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衣服似乎是美惠小姐死去的丈夫的,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不,不对,我对千早大人是一心一意的!
或许……
“啊呀,水温还合适吗?”
客厅内,安静坐着的美惠摸着自己的脸颊笑道。
“咳咳,很合适,美惠小姐。”
怀揣着满腹的心思,他佯装镇定地在旁边坐了下来,惹得昌行直翻白眼。
“那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美惠提出了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我觉得,我们要先出去寻找千早大人。”
木曾认真地建议道。
“为什么?你这种时候还想着女人?”昌行不满地瞪着他。
“怎么可能,我……我是为了大家好,”木曾气得脸都涨红了,“千早大人可是标准的武家女,我们三个加起来都打不过她的,要想打倒已经疯魔的悠,千早大人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信人少爷,我不想打击你……万一,我是说万一,千早大人已经死了呢?”
美惠用那温柔的口吻,提出残酷的问题。
“不,怎么可能,她不会死的,她可是龙蛇的新娘……”
木曾摇晃着脑袋,说出了仿佛在安慰自己的呓语。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应该出去。”
美惠摇摇头,诚恳道。
“我们出去的话,只会被隐藏在黑暗中的悠各个击破吧?那样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困守在房子里的话,我们真的能战胜悠吗?”木曾面如死灰。
“为什么不能,胆小鬼。”
嘲笑着,昌行走进厨房,随后拿出一把猎枪。
崭新的猎枪,油光锃亮,一看就知道被精心保养过。
“悠那个臭小鬼,要是他敢过来,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番长的厉害!”
“什么龙蛇,什么仪式,老子一枪下去都是狗屁。”
昌行举着枪,比着瞄准的动作扫来扫去,将木曾吓得脸色发白。
“昌行!不要这样子玩,很危险的!”
美惠也脸色大变,狠狠地骂了自己儿子一顿。
“切,臭老太婆……”
他咕哝着,最终还是把枪放下了,让木曾舒缓了口气。
“实在是对不起……信人少爷。”
美惠转过身来,笑呵呵地眯着眼睛。
“都是我管教不严的缘故,从小就把他惯坏了,现在又……您多担待。”
“今晚您就在这里留宿吧,我们三个人轮流守夜,多少也能安全一些……我去给您拿床被子。”
“好……麻烦了。”
“啊拉,您太客气了,我们母子也是要仰仗您呢。”
美妇人轻笑着,裹着白色足袋的脚踏上了木质楼梯,刻意摇晃着臀部朝楼上走去。
木曾不由得一阵目眩,好久才缓过来。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事到如今,能找到一个抱团的小团体,实在是万幸。
但他心里隐隐还有些疑问——千早大人究竟是去了哪里?
“喂,木曾大叔!”
少年不满的呼唤将他拉回了现实。
“你可不要对我妈妈产生非分之想。”
“什……你在胡说什么?你这小鬼!”
木曾一阵气结。
“哼,你最好真是这样……”昌行也不满地瞪着他,“你要是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我的枪会在你身上开个洞哦。”
“不会做的啊!”
“哼,刚才明明有在紧盯着着老太婆,敢做不敢当。”
“那是正常的视线接触!”
切,这个臭小鬼。
木曾这时候才发觉善于沟通,头脑又好的神津彦的可贵来。
他如今还呆在那个笼子里吧?是被杀了吗?不,他是外乡人,悠应该没有杀他的必要吧?
可恶,要是当时自己能从大石身上找出钥匙,现在就能多一个可靠队友了,而不是陪这个超雄小鬼在这里斗嘴。
说起来……
“你妈妈是不是上去太久了?”
“哈?你在转移话题吗?”
昌行闻言也抬起头,看向楼上的方向。
那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第82章 狂嚣
轻轻的,美惠走到楼上。
屋外的风雨凄厉地吹打着,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栋丈夫留给她的房子非常结实,上着锁,插着销,没有人能从外面攻进来。
村上悠,亦或者是村里的其他什么人,都未有强壮到如此地步。
哦,大石,大石有可能……
但他已经死啦。
自己倒是不讨厌他呢,可是啊,作为男人,他实在是有点……不太够格呢。
就连那个外乡人都比他强些。
再努力些啊。
最接近自己丈夫的,不,比丈夫还要优秀的,果然是裕之吧。
裕之……我的裕之……
她站在壁橱前,呆呆的望着光滑的木门,百无聊赖地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壁橱里面,棉被整整齐齐的码放着,残留着阳光晒过后的烤螨虫的香气。
她想要将棉被抱出来,但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如果我是悠仔的话,会怎么进攻呢?
在房子上撒些汽油把房子点着,迫使自己出去?亦或者是用斧头之类的利器破门而入?
这么大的雨,火也点不起来吧。
算了,如果真有那种情况,就让白痴木曾拖住他,自己从这个窗户跳窗逃生就行了。
窗户下面是柔软的泥水,灌木也会温柔地托住自己。
……好大的雨啊。
那是覆盖整个世界的细密的白噪声。
真是……可怕呢。
不过,她似乎听到了别的什么东西?隔着那层细密的雨。
轻盈的,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吱吱呀呀的楼梯声,悉悉索索的衣服声……
有人在缓慢移动?
但她支起耳朵去听的时候,那些声音又消失了。
是出于恐惧的自己的想象吗?
不,不对!
那声音变得越发实在起来呢。
有人正往自己这边走,窃窃私语,步履坚定地登上楼梯。
美惠脸色变得苍白。
心底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她有些想哭。
如同猿人笨拙地穿行在布满嶙峋怪石的贫瘠荒原,一个恐怖、离奇和冷漠的世界向她走来,那个世界的真实感透入血液,一切不言自明。
我、我……
她转身就想逃走。
就让木曾和昌行拖住他吧,自己要跑了。
对不起昌行,妈妈……
脚下飞快。
柔软的足弓踩在木质地板上,穿过堆积的纸箱,穿过家具的障碍。
然后,她踩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硬物,好像是用来压住什么的。
咦?
还未能反应过来,她的身体便失去了平衡。
瞬间,天花板阴影里落下一圈粗麻绳,蛇一样精准地绞在了她的脖子上,猛然收紧。
粗糙的纤维陷入皮肤,阻断了气管的稳定气流。
舌骨后坠堵住咽部通道,颌骨被上推导致嘴巴无法正常开合。纵使声带震动,发出的也只是沉闷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