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几届还是有人获得了这样的能力吗?”
“不是,”富江摇摇头,“之所以把这几次独立拿出来讲,是因为后面几届上出现了一个怪物。”
“怪物?是雷德王哦?”
沙耶香没有理他的怪话,只是自顾自的点头:“1977年,说到那一年啊——”
“一个谁都不看好的小丫头,高梨家的千早出现了……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不知道为啥情不自禁想鼓掌……你继续。”
神津彦收回了手。
“哼……”
用一个厚重的鼻音来斥责神津彦,沙耶香继续道:
“当时仅17岁的高梨,以无可匹敌的姿态镇压了所有新娘,并杀死了两个试图谋杀其他候选者的蠢货,然后,明令禁止了候选人之间的杀戮。”
“哇——以武止戈,帅!”
“不如说是多管闲事吧,那种家伙。”
沙耶香的嘴巴嘟了起来,简单易懂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到了1982年那一届,她又杀死了一个想杀害其他新娘的人,两届下来,根本没有人成功杀死所有人。高梨千早就这样当了10年的龙蛇的新娘。”
“那不是挺好嘛。”
神津彦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紫色和服,红宝石眸子的少女的身影。
真没想到你是如此伟大的人,就这么轻易死去也太可惜了。
“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天下归心——真是可惜,没能在她活着的时候跟她多说说话。”
“你这混蛋,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沙耶香看着神津彦钦佩的表情,从心底涌出一阵火气,用赤裸的脚丫子对神津彦的脚踝进行攻击。
“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神津彦连忙安抚她,“不过这样的话,只有诹访瞳一个孤例,怎么能确认在仪式上杀死其他人就能获得能力呢?”
“那肯定是有证据的。”
“当初开启这个仪式是因为矿山塌方,被认为是龙蛇大人发怒了。如今矿山再次发生泥石流,不是正说明龙蛇已经复苏了吗?”
“所以,这一届是最有可能复刻诹访瞳传说的一届,只要有人能杀光其他所有的新娘。”
“其他家族也是心知肚明这一点,所以推出来的候选人都是那种家族边缘的弃子——就是用来给那个蠢女人杀的。”
“……那不是傻逼吗?”
“什么意思?”
“长尾隼司当初来找我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阻止新娘献祭,查出龙蛇的真相。他现在又觉得龙蛇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我倒是觉得整个仪式就是四大家族为了阻止长尾插手编造出来的。”
“不可能的,龙蛇是真实存在的。”
沙耶香信誓旦旦地说。
“哦?为什么?”
“爸爸不是曾经跟你说过——有工人在矿洞里看过一闪而过的巨大蛇影吗?”
“是有这件事……”
“他撒谎了。”
“什么?”
“那个在矿洞里看到巨大蛇影的人,不是什么其他工人,就是他,长尾隼司本人。”
? 第95章 夜航船
“这么说,那条龙蛇真的就住在这个湖里?”
神津彦眉头紧锁,目光投向漆黑如墨的水面。
“那也就是说——这个湖就是传说中的岩仓池,然后这座山……不会是黑姬山吧?”
什么,此地是落凤坡?
“哦呀——”
沙耶香眯起丹凤眼,用右手手背优雅地掩住嘴唇,发出那标志性的让人火大的笑声。
“看来汪汪……神津同学也没有那么笨啊。”
“你这个性格还真是……”神津彦没辙了,“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是岩仓池吗?”
“嗯哼?”
沙耶香不置可否的发出一声鼻音,真是让人火大。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告知的义务哦,卟卟卟~”
……算了,不要跟哈基米一般见识。
“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
神津彦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看向那漆黑无光的水面。
黑姬山那巨大的漆黑的倒影,比墨色更为浓重,如同一座巨大的冰山突兀地矗立在海面上,而在这巨大的阴影中,似乎埋藏着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那目光古老冰冷,似乎比这个湖本身还要古老。仅靠一个红灯笼的亮度丝毫不能缓解这种雾一样的黑,让人不由得胆寒起来。
“果然……这片湖水里真的隐藏着一条龙蛇吗?千早小姐刚才就是被龙蛇吞噬掉了?”
