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龙蛇？”
“……差不多吧。”
神津彦没有直接否定——这里确实存在一个超自然的存在。
但神津彦并不能确定，那个超自然的存在是确有其事，还是单纯激化了诹访瞳，亦或者这两人本就是一体。
他抬头看向黑姬山——雨中的山脊如同巨大的蛇一样连绵起伏。
就如同龙蛇传说中也有黑姬和龙蛇一体同心的版本吗？这里也要致敬经典是怎么样了……
“根据木曾的说法，诹访瞳的母亲在生下她之前，曾经在海上遇上过巨大的龙——”神津彦说，“我想那就是她特殊能力的由来。”
“而她的能力，在仪式上出现了不得了的变化，应该说被强化了亦或者是锚定了还是怎么样……”
白石咽了咽口水，屏住呼吸。
神津彦看着她的反应，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有趣的点？”
“嗯？”
“诹访瞳为什么不反抗？”
“什么意思？”
“就是——在众人冤枉她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反抗？”
白石栉想了想，老老实实地摇头：
“不知道。”
“结合死亡回归想一想？”
“……避免死掉？”
“对的！”神津彦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小姑娘估计在无数的轮回中发现了——只要不反抗别人的污蔑就能活到最后，因为幕后黑手需要她来背黑锅。”
“而她在最后一次轮回中，目睹了村上晴子杀害其他女生——原来，村上晴子就是笑般若。”
“于是，她杀害了村上晴子。”
“那不就结束了吗？”
“但这是错误答案，因为死亡回归没有结束。”
“她之所以没能死归，活到了五年后，仅仅是因为那个东西没有再杀她而已——她只要一死，还是要回到原先的存档点。”
“而导致这个错误答案的就是——”神津彦伸出手指，指向远处的黑姬山，“长尾江子的假死。”
白石栉愣住了。
“长尾江子才是笑般若，但长尾江子一直通过假死活到了最后——说不定现在还活着呢。”
“可是……”白石栉想了想，又问，“黑田爷不是说了，面具掉在诹访瞳的脚边？”
“你信他的话，”神津彦轻蔑一笑，“面具人如果是诹访瞳，那她跑上山的时候早就该把面具带上去了。”
“众人发现昏迷的诹访瞳时，她身上可没有面具吧？带她下山来绑着的时候更不可能有面具了。”
“那不就说明，面具一直在山上。”
白石艰难地理解这些信息：
“那……江子小姐的勒痕是怎么回事？”
“紧急处理呗。”
“紧急处理……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吗？江子的假死症状是什么？”
“额……流了很多血？”
“对啊，”神津彦笑了，“后面的死因怎么就变成勒死了呢？”
白石想了想，没有说话。
神津彦继续道：
“这是因为他们下山之后，发现了暴怒砍人的诹访瞳。”
“情急之下，为了给江子伪装成尸体，用缆绳给江子造成了勒痕……”
“你还记得他们是拿着充气船上山的吧？这种情况下，手头上能制造伤痕的工具也就只有缆绳了。”
“可怜诹访瞳智商低，看不出前流血后勒脖的巨大差异，以为村上晴子才是笑般若，长尾江子早就死了。”
“于是，诹访瞳被困在了轮回里。”
神津彦的声音变得低沉。
“她在这场轮回中度过了不知道多么久远的时间，但始终搞不明白破局的方法。”
“终于，她从其他地方找到了解脱的方法——‘归还’。”
“她依靠中国古书上记载的名为‘归还’的法术，于群星降临之夜将自己的死亡回归能力剥离了出去，终于得偿所愿死去了。”
“这就是——轮回的真相。”
神津彦长出一口气。
“那么，”白石想了想，“笑般若，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有两个答案。”
神津彦笑了。
“第一个答案，是历史。”
“二战时期，随着战争对资源需求的增加，日本国内劳动力严重短缺。”
“为了维持军工生产，政府和企业采用了征用和诱骗等手段招募劳工，其中就包含很多未成年人。”
“比如位于长崎外海的端岛，也就是今天所称的军舰岛——运营这个煤矿的三轮公司将端岛伪装成海上乐园进行招工。实际上是压榨劳工的地狱。”
“很多十三四岁的少年就这样被各种理由诱骗到矿山……当时的儿童保护非常有限。这种相关的记忆被经过压制和扭曲，逐渐演变成了笑般若诱拐儿童的传说。”
“第二个答案，是怪谈。”
神津彦伸出两根手指。
“笑般若应该是确有其鬼的——就如同你之前听过的那个传说一样，是杀掉负心丈夫与孩子的女人。长尾江子所持有的那个面具恐怕就是笑般若的本体。”
“而在战后，长尾家掌握地藏矿山那段时间，他们恐怕还没有迭代新打法，继续花小钱办坏事——诱拐童工去挖矿的事情仍在继续，崎吉的悲剧依旧在发生。”
“由此，大人为了不让孩子干危险的事情——比如被陌生人骗走，根据原有的传说编了一个新的来吓唬孩子，这个在世上也是常有的事。”
“因此，两者皆有，这就是真相。”
……
“那么，”白石栉终于开口了，“我们被困在轮回里的原因……”
“是的，”神津彦点点头，“因为仪式里混入了不死的非人之物。”
“沙耶香……”
“是的。”
恐怕不止。
“那怎么办？”白石栉脸色苍白，“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杀死她，只能让她越来越多……”
“我有办法。”神津彦说。
“办法是什么？”白石栉眼前一亮。
“不能告诉你，告诉你的话很有可能就不灵了……”神津彦微笑道，“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相信我，好吗？”
“嗯！”白石栉用力地攥紧拳头，做了个打气的手势，“我是绝对相信你的。”
她开朗的笑着，绽放出连连绵阴雨的嘈杂声也无法掩盖的笑靥花朵。
看着那双明媚的漂亮眼睛，神津彦在心中默默叹气。
……不要后悔啊。
他又看向远处的黑姬山。
神秘应该是希望才对。
如同尚未揭露面纱的深海，浩瀚无垠星空的小灰人，端坐高天之上，审慎罚恶的神。
神秘应该是这样的东西才对。
现在，这里的神秘给人们造成了困扰，将无力的人们困在了几乎无法破局的轮回中。
这是错误的。
那么，就让我来终结这一切吧。
“那么，第一步，”神津彦说，“让我们先去攻略诹访琉璃吧。”
“……啊？”
白石栉的脑中响起了警报声。
第128章 于是，神津彦攻略失败
英雄应不惧深入龙巢，殒身于火。
而且，女孩子的心是很重要的。
屋檐下，神津彦想要迈开脚步向屋内走去，却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拉力。
回头一看，运动少女正低着头，用手指捻住他的衣角。
柔顺的鬓角带着水珠流淌而下，神津彦看不见她的表情。
“你在外面等我。”神津彦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柔声安抚道。
“可是——”
“安心啦——”
神津彦费力地将那只手从自己的衣服上解下，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要跟琉璃谈点私事，你在的话，她肯定不愿意开口了。”
白石栉终于抬起头来。
她蹙起小鼻子，像是护食的大狗一样声音满是醋意：“你跟她有什么好谈的……”
“额……少女心？”
“骗人。”
虽然这样说，她还是乖乖留在原地了。
神津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