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丁不为所动,盯着诺恩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找路易莎,她还欠着我钱呢。”
“那还真不巧,路易莎前两天去王都了,要不你等我喝完,我带你去找奥丝汀。”
诺恩点头答应,跟着卡伦丁离开人群,留下鼻青脸肿的霍皮斯:
“卡伦丁,你在干什么?快帮我打回来啊,看他给我揍的。”
而卡伦丁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这点小伤你回去喝瓶治疗药水就行,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似的丢不丢人?”
“你!等我回去就让我父亲给你好看!”
“算了吧老大,他们好像认识,我们先回去吧。”
两个跟班同样被揍成了猪头,咧着个嘴笑着说道。
霍皮斯看了一眼他们微微鼓起的口袋,想到自己挨了揍还没拿到钱,便把怒火宣泄在了两人身上。
他给每人来了一巴掌,恶狠狠地说道:“我们走!”
————
“这就是公爵大人的宅邸吗?真是奢靡啊。”
诺恩被卡伦丁带到一座别墅门前,雪白的外墙将别墅围住,透过黑金大门镂空的图案便可窥见里面精致的景观。
“不是,我听说这是国王赏赐给路易莎的宅邸,真正的公爵府比这还大呢。”卡伦丁说完走上前跟看门的守卫交谈起来。
诺恩心中暗道:“和这一对比,贝克兰萨区的房子都显得像是贫民窟了。”
走进别墅,绕过一尊巨大的路易莎大理石雕像,他们来到卡伦丁每天被暴打的地方。
那名新兵鼻青脸肿地坐在台阶上,一边啜泣一边啃着面包,身边是几把断裂的木剑。
见到卡伦丁回来,他宛如见到救世主一般:“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只告诉我她长得漂亮,没告诉我她这么能打啊!你看我的脸!”
卡伦丁不好意思地把头偏向一边:“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大小姐去哪儿了?”
“她嫌我不经打,就去找东西吃了,现在应该在会客厅里。”
此时的奥丝汀正卧躺在长椅上,嘴里干巴巴地嚼着点心。
看见卡伦丁带着诺恩进来,欣喜地叫起来:“你来啦!卡伦丁快倒茶。”
卡伦丁给两人各倒了杯热茶,随手拿了块点心扔进嘴里吃起来。
“看你的反应,路易莎应该都跟你说了吧?”诺恩喝了口茶问道。
奥丝汀点点头,“五万金币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楼上。”
卡伦丁听了差点一口喷出来:“夺少!?五万金币!”
他一脸羡慕地看着诺恩,“这么多钱我想都不敢想啊……”
“行,我让人把马车拉过来,拿上钱我就走。”诺恩把茶水一饮而尽。
“不能不走吗?就呆在玫瑰镇里,我去跟老姐说说肯定能答应的。”
“你以为我这五万金币是白拿的吗?如果被路易莎发现我拿了钱还在这里呆着,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好吧……”
奥丝汀叹了口气,“老姐叫我告诉你一下,你现在没有势力,独自带着这么多钱很危险,建议你到北边的亚人联邦去生活。那里有亚人自立的储蓄行,只要每月定期缴纳储蓄费就能让它们保管你的钱。”
银行吗?
这倒是不错的建议,之前在酒馆露了点金币就引来了小偷,如果这五万金币给人看到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好的,我记住了,现在我就去让我马车过来。”
“我跟你过去,省得你还得找人拉车。”卡伦丁搓着手,满脸堆笑地跟着诺恩。
诺恩一眼看出卡伦丁的心思,将剩下的金币都给了他。
“嘿嘿!多谢多谢!”
————
“父亲大人,您一定得给我做主啊!那个混蛋卡伦丁就这么和着外人欺负您的儿子……”
“行了!”托里斯厉声叫停霍皮斯的哭诉。
看着自己儿子那不成人样的猪脸,他心里既愤怒又心疼。
愤怒是因为他对自己儿子恃强凌弱的品性了如指掌,这个蠢货平时训练怕累怕疼,却又喜欢欺负弱小,踢到铁板就萎了。
托里斯几乎能在脑子里模拟出霍皮斯在酒馆里丑态尽出的场景,一想到这,他就感到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再揍一遍。
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看着霍皮斯青黑的脸,他拿来一瓶治疗药水丢过去:“喝了!”
霍皮斯一饮而尽,脸上的臃肿缓解不少,嘴里也长出了新牙。
随后托里斯开始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尽管霍皮斯没有跟自己说明事情起因,但经验告诉他肯定是自己的蠢儿子有错在先。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不会管,但这次牵扯到卡伦丁。
这个刚来不久的新人,因为救了斯卡兰德的大小姐成功进入了公爵亲卫队里,成为了自己的手下。
但因为其此前秘银级冒险者的身份,他的实力和自己不相上下,再加上他和奥丝汀的关系不错,托里斯一直担心他会取代自己的位置。
如果能用好这次冲突,大做文章,说不定就能够让公爵大人彻底将卡伦丁扫地出门。
想到这,托里斯露出了微笑,对霍皮斯说道:“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替你做主,没有人能欺负我的儿子!”
