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不是嫁祸给诹访瞳吗?”
“对,是嫁祸,但我问的是有什么用。”
神津彦继续道。
“你是一个凶手,你想干掉你的老对家,所以你大半夜让你女儿穿着另一个人的衣服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而你悄悄地潜入过去然后敲打死者的房门,是这样吗?”
“……有什么不对吗?”
“这不符合剃刀原则。”神津彦摇摇头说,“我们仅仅从两个人有矛盾这件事,就推定是村上贤之介先生故意跟人家吵闹,使人家留下来,如果对方刚好比较克制呢?吵到一半一看表——‘哦,我该走了。’这种事也没法控制不是吗?”
“那……不是村上贤之介杀的?”
“至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村上贤之介直接曾经出现在走廊过——出现在走廊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诹访瞳,或者说,伪装成诹访瞳的人。”
“那……杀害长尾诚先生的是?”
“……我们还是从那挑衅信出发。”
神津彦继续分析。
“现在不知道那封莫名其妙的信是谁写的。只知道他是长尾先生拿出来的,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是长尾先生自己的自导自演?”
“那,这样是为了什么啊?”
“回想一下,在没有引入守护人制度之前,基本上除相关人员外不能有人留在仪式中。对吧?”
“村上夫妇是医生,所以留下来了,那么,黑田和长尾又是什么身份?”
“……不知道。”
“只有一种可能,黑田是仪式的主持者——‘宫司’。”
“对哦!”白石眼前一亮,“我就说好像自始至终都缺了什么人,神社只有一个仆人也太奇怪了。”
“既然黑田是宫司,那么,长尾诚呢?长尾诚为什么要留下来?”
“……不是因为吵到后半夜,雨又下大了吗?”
“对啊——”神津彦笑了,“我们之前论证了村上贤之介通过吵架迫使对方留下来的可能性,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长尾自己也可能控制吵架的烈度而让自己有理由留下来?”
“那他故意吵架留下来是为了什么呢?自杀吗?”
白石栉脑子又混乱了。
“那是第一届长尾家参与的仪式,我想他可能是想知道——究竟是有没有龙蛇。”
“可是——就算是知道了长尾先生是自己故意留下来的。那他是谁杀的呢?”
“这就又要回到高梨树花小姐的那一句话了——除了拥有备用钥匙的人,能够获得长尾先生信任的人也能叫开门。”
“这样的人会是谁呢?”
“是……黑田宫司?”
白石试探性的回答道。
“黑田没法穿上女装伪装诹访瞳吧?”神津彦笑了。
“那就是5个女孩子中的一个?村上晴子?”
“不对。”
神津彦摇摇头。
“既然不是村上贤之介杀的,村上晴子有什么动机?而且她压根也不可能得到长尾诚的信任啊。”
“……那还会是谁呀?”
“长尾江子。”
“诶?”
白石又一次提高了音量。
“为什么?”
“不知道。”神津彦耸耸肩,“但只有这一种可能性。可能是父女矛盾吧。但我觉得跟那个莫名其妙的般若面具有关。”
“你不是说……”白石嚅嗫道,“长尾江子小姐身材很好,所以不可能是她……”
“我骗他的——只有身高年龄什么的是最难伪装的,身材什么的裹两圈不就得了。”
“那么,出现在小树林的女孩子也是……”
“长尾江子。”神津彦说,“之前也说了吧,长尾江子把诹访瞳拐山上去了。”
“可是,后来江子小姐不是死了吗?被勒死的……”
“谁看见了?”
“黑田和村上贤之介啊……”
“黑田的话能信吗?”
“啊?”
“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第二次笑般若出现那天,是黑田给诹访瞳送的早点。”
“之前,无论是茶点还是早餐,都是阿未送的,不是吗?”
“……是,但这又有什么奇怪的?”
“如果黑田确实是诹访家的仆人的话,给自己的主人送早点确实不奇怪,但他是宫司啊?”
“他屈尊降贵地从阿未手里抢过早点去送给诹访瞳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
“联系诹访瞳昏迷想一想嘛。”
“下药?”
“bingo!”
