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我知道了。”但丁接过来,用手指拈起一片熏猪肉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满意地点头。
“真好吃,我以前居然因为不会饿就不吃东西了,真傻!”但丁嘬着手指说道。
见但丁只顾着吃不回答自己的问题,烈阳又把刚刚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听到了,但是没辙。”但丁偏过脑袋,向烈阳展示缺失的右半边脑袋。
先前裸露在外的脑子等结构已经被新生的皮肉盖住,但仅此而已,里面的脑子并没有长回来。
“我清醒后就一直在研究如何修复我的脑袋,可哪怕我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我的脑袋已经没救了。”
但丁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吃着熏肉。
“没了半个脑袋的感觉很难受,有很多东西记不起来,常常感到困倦,更重要的是我很难控制自己的身体,如今的我已经对教国没用了,别再劝我了。”
但丁说完手上金光大作,那把镶嵌着三枚顶级魔晶的金色巨剑凝聚出来,落在地上。
“这是上一任教皇为我打造的巨剑,依靠上面的魔晶魔法施放的效率会很高,以后它是你的了,烈阳,你的天赋是今年来教国遇到过最好的一个,以后你就是法皇了!”
烈阳连忙拒绝:“大人,我不够格!我没法像您一样拥有如此庞大的魔力量,教国离不开您!”
“闭嘴,这事就这么定了,拿着这把剑去见安卑尼,他会明白我的意思,我也活了那么久,是时候看看死后的世界了……”
“可是,安卑尼教皇已经死了啊。”
但丁听了如遭雷击,瞬间转过头:“你说什么!?他死了?”
于是烈阳把王国送来的信件告诉了但丁。
但丁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攥成拳头发出咔咔的弹响。
“一群叛徒!混蛋!异端!忘恩负义的狗!”
第281章 游行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但丁表情因愤怒扭曲变形,双手抓了一把土在手心里使劲捏着,等松开时已经成了一块坚实的土块。
“大人,所以您不能放弃!那些混账,王国的那些人都该死!我们需要您的力量啊!”
烈阳捡起地上的金色巨剑,单膝跪下,双手呈在但丁面前。
但丁抬头看着那片金黄,牙关咬得咯咯响,随后他伸手握住巨剑,下一刻巨剑化作点点金尘消散。
“带我去找现任教皇!”但丁坚定地说道。
————
“叛徒!”
“叛徒!!!”
“耻辱!”
“耻辱!!!”
……
巴瑟伦最繁华的一条大街上,一群身穿白袍的信众高举木牌,汇成一片纯白的海洋慢慢向王宫走去。
走在前头的教皇每高喊一句,身后的信众们就会跟着怒喊一句,控诉王国的所作所为。
当但丁死去,王国与教国断交的消息不径而走后,全城的亚罗信众都义愤填膺,在教皇的号召下迅速汇聚在一起开始了示威游行。
这片白色海洋在行进过程中不断吸收周围的居民,让海洋开始变得有些浑浊,但势力却变得更大了。
很快游行队伍抵达王宫前的广场,此时安达烈已经派了圣辉骑士团以及众多卫兵在这里排成几道防线,防止有暴民冲进王宫之中。
见游行的队伍已经兵临城下,卫兵队长高喊一声,周围瞬间响起整齐的重盾落地声,一排密不透风的漆黑盾墙即刻成型。
一根根长矛从重盾间探出,直指信众们。
教皇丝毫不惧,继续高喊辱骂的词汇,一直到士兵的长矛前停下。
至此这片沸腾的海洋才慢慢冷静下来,只是时不时还会泛起点涟漪。
教皇目光在面前明晃晃的金属矛头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抬头看向王宫,右手成喇叭状附着了扩音魔法:
“伪王安达烈!你这个叛徒给我出来!”
“出来!!!”身后的信众一齐发出排山倒海的和声。
“圣皇拯救了这个世界!创造了这个国家!教国给了你这个王位,你却背叛了祂!与异教徒勾结,杀死法皇,你根本不配为王!你跟圣奥兰那个狗东西一样,都是一个贱胎里出来的两个杂种!”
“杂种!!!”
……
安达烈躲在王宫高楼的房间里,静静听着窗外传进来的滔天谩骂。
每有一个侮辱性的句子在他脑子中成型,他的脑门就多一条青筋。
法皇死去和与教国断交的消息本来是被隐瞒起来的,原因就是亚罗教在王国上下扎根已久,信众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不可估量的规模,贸然公布一定会引起巨大的叛变运动。
他本想先另立一个新教传播下去,潜移默化地削弱亚罗信众的规模后再公开,结果这个消息不知怎么的就传了出去,事实也表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这群信众的规模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安达烈走到窗边,谩骂声如洪水般打来,像一把把尖刀刺进他的皮肉。
他看向底下闹事的人群,几乎覆盖了整个广场,宛如一滩沸腾的杂米粥,粗略估计能有个两万多人。
这还只是能看见的,经过几十年的传教,亚罗教的影响早就渗透了王国的方方面面。
以前表明自己的亚罗信仰是政治正确,每个人都会说,如今形式大变,王宫中的很多人都脱离了宗教投靠自己,可谁知道其中有没有人依旧对亚罗教忠心耿耿,关键时刻成为刺进自己心脏的毒匕首呢?
“安达烈!你给我们出来!你这样做圣皇不会放过你!教国的护教者们迟早要过来,把你连同你所作的丑事一同清算!”
