作为一个明确的土地耕作义务的人身依附体存在,在各个地区的依附程度和权利都是不一样的。
“那他会不会让皇帝发兵?”有人担忧的说了一句。
毕竟伦敦居民很理解这种事,任何战争都会变成税收,最后压在自己身上。
赛维西亚和伊丽莎白没管这些,他们坐上了马车进入了宫廷。
詹姆斯二世没有在正式的觐见厅接见他们,而是在一间小一些的会客厅里。
布置的并不算是多么的豪华,但看得出很有水平。
屋子里依旧有掌玺大臣,外交大臣和数名书记。
虽说这个架势看上去像是家人重逢,但家人重逢和政治谈判并不冲突。
伊丽莎白走进房间的时候,詹姆斯二世看了她很久。
“你瘦了。”詹姆斯二世站起来,这时候说到,“送你出嫁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现在已经这么大了。”
伊丽莎白穿的衣服并不是很合身,逃亡的时候也剪短了一部分头发。
“父亲。”她说道。
詹姆斯二世走过去,抱住了自己的女儿:“回来就好。”
这句话算是真的。
无论詹姆斯二世对波拉尼西亚有多少政治算计,但伊丽莎白终究是他女儿,此刻至少她还活着。
过了一会,詹姆斯二世才松开手,看着赛维西亚。
赛维西亚原本准备以国王的身份行礼,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抱歉,陛下,我没能保护好伊丽莎白。”
詹姆斯二世看了他一会,轻轻地笑了一下,安慰着:“你们输给了神圣帝国召集起来的诸侯,而不是输给了几个小小的贵族、”
他说完后,走过去拍了拍赛维西亚的肩膀:“而且,你至少活着把我女儿和外孙带了回来。”
“他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赛维西亚忍不住想起那些布罗格的民兵,那些原本干走私行当,以为自己永远是低人一等的底层人,还有那些折返回去吸引追兵的王室卫队。
于是他只能低声叹息。
“我知道。”他也看过了那些来自神圣帝国和商人们的汇报。
帝国方面说,他们平定了一场异端煽动的暴乱。
逃亡的商人和教士们宣称,布罗格城的平民一直战斗到了城墙被攻破。
至于哪个更像是真的?
詹姆斯二世更愿意相信第二个。
他并不是一个同情底层人的圣人,但是这个说法的确可以用来恶心神圣帝国。
符合真正的美德的国王被残虐的皇帝驱逐,而捍卫美德的平民为了这一切效死。
你听听,这多适合恶心对面啊!
“你们可以留在伦敦。”詹姆斯二世走回去,重新坐下,随后说到。
“皇室会提供相应的住处和生活费用,你们依旧可以使用波拉尼西亚国王和王后的头衔。”
赛维西亚抬起头,言语中有着感激:“陛下愿意承认我们的王位和宣称?”
“我为什么不承认呢?”詹姆斯二世反问道,“神圣帝国的凯撒可以宣布谁是叛徒,我自然也可以决定谁是波拉尼西亚的国王。他是个皇帝,我就不是皇帝了么?”
你宣布你的,我承认我的。
反正国家又不会因此从地图上重新长出来。
但承认就意味着波拉尼西亚王室依旧存在,神圣帝国就无法把这个战争单方面定义成已经结束的内乱。
赛维西亚依旧可以向其他国家派出使者。
依旧可以签署文书。
依旧可以任命流亡官员。
向圆翼支持他的人许诺未来的权利,包括爵位,土地,贸易权。
至于未来能不能兑现?
未来再说,但王位宣称就是这种投资。
只要有人相信他可以被兑现,就可以被拿去借钱,结盟,招兵,和制造战争。
“当然,我现在不会为了你们向神圣帝国宣战。”詹姆斯二世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