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卯之花烈猛地抽刀,那些翻滚的暗红色液体瞬间附着在她的刀刃上,化作了一条长达数十米的血色长鞭,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朝着玄信拦腰横扫而来!
“砰!”
玄信连忙抽身躲闪,血色长鞭抽打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直接将坚硬的岩石大地抽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样下去不行!”
玄信一边在血海中高速瞬步,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盘算。
花姐现在的战斗方式,不仅拥有绝对的恢复力,而且在血海的加持下,灵活多变、诡谲异常。
如果继续维持巨大且笨重的明王法相,自己就只能沦为一个巨大的活靶子,完全重演了那一天与武藏对局时的败北!
“只能拼一把了!像武藏说的那样……压缩!”
玄信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停下脚步,双目圆睁!
伴随着他的一声暴喝,他身后的那尊高达数米的六臂明王法相,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海量的灵子被强行向内挤压,巨大的法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缩小!
看着玄信这不可思议的举动,卯之花烈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她眼中的战意犹如被浇了火油般,更加猛烈地燃烧了起来!
而在数公里外的岩峰上。
观战的众人看到那逐渐缩小的明王身形,顿时引发了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玄信队长的卍解怎么变小了?!难道是灵压不够,维持不住法相,要输了吗?”
然而,站在最前方的四枫院夜一、浦原喜助以及春水二人,却只是淡定地看着远方的战场,点了点头。
“看来,小师弟终于找到应对的办法了。”浮竹十四郎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逐渐压缩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闻言京乐春水也接话道:“没错。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庞大的体型固然能带来极致的破坏力,但更多时候,它反而会成为一个无法闪避的累赘。学会将力量收束,才是迈向顶点的第一步。”
而夜一此时却没有心情去管什么技巧,只是担心地看着场地里的二人,默不作声。
听着队长们的对话,松本乱菊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但一向担忧的心总算是稍微放了下来。
可是,这番关于“体型是累赘、压缩才是真理”的话语,却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站在后方的狛村左阵的心头!
京乐春水的这番话,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与巨大的触动之中,仿佛在冥冥中为他未来的道路,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
战场中央。
虽然玄信还无法像武藏那样,将明王法相彻底压缩成贴合体表的灵子外衣,但他成功地将原本数米高的法相,压缩到了仅仅只有三米高的大小!
随着体型的缩小,换来的是灵活性与速度的质变提升!以及灵压密度的几何级暴涨!
“唰!”
压缩完毕的玄信,不再一味躲闪,而是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主动迎着那漫天的血色长鞭发起了狂暴的反击!
“来得好!就应该是这样。”卯之花烈大笑出声,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与癫狂。
轰!轰!轰!
各种各样的高阶鬼道光芒与凌厉的剑气,开始在两人之间疯狂地闪烁、碰撞!
整个荒漠在二人的碰撞下,犹如化作了世界末日般的炼狱!二人周围的大地在震颤,空间也被一片片撕裂!
战斗很快进入了最为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随着时间的推移,哪怕有灵压护体,皆尽那恐怖的腐蚀力依然穿透了玄信的防御。
此时的玄信,他那握刀的左臂血肉,已经在血水的腐蚀下完全消融,彻底化作了森森白骨!
但他依然用白骨手掌死死地握着刀柄,每一次挥砍都没有丝毫的颤抖!他身上的队长羽织早已化为灰烬,健硕的躯体上随处可见深可见骨的刀痕。
而对面的卯之花烈,同样显得无比狼狈。
虽然她依旧维持着高强度的攻击,但那逐渐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剧烈起伏的胸脯,无一不在说明,这种高强度的对战,对她的灵压和体能同样是恐怖的消耗!
但即便如此,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化作血人、却依然悍不畏死、攻势越发猛烈的玄信,卯之花烈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那是千年压抑的欲望终于得到满足的纯粹愉悦。
“就是这样……玄信!再多一点!再快一点!”
在这场疯狂的搏杀中,玄信明显地感觉到,随着自己体内的灵压如决堤般渐渐见底,名为“瓶颈”的硬壳,终于在生死的挤压下,开始产生了一丝松动!
“还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
玄信深吸了一口气,压榨出体内最后的一丝潜能,甚至不顾那条已经化作白骨的左臂,再一次主动迎着卯之花烈的刀锋,轰然撞击了上去!
“砰——!!!”
在一阵剧烈到足以让天地失色的交锋中,玄信终究还是因为灵压的枯竭,在这硬碰硬的角力中败下阵来。
他犹如一只断线的风筝,再一次被狠狠地劈飞了出去!
“哗啦。”
玄信重重地砸落在那片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中,溅起大片的血花。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爬起来,而是静静地躺在血海里,一动不动。
见状,卯之花烈停下了脚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血海中的玄信,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落寞与失望。
卯之花烈在心底悲哀地叹息着:“失败了吗?难道是我太心急了。我给他的时间,终究还是不够吗?没能让你跨过那道界限,真是对不起呢,玄信……”
虽然心中充满了失望与惋惜,不过就像她所说的那样,这场战斗只能由一个人走出去。
随后她缓缓拎起那把滴血的斩魄刀,一步一步地走向玄信,准备履行两人战前定下的契约——给予这个失败者,最后的死亡。
然而,就在她的刀锋即将斩落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倒在血海中的玄信,身体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奇异的力量!