“现在你马上致信教国,恢复关系,然后主动退位,这样你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教皇在下面声嘶力竭地呐喊,王宫这边却一直没有回应,仿佛是要跟他们就这么耗着。
信众们忍不住了,他们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堆烂菜叶子,大粪和腐烂的鱼,用竹筐装着经一双双人手运到前线。
他们开始用这些东西去砸士兵,难以言喻的恶臭在士兵之中弥漫开,呕吐声此起彼伏。
一些胆大的信徒见防御有所松动,直接就冲了上去,想要强挤进重盾中,但举盾的士兵都是训练有素的壮汉,直到他撞晕在盾牌上也没能得逞。
但这慢慢加剧了信众和士兵们间的摩擦等级,不断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冲破防御。
士兵们只能死死用重盾防着,没得到指令前他们不能攻击。
安达烈见底下信众们逐渐狂热起来,知道再不出手,这些疯子就真的要冲进来了。
于是他对旁边的人勾了勾手,“传我命令,杀!”
教皇喊哑了嗓子,退到后方歇息了一会儿后重新站起来,想要继续对安达烈进行语言输出。
没成想他刚到前线,周围就响起来一片惨叫声。
紧接着噗呲一声,他的喉咙扎进一根长矛。
他嗓子发出嗬嗬两声,嘴边流下粘稠血水,长矛拔出后整个人软绵绵倒了下去。
一时间,广场上成了人间地狱。
重甲兵们举起盾牌缓缓推进,伸出的长矛一缩一捅,每次都会引发一阵痛苦的惨叫和鸣。
刚刚还在激昂推进的信众们立刻抱头鼠窜,不顾一切地向后撤。
但这里人太多了,信徒后撤的速度远不及士兵推进的速度。
在一声声惨叫中,白色的海洋逐渐被王国的铁盾蚕食,留下一地的血泊和死尸。
直到士兵们推进到广场一半的地方时,安达烈才下达停止的命令。
“哼,一群乌合之众,给你们两鞭子就知道怕了!”安达烈不屑转身。
这时一名侍卫送来了甜点,分别有蜜汁糖糕,千层酥饼和橘茶。
安达烈正要享用,却见一只飞虫落到橘茶杯沿,喝了一口随后就死在了茶面上。
他惊恐地掀翻这些食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直窜上天灵盖。
随即他恼羞成怒地冲出房门,打算让卫兵抓住那个送餐的侍卫,却见他已经死在了房间外的走廊上,脖子上插着一把餐刀。
第282章 骚扰
哐啷!
一声脆响后,一颗圆石砸破琉璃窗,落在房间的地毯上。
声响惊醒在床上睡觉的诺恩和奥丝汀,奥丝汀揉着眼睛厌恶地说道:“真讨厌!昨天刚刚才消停点,今天就又来了!”
诺恩同样起床气正盛,翻身下床穿好衣服裤子,说道:“我再去管管他们,你接着睡吧。”
说完他离开房间,到隔壁去找阿诺准备动身。
自从王都里的信众上街游行被安达烈血腥镇压后,这群人的反抗意识不减反增,行为变得更加过激。
他们不再举行大规模的游行,而是脱下白袍,隐匿在王都的各个角落,暗中对一些支持国王的人进行迫害。
这场疯狂在失去教皇的领导后逐渐失控,慢慢变为个别人为所欲为的借口,不少保持中立的居民也深受其扰。
就更别说诺恩这个杀死法皇的凶手了。
诺恩住在贝克兰萨区的消息莫名其妙被散布出去,甚至连具体是哪座房子都被那些信徒知晓得一清二楚。
于是诺恩他的生活就被严重影响了。
起初是一些信徒在贝尔兰萨区的围墙上搭起爬梯,偷偷潜入,企图暗杀诺恩。
结果当然是没有得逞,诺恩把他们挨个打晕,丢到了外面,为了杀鸡儆猴诺恩还弄断了几个人的肢体,但这样做并没有让其他人心生畏惧。
越来越多的信徒偷渡进贝克兰萨区,大部分目的都是暗杀诺恩,但也有的人浑水摸鱼,在里面偷窃财物,侵犯贵族小姐。
最后贵族们忍无可忍,让王国增派了一批士兵进驻贝克兰萨区内,如此偷渡的情况才有所缓和。
结果信徒们并未就此放弃,哪怕杀不死诺恩,能对其造成困扰也是极好。
因此他们琢磨出来好几架简易的投石车,在区外对准诺恩的房子投射东西,如涂了尿液的石头,抹了答辩的石头和屎尿皆有的石头。
这些投石车精度很差,鲜有石头能砸中目标,但的确让诺恩有些烦了。
“阿诺,起床了,咱们去教训一下……”
诺恩刚推开阿诺房间的门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阿诺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脑门上糊着一大坨黑翔,从里面夹杂的茅草可以推断出应该是马粪。
房间另一边的窗户同样被投石打碎了,那团屎就是从那里砸进来的。
诺恩叫醒阿诺,让它赶紧去清洗一下,随后和他出去砸烂那些人的投石车。
两人很快准备好,诺恩像往常一样骑在阿诺肩膀上,一团黑烟升起两人隐匿起来。
贝克兰萨区里到处都是巡逻的卫队,一旦见到有翻墙进来的平民,无论目的是什么都会被抓起来,打到鼻青脸肿无法动弹后丢到外面。
这些卫兵水平很低,放军队里充其量也就是照料马匹,运送物资的货色,但对付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暴徒是完全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