神津彦打了个响指。
“我想是他通过早餐下药将还在房间的诹访瞳迷晕,然后交给长尾江子了。”
“可是……他不是姓村上吗?为什么要帮长尾江子?还有抬江子小姐下山也是,为什么村上贤之介和他会一起隐瞒江子小姐的死讯?”
“……关于这一点,就是另一个故事了。”神津彦说,“长尾沙耶香曾经向我透露过一个很有趣的事实——她在这个村子里有内应,我只需要保护她就好了,内应会把村子里其他新娘全杀掉的。”
“然后,当天晚上她就被屋代美惠小姐杀掉了,然后黑田也杀了村上达郎……”
“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美惠小姐姓什么?”
“屋代啊!”
“我是说——”神津彦说,“她原来姓什么?”
“美惠小姐原来是村上家的……诶?”
白石张大了嘴巴。
“可这也不对啊,那她为什么要杀掉沙耶香小姐?”
“……你应该知道沙耶香拥有分裂和复活的能力,对吧?”
毕竟都把人砸成牛肉丸了,估计前几次轮回就在想怎么杀沙耶香呢。
“对。”
“恐怕长尾家就是要把这个怪物放进来搅乱这个仪式的,跟他们在1962年投放笑般若一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黑田应该也在其他次轮回里杀掉了沙耶香,或者把沙耶香分尸吧?”
“对……”
“我当时用排除法锁定了美惠小姐,但一直不知道的是她为什么能够穿过那个门锁进来……但如果她有长尾家的支持的话,弄到那个门锁的备用钥匙也是轻而易举。”
“我之前一直被这个什么龙蛇的预言能力弄得陷入了思维误区,以为长尾家是要获得这样的能力,但有没有可能——长尾家想要的一直是胜利,长尾家的胜利——以便于他们控制矿山,仅此而已。”
“那……为什么要杀村上达郎啊?他不是村上家的人吗?”
“……谁告诉你的?”
神津彦说。
“难道我是长尾家的人吗?难道我姓长尾吗?村上达郎是真名吗?不是一直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叫狼爷爷吗?”
“那……为什么要杀狼爷爷呢?”
“……我在木曾家的图书馆里看到这样一份记录。”
神津彦说。
“千早小姐参加之前的两届仪式。有一届只剩村上家和长尾家,还有一届,只剩长尾家。”
“你知道——干掉守护人的话,新娘就可以退出这个仪式吧?黑田估计就是这个目的。”
“我还是不明白。”白石痛苦地摇了摇头,“为什么村上家会和长尾家勾结在一起?”
“勾结?”神津彦笑了,“有没有可能——村上家一直都是长尾家的附庸?”
“战国时期,村上家是北信浓的豪族,1553年村上义清不敌武田信玄的猛烈攻势,放弃葛尾城逃往长尾家的领地投靠了上杉谦信,也就是长尾景虎。”
“自始至终,村上家就是长尾家的一门众,是他们留在村子里的耳目。”
第127章 笑般若的真身
“那那那那……”
她摇头晃脑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对了——长尾江子小姐为什么要假死,笑般若又是什么?”
神津彦看着她这副明显大脑过载的样子,压抑着自己想笑的欲望。
难怪啦。
现在已经不是乡村怪谈的级别了,而是横跨数百年的豪族间的爱恨情仇,黑吃黑,假死替身,转世轮回。
于是,神津彦微笑道:
“别急,一个个来吧,首先是长尾江子小姐。”
“一、长尾江子小姐为什么要假死。”
“理由很简单,”神津彦说,“一来可以洗清自己的嫌疑,把罪责转加给诹访瞳,二来可以确保自己的胜利。”
“只要自己死了,加上父亲已经去世,那么四家联合起来杀害长尾家的人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样下面的杀戮就有了口实。”
“长尾江子只需要在船上躺尸,等到已经被众人信任的村上夫妇把剩下的所有人都杀光就好……”
“但没想到,出了诹访瞳这么个怪物。”
“恐怕诹访瞳小姐早就在无数的轮回中找到了脱身之法,以及那一把可以斩杀恶鬼的——‘八重岭云切’。”
“这里多嘴问一句,”神津彦认真的看着她,“你觉得轮回形成的原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