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里斯说着悄悄用手把霍皮斯推上前,让奥丝汀看看自己儿子的惨状。
而奥丝汀只是轻蔑一笑:“抓人就抓人,为何要砍卡伦丁的手?”
“您看错了吧,我们没有要砍手啊。”托里斯看向举剑的士兵,后者连连点头。
“哼,我不管你们怎么说,诺恩是我的救命恩人,谁也别想带他走!”
奥丝汀说完托里斯瞬间瞳孔地震。
什么东西!?这小子是奥丝汀的救命恩人!?
他本来以为诺恩只是卡伦丁作为冒险者时的一个同伴,没想到他后台这么硬。
不过威廉公爵是个明辨是非的人,不会因为此事而偏袒任何人。
“不管他是谁,他偷了我儿子的钱,还打了他一顿,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算了,我一定要把他和卡伦丁送到公爵大人那去!”
奥丝汀还想反驳,却被诺恩拦住:
“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去就去吧。”
第49章 煞笔儿子
玫瑰镇的赤色法庭,托里斯几人把诺恩和卡伦丁带到这里,奥丝汀为了防止这几人乱来一直跟在身后。
相比于之前审判诺恩的那个“斗兽场”,这个法庭就简陋许多。
法庭并不大,但样式和巴瑟伦的那个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像环状大坑一样的旁听席,只有一个法官站的高台和两只椅子。
两道木围栏隔开两个区域供旁听者站立,一尊俾弥萨神像立在法官高台后面。
事实上这间不大的法庭已经是玫瑰镇唯一的法庭了,不是因为玫瑰镇治安有多么好,平时都没什么人犯事。
而是因为一般涉及普通镇民的事件根本用不上这里,每一个威廉公爵手下的骑士或士兵都要作为法官审判的权力,审判能够在任何地方进行,这个法庭是为那些贵族设立的。
“怎么和我在巴瑟伦看到的法庭不太一样啊?”诺恩对奥丝汀问道。
“你说的是圣裁庭吧?那其实是亚罗教规定的一项制裁犯人前必须执行的一个流程,犯人必须在圣皇的注视下坦言罪行或由法官陈述,让圣皇知道这项裁决并非没来由。
此外现场还会有大量旁听的人负责谩骂诋毁犯人,让犯人受到肉体和精神的双重制裁,一般只有极其罪恶的犯人才会有这种待遇,玫瑰镇里也有这个地方,只是没用过几次就是了。”
亚罗教?
诺恩记得这好像是伊顿王国的国教,而在大陆东边还有一个教国,那里是亚罗教的发源地,也是法皇但丁的居所。
正想着,一个身穿绯色丝绸衬衫,红色长发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侍从。
托里斯几人和卡伦丁立刻单膝跪地,“公爵大人。”
奥丝汀立刻凑上前,威廉见了眉头皱起:“你不是在关禁闭吗?怎么出来了?”
“我这不是怕他们乱来嘛。”随后奥丝汀就把事情经过和诺恩与自己的关系告诉威廉。
威廉听完目光在诺恩身上扫了两眼,脸上严肃的神情没有变化:“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等到奥丝汀离开,威廉才走上法官的高台,对托里斯说道:
“托里斯骑士,你派人着急忙慌地找到我,你先说吧。”
“是,大人。”托里斯微微敬了个礼,“我的儿子霍皮斯,今天和朋友在‘爱肉天堂’用餐时,被这位无耻的先生偷窃了钱袋,被发现后,他恼羞成怒,暴打了我的儿子以及他的朋友。”
一边说着,霍皮斯带着他那两个鼻青脸肿的跟班和几个酒馆的酒客走进法庭,站在栅栏外的旁观席上。
“而当时卡伦丁也在场,他面对这种欺凌镇民的恶行不仅没有制止,反而因为他们以前冒险者的关系包庇施暴者。”
“是真的吗?卡伦丁。”威廉看向卡伦丁。
卡伦丁:“只有一部分是真的,首先我确实没有尽到审判犯事者的任务,如果能重来,我就应该跟着诺恩一起把他儿子痛打一顿!因为根据法律,偷盗的人理应被打至残废!”
托里斯:“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的儿子偷钱吗?”
诺恩:“当时我在用餐,霍皮斯联合他的小弟想要窃取我的钱袋,被我发现后仍旧不依不饶,甚至反咬一口,说我才是偷窃者,忍无可忍之下我才动了粗。”
托里斯:“你胡扯!我乃是威廉大人册封的骑士,我的儿子从小在优渥的环境里成长,先不说他会不会行窃,就算要偷也不会偷你那点三瓜俩枣。”
“哦?托里斯骑士的薪水居然这么高吗?连26金币在您那里都算是三瓜俩枣?”
“二十……六金币!?”
托里斯心中大惊,自己一个月也就20多金币啊,自己儿子随身揣着这么多钱在外面瞎晃谁信啊!
他回头愤怒地看着霍皮斯,这个坑爹货根本没有说这小子有这么多钱。
可霍皮斯却是一脸镇静,口齿不清地回道:“大人,他骗人!他当时身上根本没有26金币,他是因为看到了我兜里的三枚金币才……哎哟!”
霍皮斯说得太快,拉到了伤口疼得直咧嘴,与此同时他身后的跟班和从酒馆请来的托纷纷力挺霍皮斯。
“安静!”威廉公爵猛敲了一下桌子,随后让侍从拿了几瓶治疗药水给霍皮斯他们疗伤。
喝下药水,霍皮斯脸上的伤很快愈合,他高兴地悄悄向他父亲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心中不禁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佩服。
他认为那26枚金币已经是诺恩的全部家产了,而在跟他的两个跟班核实后,他知道两个跟班分别因为挨打拿到了8和12枚金币,现在诺恩的兜里拿不出更多的钱证明自己没有偷窃的动机。
而自己身后还有这么多托帮着说话,优势在我!