原来,就在刚才那真正的生死一线之间,玄信的大脑彻底放空,进入了一个无比神奇的通明状态!
他这一生所学到的所有技法:山本总队长的刚猛、卯之花烈的狠辣、白打的瞬发、鬼道的变幻……全部在他的脑海中犹如走马灯一般飞速回荡!
而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前几天地下室里,武藏将双刀合一、劈出的那古朴无华、却能斩断世界的一刀之上!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轰然拼凑完整!
“原来如此……”
玄信的眼眸在血水中猛地睁开,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中,此刻却闪烁着璨若星辰的光芒!
“唰!”
就在卯之花烈的刀锋即将切开他咽喉的千钧一发之际,玄信的身形以一种诡异的姿态,险之又险地滑出了刀锋的范围,重新站立在了血海之上。
看着不仅没有死去,反而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的玄信,卯之花烈脸上的失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遏制不住的狂喜!
“看来你做到了,玄信!那么就让我们继续这场盛宴吧。”
玄信闻言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将手中的斩魄刀斜指地面,做出了和那天武藏一模一样的起手动作。
可是,面对同样的姿势,身为剑道宗师的卯之花烈,却感到了一种既熟悉却又截然不同的感觉!
与武藏那种狂放不羁的风格截然不同,玄信此刻所散发出的,是属于他自己的包罗万象却内敛的剑意!
面对这超越了认知的一击,卯之花烈毫不犹豫地压榨出体内所有的灵压,暗红色的血海开始疯狂地向她的刀刃上汇聚,准备迎接这最后的、也是最巅峰的碰撞!
而此时,在场外数十公里外观战的众人,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发现,整个荒野上的狂风,竟然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周围天地间所有的灵子,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开始疯狂地向着战场中心的两人汇集而去!
那些铺天盖地的暗红色粘稠液体,也如同退潮一般,迅速向着卯之花烈的脚下收缩!
“就是现在!”
玄信的眼中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精光,他迎着卯之花烈,用尽全力地挥出了那一刀!
而回应玄信的,是卯之花烈倾尽所有、化作高达数丈的恐怖红色剑气巨浪!
“轰隆隆——!!!”
两股代表着新老时代最巅峰的力量,在荒漠的中心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一阵耀眼到足以刺瞎双目的恐怖光芒瞬间闪烁,将整片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连声音都在这一刻被剥夺了!
不知过了多久。
当光芒散去,狂风再次吹过荒漠。
漫天的黄沙中,一切归于平静。
只见玄信静静地站在卯之花烈的身前。他那化作白骨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而他右手中的斩魄刀刀锋,却稳稳地停在了距离卯之花烈那洁白修长的脖颈不足一寸远的地方!
只要再推进半分,就能轻易切开这位初代剑八的咽喉。
微风吹拂着卯之花烈那散落的黑色长发。她没有反抗,只是用那双恢复了清明与温婉的眼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卯之花烈的声音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与平静。
“你赢了。可是……为什么不动手?按照剑八的规矩,活下来的只能有一个。”
听到这句问话,玄信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斩魄刀。那张沾满鲜血,疲惫到了极点的脸上,艰难地挤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花姐,你刚才也说了,我赢了。”
玄信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种打破一切宿命的霸道:“所以,从现在起,你这条命是属于我的了。我不让你死,谁也带不走你,包括你自己。”
说完这句话,仿佛是抽干了体内最后一丝力气,玄信眼前一黑,直接向前栽倒了下去。
看着倒在脚下的男人,听着那句霸道的宣告。
卯之花烈先是愣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强烈的震撼。随后,她看着玄信的侧脸,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是啊……你赢了。既然我的命是你的了,那我就……好好替你守着吧。”
随后耗尽了所有灵压与体力的卯之花烈,也缓缓闭上了眼睛,向着玄信的身旁倒了下去。
两道身影,在荒凉的黄沙中,并肩昏迷。
看着远处的战斗彻底停息,灵压风暴散去,站在岩峰上的几位队长和副队长,立刻爆发出了生平最快的瞬步,疯狂地朝着场地中心围了上去。
“快!回道准备!立刻送往四番队抢救!”
伴随着一阵焦急的呼喊声,这场属于新旧剑八之间、震撼了整个尸魂界暗面的巅峰对决,也终于落下帷幕。
第69章 藏锋守拙
当玄信的意识从黑暗中缓缓上浮,他睁开双眼,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四番队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天花板。
“果然又是在这里醒来啊……”玄信在心底暗自苦笑了一声。
随后他试着动了动躺得有些僵硬的身体,浑身上下的骨骼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伴随着传来的酸痛感,都在无声宣告着这具身体在不久前所经历过一场何等惨烈的战斗。
可当玄信微微扭头,视线扫过床头的矮柜时,他的目光却猛地凝固了。
在那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布料有些微微发黄的旧式队长羽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