“父亲……”霍皮斯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的老爹,眼泪哗啦啦地流出。
第48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卡伦丁轻轻将马绳一拉,拉车的两匹马缓缓停下,诺恩的破旧马车稳稳停在与它格格不入的别墅大门前。
此时奥丝汀已经带着五名士兵在里面等候多时,见到马车来了,士兵们纷纷扛起沉重的木箱准备运上马车。
路易莎考虑到用那种专门装钱币的网格箱容易引起他人觊觎,便采用了普通的木箱,箱内四周还塞满了布匹作为缓冲以减少钱币的碰撞声。
诺恩见此不禁在心中感慨路易莎的心思细腻,不过,自己这小破车好像装不下了。
卡伦丁比对了一下马车和木箱的大小,觉得车里最多装下四箱就站不了人了。
“要不我帮你把这车卖了,你再换辆更大的来?”卡伦丁向诺恩问道。
得到诺恩的同意,卡伦丁把诺恩放在车上的那装有几千金币的箱子搬下来,刚要驱马离开,几个身穿铠甲的人拦住了去路。
卡伦丁脸色一沉,认出了领头的人正是自己的上司,托里斯骑士。
“卡伦丁先生,请你先下来,我有事需要和你理论一下。”托里斯问道。
“为你儿子的事吗?不好意思,他不是我打的。”
“不管是谁打的,也不管被打的人是谁,保护每一个玫瑰镇的镇民不是我们的职责吗?请你下来,作为你的队长,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讨论一下这件事。”
这时诺恩赶过来,躲在托里斯身后的霍皮斯见到诺恩,赶紧跳出来指着大喊:“父亲,就是他!偷了我的钱还痛扁了我一顿!”
托里斯犀利的目光看向诺恩,不禁在心里赞叹起来。
啊,多么俊俏的少年!
身材也这般健壮,难怪霍皮斯这个蠢货打不过他。
托里斯想着随便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鼻青脸肿的儿子,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油然而生。
该死,要是你有这家伙一半的模样该多好!
诺恩一看这个场面,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废物找他爹告状去了。
不过霍皮斯的样子有些奇怪,虽然脸上还是跟个车祸现场似的青一块紫一块,但明显伤势比自己打的更加严重,右腮肿得都快有一个苹果大小了。
而且托里斯作为亲卫队队长不可能连一瓶治疗药水都付担不起,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忍受着伤痛过来指证?
只有一个解释可以说明:托里斯先是给儿子喝了治疗药水,等伤势痊愈后突然意识到让他伤痕累累地过来可能效果更好,于是就又把霍皮斯打了一顿。
想到这,诺恩扑哧笑了出来:“骑士大人,您对自己儿子下手真狠,比我打得都用力。”
托里斯眼中闪过一瞬惊异,说道:“你是在说笑吗?我怎么会打我的儿子?正好你也在这里,跟着卡伦丁一起带走吧。”
说完托里斯对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几个身穿白铠的士兵走上前,右手搭在剑柄上。
卡伦丁见此,当即拔剑指着他们说道:“都给我回去!你们想干嘛,光天化日就想肆无忌惮地抓人吗?”
“你借着个人情谊偏袒施暴者,已经严重违背了我们的使命,还有你这个施暴者,今天你敢对我的儿子大打出手,明天就敢把魔爪伸向玫瑰镇的镇民!我要把你们带到公爵大人面前,由他给你们公正的审判!”
下一秒,那几名士兵纷纷拔剑。
卡伦丁也不废话,举着剑跳下马车,跟士兵们对峙。
“打!打伤了算我的!”托里斯对士兵们喊道。
他的底气来源于威廉公爵对手底下士兵的严格治理。
曾经有一个骑士喝醉酒后,当街调戏了一个女人,女人的丈夫忍无可忍之下,与骑士扭打在了一块,最终失手砍下骑士的一只胳膊。
将自己册封的骑士打至残废,这种事情在其他公爵眼中都是对自己极大的挑衅,是足以死刑的重罪。
可在威廉公爵了解事情起因后,他不仅撤走了骑士的头衔,还亲自向男人赔礼道歉。
正是这样的治理严风,才让玫瑰镇变得格外安定,吸引了四海商人来此经商,造就了玫瑰镇如今的盛景。
卡伦丁放任外乡人欺凌镇民这件事往大了说,危害程度也可以达到骑士调戏妇女的级别。
就算威廉公爵发善心免了卡伦丁的罪,趁此机会废掉卡伦丁一只手半只脚,也能达到托里斯的目的。
士兵们听到托里斯这么说,全都放开了手脚,举剑劈向卡伦丁。
卡伦丁再怎么说也是秘银级冒险者,对付这几个路边货色自然不在话下。
而诺恩就不行了,他的剑落在了车上,身上也没有穿护甲,正打算跑回别墅找奥丝汀过来就被抓住按在了地上。
卡伦丁这里的情况也不乐观,因为他不能下死手,只能一次又一次把他们踹飞,随着体力渐渐耗尽,他也被按在了地上。
“动手,把他右手砍了。”
托里斯走到一名士兵身边说道。
“啊?这……”士兵有些不愿意。
“给我动手,出事算我的!”
士兵只能纠结地举剑,正要砍下,奥丝汀的声音响起:
“给我住手!”
托里斯错愕地看着跑过来的奥丝汀,很快恢复平静。
奥丝汀看向按着两人的士兵:“把他们放了!”
士兵们连忙起身,悻悻退后。
“你们这是干什么?”
“小姐,这个人当街欺凌我儿子,卡伦丁当时就在旁边却助纣为虐,视而不见,我现在要把他们带到公爵大人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