“那种事情谁知道呢?”
或许是同为怪物,沙耶香对眼前的黑色湖水丝毫不紧张,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自己的发梢。
“我觉得只是单纯的淹死了,毕竟那种事像是那个笨女人能做得出来的。”
“龙蛇真的要亲自来吃人的话也太掉价了,怎么?难道说汪汪君害怕了?我可以把怀抱借给你哦。”
神津彦只是摇头,望着湖中心,目光冷酷起来:
“如果我是长尾隼司的话,我压根不会玩什么龙蛇的新娘游戏。”
“我明天就遇山开路遇水搭桥,把架空电缆接到这里来,给这个池子通上高压电,让这个孽畜尝尝何为人类的雷霆!”
“到时候把它的骨头一节节抽出来,在这里盖个主题乐园,孩子们在它的眼窝里笑着,坐着过山车进进出出,多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沙耶香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神津同学,你可真是个混世魔王啊,亵渎神明的程度在人类中也是一等一的了。”
“那你怕了吗?”
神津彦反问。
“怎么会呢?”
沙耶香用那双妩媚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贪婪得像是要把神津彦吃掉。
“我们可是约好了,要相亲相爱直到世界尽头啊,汪汪君。”
“别用那种像叫狗一样的名字叫我。”
“哎呀,汪汪君害羞了。”
“看来你是真想学游泳了。”
“呀~不要嘛,夜神汪。”
……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绝对不是脑浆,可能是树汁一类的黏腻又充满浆糊感的东西。
“咳咳。”
随着标志性的假装咳嗽,神津彦决心转移话题。
“说起来,那个会替你杀掉所有新娘的间谍是谁?是木曾吗?”
那小子把高梨载到湖中心,一趟下来人就没了,嫌疑真的很大啊。
虽然说他哭得那么惨,但谁知道是不是演技呢?眼前这个女人演技就挺好的。
“那种事情,人家不知道了。”
沙耶香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发梢。
“我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你去问爸爸吧,他才是那个操心这操心那的中年男,我只是一个负责躺赢的漂亮花瓶哦。”
……对自己的认知有够清晰啊你这混蛋。
就这样,俩人一路拌着嘴,小船终于抵达了湖中心。
“哦,这就到了吗?”
沙耶香慵懒地从船舱上爬起来。
她费力地弯腰抬起一口箱子,用力一推,箱子便落入漆黑的水面。
神津彦还恶趣味地想着这个箱子会不会飘起来,但天不遂人愿。
箱子一落到水中便开始缓缓下沉,水面上泛起漩涡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是龙蛇给富江面子,还是真的祸害遗千年,五口木箱都沉稳地没入水中,没有丝毫的犹豫。
沙耶香得意地抱着胸大笑起来:
“哎呀,看来我的魅力也征服了龙蛇呢。”
有没有可能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呢?你这尊大佛下到水中,那不是孙猴子进龙宫?
“怎么样?怎么样?看到没有,富江大人所到之处,连神明都要退避三舍。”
神津彦懒得理她,拿起船桨调转船头就朝着岸边划去。
回来的路程比过去轻松不少,大概是因为祭品卸下的缘故,水流也变得配合起来,船桨的阻力小了许多。
或许是龙蛇也在致力于把富江这个瘟神送走也说不定——神津彦如此恶趣味地想。
沙耶香全程都保持着那副志得意满的表情,哼着歌,脚丫子不停地拍打着水面。
和来的时候不同,岸边方向灯火明亮,远远看过去让人充满希望,连划桨的手也兴奋起来。
船底缓缓擦上水底的沙土,到岸——
神津彦刚一下船,整个人就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体力消耗太大了。
怪不得木曾刚才一下子就跪了,原来是真的累,不只是心理因素。
宫司老伯见到此情此景,面无表情地宣布道:
“那么,第二巡已毕。恭请——村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