但托里斯心里就没这么乐观了,他对自己儿子的智商了如指掌。
如果刚刚关于26金币的事情他没有说话,自己还能勉强帮忙圆圆,但现在这个蠢货自己撒了谎回击诺恩,自己就不好再插嘴了,不然就会有口供不一的风险。
妈的你个蠢货,瞎说什么话啊!老老实实在旁边当个猪头就好了啊!
托里斯额头上结了几颗汗珠,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傻儿子希望他不要犯错。
“你是说,我在撒谎,根本没有那26枚金币是吗?”诺恩笑着向霍皮斯问道。
“你能有这么多钱?看看你穿的衣服,土不拉几的,兜里能有十银币都不错了。”
霍皮斯洋洋得意,感觉自己比学城里的学士还要聪明。
“那你看好了。”诺恩解下腰间的钱袋,拉开细绳,往桌上一倒。
金色的河流砸在桌面上,碎成数滴水花,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每一声响都是一记打在托里斯父子脸上的巴掌。
霍皮斯眼睛都看直了,这里起码得有个六七十枚金币了,就连他这个骑士之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脸上的骄傲的神情转瞬即逝,求救似的看向托里斯。
而托里斯整张脸已经红透了,咬肌因发力而鼓起,双眼冒着火死死盯着这个傻逼儿子。
第50章 腐化
金币落地的声音渐渐平息,整个法庭里陷入一片死寂。
托里斯,霍皮斯,以及那些站在旁听席上的证人,全都面如土色地盯着那一地金黄。
威廉公爵看到这场景也愣了几秒,心中暗暗想着:当冒险者有这么赚钱吗?
霍皮斯面无血色,整个人像一台宕机的电脑,想不出任何辩驳的话来,只能把整个烂摊子丢给自己无所不能的父亲。
“其实也不能全怪霍皮斯少爷,这26枚金币任谁看到了,估计都会有些想法,而霍皮斯少爷只是实践性太强了,托里斯大人,这是好事啊!”
诺恩一边将金币捡起来装进袋里,一边对托里斯嘲讽道。
托里斯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重新恢复镇静道:
“大人,诺恩先生现在有这些钱不代表当时就有,那26枚金币很可能是他杜撰的。”
霍皮斯听到他爹这么说,觉得还有一线生机,连忙用手肘戳了戳那些托。
他们心领神会,纷纷指证当时他们没有看到诺恩身上有钱袋。
眼看局势渐渐稳下来,霍皮斯脸上终于有所舒缓。
虽然这么多人确认诺恩腰上没有钱袋有些牵强,但起码圆上了刚刚自己撒的谎。
然而在这时,奥丝汀拉着一个亚人闯进法庭。
“你怎么又回来了!”威廉有些生气。
“我带证人过来了,你说说吧。”奥丝汀拍了拍那亚人的后背。
她就是之前服务过诺恩的那个服务员,诺恩还记得她胸牌上的名字:桑弥萨,在来法庭之前他就让奥丝汀去把她找过来对证。
桑弥萨身上还穿着制服,因为她是第一次面见公爵,显得有些紧张。
“我……我是给诺恩先生点菜的服务员,我可以作证,当时诺恩先生手里的确有很多金币……”
“至于霍皮斯少爷有没有偷钱我不知道,我当时从后厨出来,就看到了诺恩先生在打人,一边打还一边给金币,很多人都在笑……”
!!!
一边打一边给钱!?
还很多人都看到了??
这不就他妈坐实了霍皮斯刚刚的话是瞎编的了吗?
这个蠢货到底对我隐瞒了多少?
托里斯连杀掉霍皮斯的心都有了,一个成年人脑子怎么能笨成这样?
以前偷穿家里女仆内衣的时候他撒谎不是挺精的吗?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知道诺恩花钱打人还敢说他兜里没钱?
托里斯彻底无言,继续狡辩就得继续撒谎,而在这么多目击证人的情况下,多少谎都包不住火了。
“霍皮斯,你不是说诺恩是因为没钱才偷你的钱袋吗?他花钱打人的事又如何解释?”
威廉公爵的声音把霍皮斯吓了一激灵。
“我……我……”
他又习惯性地看向自己的骑士老爹,从小到大无论他闯了多大的祸,他的老爹总能帮他摆平,而这次他却只能从托里斯的眼中看出两样东西:
愤怒和无奈。
时间像一把重锤,霍皮斯的回答每慢一秒,它便会在这些人身上砸上一锤。
最后,他请来的那些托忍不住了。
“报告大人!我们有罪,我们做了假证,都是托里斯骑士强迫我们的!”
“是啊!当时我根本没在酒馆喝酒,只是他承诺如果我能过来指证,他就给我免去债务的利息。”
“我也是被逼无奈的!”
……
托里斯听着这些声音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大半,两腿止不住地打颤。
我干嘛要来凑这热闹!我为什么要帮这个蠢货出头?
“都,都是他们的错!这两个穷鬼看到诺恩手上的钱,连魂都飘了,说什么也要偷到手,跟我没关系!”
霍皮斯崩溃了,指着两个跟班歇斯底里地推卸责任。
“你胡说!明明是你……”
诺恩和卡伦丁看着这混乱的一幕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