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就是医生。”罗洛德喝了一口水。
“她是医术很好的占星术士。”露易丝提醒。
“可她占星真的很烂。”罗洛德耸耸肩,无奈地说。
“再提醒一下杰斯特,火药看管问题。”
菲娅有些不乐意了:“你是担心我去点了?”
“这次要依法催缴,所以我真怕你点了。”罗洛德卷起地图,然后放到了一边。
“带军队依法催缴?”希尔达无语的看了一下罗洛德。
罗洛德点头。
“既然他们听不懂文书,那就换一种字体大一号的。”
菲娅有些好奇的歪头:“什么字体?”
“火药。”罗洛德回答,“还有认字认到哪里了?”
“唔!为什么人要识字啊啊!!!”菲娅悲泣。
艾尔丁的军队开始集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天空不算是太暗,大家伙看的不算模糊。
长枪手拿到长枪开始列队,火枪手检查火绳长度和火药,掷弹兵把两个陶壳手雷挂在腰间,再检查了辎重里面的手雷是否被稻草包裹的很好。
辎重官在骂人,军官在数人。
菲娅在旁边兴奋地像是要去点了对面的屋子。
虽然去不了,但想想就觉得激动。
希尔达站在军营门口,看着这支部队,表情略微的复杂起来。
“你真要打那些城堡?”
她问着罗洛德。
罗洛德没有抬头,因为他正在看城堡们的欠税清单。
“如果他继续拒缴,那就拔起来。”
“如果他们缴纳了呢?”希尔达问了一个很好奇的问题。
罗洛德耸耸肩:“那就不打了呗。换下一个。”
希尔达讶异:“真就不打了?”
罗洛德终于是抬起头来:“为什么要打?”
眼神里有着困惑,就像是说你问了个什么傻逼问题一样。
“他们打了你的书记官,你不应该说他们是叛乱么?”希尔达震惊了。
“所以赔偿里面加了执行公务受伤,受辱补贴,文书损毁赔偿,还有催缴成本。”罗洛德有些奇怪而认真的说道。
希尔达现在有些无语,她觉得罗洛德有时候很记仇,但他这个人记仇的方式有些奇怪的令人发指。
他不是想砍你一刀,他想把你那一刀折算成利益。
“可书记官们呢?”希尔达问到,“他们可能会不满。”
“拿了受伤补偿和各种补贴,应该会服。再给几天带薪病假,问题就解决了。”罗洛德顿了一下。
希尔达被击沉了。
因为这个回答听起来很混账,又不是你挨的打凭什么替他们说了结了,但问题是希尔达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下去。
罗洛德继续说道:“我又不想拿灰脊堡祭旗,我是让所有人知道,税必须交,王室官吏不能打,否则就要付出代价。”
“代价如果是钱呢?”希尔达略微有些意外和好奇。
“那就是最好的事了。”罗洛德说的相当的平静,“死人不能征税,废墟没有产出,能交钱,说明还有得救。”
希尔达一时间给怔住了。
因为一般而言,那些个贵族觉得尊严被冒犯,就是血仇,但罗洛德觉得,这是让对方赔款的好机会,这并不高贵。
但非常的罗洛德。
希尔达想完之后,也有些诧异,自己什么时候把罗洛德当成了形容词了?
非常的罗洛德是什么鬼玩意?
就在希尔达陷入怀疑人生的这时候,不远处道路上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轱辘声。
从声音来判断,只有一辆马车。
所以大家都没有警惕。
而且看样子那辆马车拉的东西也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大多数是金属制品。
重量也不重。
大家伙都觉得只是路过的商旅什么的。
但马车很快停了下来,车夫询问了一下:“您好,请问能帮忙通报一下陛下,灰脊堡想要补缴税款么?”
第95章交钱就不打了
士兵愣住了,听到消息的杰斯特也愣住了。
菲娅知道后更是直接看向罗洛德,表示失望:“老大,他们来交钱了诶!”
“我看到了。”罗洛德把税册合上。
“让他过来。”
很快,莱昂就被带到军营里。
军队正在集结,而且看样子气势非凡。
他心里顿时有了一个不妙的判断。
果然,如果自己晚来一天,灰脊堡就会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于是莱昂向罗洛德行礼:“陛下,灰脊堡补缴防御税,滞纳金,赔偿书记官医药费用及其精神损失。”
罗洛德看向他:“你父亲知道么?”
莱昂停顿了一下:“灰脊堡知道。”
露易丝有些迷惑,这是什么意思。
但看着希尔达和罗洛德懂了的样子,她也不好意思问。
罗洛德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看向了书记员:“验款。”
木箱被打开,可以追缴的账册,银币,金饰,银器,还有一袋昂格兰金币。
可以看得出凑得很仓促,因为摆的并不整齐。
书记员们报数登记,核对文书。
莱昂站在这里,居然觉得有些羞耻。
作为一个诺曼贵族的儿子,半夜押送钱财,背着父亲向国王低头,这不是什么光彩事。
但他更清楚灰脊堡不能被打。
一旦被打,其他那些城堡的支援靠不靠谱另说,他罗洛德就没想过围点打援么?
最后的结果就是贝尔纳家被连根拔起,没有土地的贵族,那还叫什么贵族?
所以莱昂必须来。
很快书记员抬头:“陛下,税款与滞纳金足额,赔偿款按清单足额。还多出来一笔。”
“额外附有灰脊堡恢复道路保证金。”莱昂回答。
罗洛德有些意外,看了莱昂一眼:“保证金?”
莱昂低头:“灰脊堡愿意证明自己不会再次阻碍王室。”
罗洛德笑了一下,因为这个莱昂很有点本事。
他没想到的东西,这小子想到了,说明灰脊堡还有救。
“收下。”罗洛德说完,书记员立刻记录。
罗洛德拿起自己的印章,在一份文书上盖了印。
“灰脊堡补缴完成,恢复资格,但列入三个月观察期。”
莱昂虽然不懂观察期是什么,但知道说的应该是自己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谢陛下。”
杰斯特这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那灰脊堡……”
“不打了。”罗洛德说的倒是相当的自然。
然后不少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那些准备出发的军官们愣住了。
不是我们火药箱都装好了,你说不打了?
罗洛德看了一眼,说道:“对方已经交税,赔偿,恢复义务,为什么我们还要打?”
杰斯特张了张嘴。
他本来想说,因为他们殴打了书记员。
但问题是人家也赔了。
侮辱王室?但也给王室保证了。
这就很憋屈。
就像是你准备告人家结果人家自首去了一样憋屈。
罗洛德却像是没关注杰斯特的心情,只是说了一句:“军队照常出发。”
杰斯特忽然精神一震。
莱昂却疑惑了,不打灰脊堡,你们要去哪里?
“去石溪堡。”罗洛德说道。
石溪堡在灰脊堡靠北一些,同样抗税。
而且石溪堡的领主霍尔文男爵,和灰脊堡聊的曾经相当投机。
他们也打了书记员。
所以罗洛德不是不打,是交钱的不打了,没交的继续打。
莱昂忽然明白了,罗洛德这不是为了伪装出愤怒为自己讨回面子,是为了制造一个秩序。
灰脊堡被放过,和宽容没有关系,在于迷途知返,在最后一刻回到了规则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