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等等，你要干什么？”
沙耶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双手死死地抓住船舷，身上的黄金饰品也叮叮当当的乱响。
“汪汪君，快给我停一下，你疯了吗？”
“我说到做到，真当哥们跟你开玩笑呢。”
神津彦不为所动地继续摇晃着船体。
船身倾斜得越来越厉害，装在木箱中的祭品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有一箱祭品已经要滑到船舷边缘，眼看就要倒入水中。
“停，快停一下，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沙耶香吓得脸色发白。
就在她半个身子已经悬在船外，即将翻身入水的那一刻，神津彦猛然伸出手，将她稳稳地拉了回来。
沙耶香呆呆地跌坐在船舱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色苍白。
她抬起头来瞪着神津彦，丹凤眼中又惊又怒。
“你这个混蛋！”
怪叫一声，沙耶香猛地扑上来咬住了神津彦的手背。
“卧槽，你是狗吧？”
神津彦飞快地缩回手。
低头一看，手上已经多了一圈深深的牙印，细密的血珠渗透出来。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
电光火石间，他脑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难道说，我要变成富江了？
原著中，富江的血液细胞甚至体液都有感染他人的能力。
不管是移植富江的器官，吃下带有富江血液制品的食物，甚至是被富江掉下来的头发碰到皮肤，都会被同化成新的富江。
这一口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某天莫名其妙再长出一个脑袋，或者早上起来发现小兄弟离自己而去。
真是太冲动了……
富江看到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刚才的惊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得意的尖笑：
“哈哈哈哈，活该，看你还敢不敢欺负富江大人。”
“你很得意嘛？”
神津彦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将手腕上的血珠甩出去。
“我看，你是真想学游泳了。”
沙耶香得意的笑容戛然而止。
“别别别，我错了，汪汪君你最好了，呼呼——”
“别用那种像叫小狗一样的称呼叫我啊。叫我夜神朋！你知道我为了想这个名字有多辛苦吗？”
“好好好，夜神同学，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神津彦坐了下来。
他现在已经看出来了，富江这种生物就是一只人形哈基米。
在真正遭遇危险之前，她会锲而不舍地挑衅别人，等遇到了危险又惊慌失措，导致对方把自己分尸。
就像哈基米在遭遇主人的毒打之前，会一直扒拉桌子上的水杯直到摔下去一样。
“……沙耶香，我们好好聊一聊吧。”
“嗯？聊什么？”
“比如相互信任这件事。”
神津彦幽幽开口。
“你看——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吧？”
“不管是龙蛇也好，还是新娘间的相互算计也好，又或者是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你想活着完成这场仪式，那我们就得互相信任，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怎么保护你呢？”
“哼，富江大人我——”
沙耶香刚想继续哈气，就看见神津彦默默举起了船桨。
“……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你想知道什么？”
“第一个，你参加这个龙蛇仪式的目的是什么？”
神津彦冷静地看着她。
“……哼，那种事情。”
沙耶香皱了皱小鼻子，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神津同学，你知道松代群发地震吗？”
? 第94章 在湖中
“松代群发地震？那什么玩意？”
确实是没听说过这个词。
日本是一个地震多如牛毛的国家，三天两头就要震一次，只有那些比较著名的地震才能给自己留下印象。
关东大地震，阪神淡路大地震什么的。
尤其是关东大地震之后，中国积极给日本人捐款，没过两年日本就反手侵略了中国，这也是日本军国主义的罪证之一。
但是，松代是个什么破地方啊？听起来就非常的犄角旮旯。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啊？”
沙耶香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所谓松代群发地震呢，是从1965年开始，持续到1967年，发生在长野县松代地区的一系列地震哦。”
“松代……在哪？”
“……这你都不知道？卟卟卟~”
沙耶香发出一副雌小鬼一样嘲笑的声音。
“松代在长野县市区南部的位置，离我们这边大概有个30多公里吧，啊——好远好远。”
“不过神津同学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神津同学是个尼特呢。”
“……跟这个仪式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可大着呢。”
她懒洋洋地往后一躺，秀丽的长发拨散在船舱里。
“你知道吗，传说诹访家有一个叫诹访瞳的女人，精准的预言了每一次地震呢。”
“每一次……是什么意思？”
“每一次就是每一次。”
“松代群发地震总共发生了6.1万次，当日最高就发生了600多次。”
“当时地藏矿山还有不少矿工在矿上采矿，原本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但是，那个女人精准地预测了每一次地震的来袭，并让工人们及时撤退，导致那年矿山的效益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上升了。”
“原来是个跳大神的。”神津彦不屑道，“那跟这个仪式又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可大了，不过，汪……神津同学你这一脸蠢样，想必是不会明白的吧。”
“……给我好好说话。”
“哼……那我就直接说结论吧。”
沙耶香维持着半躺的姿势继续道。
“在1962年，龙蛇的新娘仪式上，诹访家那个叫做诹访瞳的女人，将其他四名新娘全杀了。”
“哦，真威武啊！”
“你这是什么反应……算了，反正你也就是那个神津彦。”
“自从那一次龙蛇新娘仪式，诹访瞳将其他四名新娘全部杀死之后，她就获得了预知未来的能力。而她本人宣称这项能力是龙蛇的赐予。”
“她能够预知天象，预知祸福，预知第二天的开奖号码，还能预知到谁会来杀自己。”
“1965年，松代群发地震第一波袭来之前，她就精准预测了每一次震动的时期和烈度……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那她造反了没有？”
“什么……你在说什么傻话？”
“唉，都能跳大神了，不来个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吗？”
“哼……你总爱说些奇怪的话呢，不过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也是会做的吧。”
“可惜，她到1966年底，确切的说是1966年11月17日，她自杀了。”
“1966年11月17日……？这个日期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不知道，反正所有人都对此众说纷纭，都认为她是失去了预言能力才自杀的。”
“因为她死前七天并没有发出过任何一次预言，这不合常理。”
“之后，豪族们就觉得——诹访瞳之所以能获得预知能力，是因为她在仪式上将其他新娘都斩杀了。”
“而松代那几年的地震，都是龙蛇被夺走了能力之后的暴怒的表现。”
“那也有点奇怪。”
神津彦摸着下巴推测道。
“龙蛇应该是某种水神吧，从神话中它引发四十八个池子的水来淹没日野城就可以看出来，它似乎没有表现出什么预言类的能力，不然怎么会轻易被黑姬斩杀呢？”
“那种事情谁知道呢？”
沙耶香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不置可否。
“不过，这样说的话……后面龙蛇的新娘仪式中还有谁获得了类似的能力吗？”
“没有。”
“接下来两届，也就是1967年和1972年这两届，两次都杀得血流四野，但并没有任何人获得预知未来的能力。”
“大家都觉得龙蛇可能已经沉睡了，再也不能把能力赐给人类。”
“两届？”
神津彦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