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少女从人群中走出。
她丝毫没有被刚才死了个人的氛围感染的样子,笑嘻嘻地跳上船,又朝着神津彦挥了挥手:
“oi~,夜神先生你辛苦了,希望等一下我也不用下水呢。”
神津彦刚刚站定,也开心地回以招手。
充满活力地笑容总是让人心里暖暖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你该不会是gay吧?”
沙耶香看着笑容满面的神津彦,不爽地碾着他的脚。
“啊?”
神津彦一头雾水。
白衣人将祭品麻利地装上,圆脸少女的守护者是一个矮瘦的老头。他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也慢慢上了船。
“狼爷爷,你要这样……对,用力,这样就能划走了。”
圆脸少女给老头悉心指导着。
“嘿!我学会了,我学会了!”
“是吧?”
老头也划着船桨,木舟缓缓向湖中心驶去。
“……那个老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神津彦若有所思地问旁边的沙耶香。
“哼……难说呢,他是我们这里最清醒的人也说不定。”
最清醒的人?
难道说是哲学意义上的吗?我虽然脑子有病但比没病的人更健康这个样子?
神津彦苦思冥想起来。
圆脸少女的仪式举行得很顺利,虽然有一个箱子不肯沉下去,但她对着那个箱子踹了一脚之后,那箱子也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沉了。
两人划着船重新回到岸边,圆脸少女又开心地向神津彦打招呼:
“哈——,夜神先生,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掉了呢。”
她的声音有点哆嗦,但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
“没事就好。”神津彦也笑着回应。
然后是第四位新娘。
这是一个浅褐色头发,身材干巴的女孩子。
她的守护者是——一个高中生?
穿着黑色制服的高中生,高高帅帅的像是少女漫画的男主角,一看就知道是备受班主任宠爱的类型。
那个高中生热情地对褐发少女说些什么,但少女全程一副不感兴趣不理不睬的样子。
褐发少女的仪式同样顺利,只是她全程面无表情,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最后,轮到白石栉了。
白石栉默默走上前来,踏上木舟。
白衣人将最后五个木箱搬上小船,船舷被压的低低的。
因为没有任何人随行守护,所以只能她自己握着船桨,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单。
鬼使神差地,神津彦想起那个沉没的女孩高梨千早。
她就那样带着一身黄金坠入深渊,再也没能浮上来。
明明早上还在热情地跟自己说话来着……
如果这个女孩亲自划到湖中心的话,体力肯定也消耗很多了吧?
划船这件事有多辛苦,神津彦还是知道的。
在体力消耗那么大的情况下,万一箱子沉不下去,那岂不是十死无生了吗?
“等一下!”
神津彦叫住了即将离开的白石栉。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望了过来,连那些白衣人也不例外。
白石栉也回过头来:“嗯?”
并没有意外的神色,反而像等待了很久的样子。
神津彦走到宫司老伯面前:“那啥,我能帮她撑船吗?”
? 第96章 偷腥猫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宫司老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神津彦点点头,“所以,我能帮她撑船吗?”
“你知不知道守护人是不能随便当的?一旦上了那船危险就接踵而至,你不要以为你顺利从那个湖回来就没有危险了。”
老伯声音低沉地劝告着。
“我知道。”
神津彦再次点头,看向了船上的白石栉。
少女此刻正安静地站在船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脸上是一片淡然的神情。
“如果让她一个人上路,然后死在湖中,我想我可能不会太安心。”
宫司老伯久久地看着神津彦,然后哼了一声,转头看向人群的某个方向。
“你怎么看啊?春雁大人?”
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女性走了出来。
她头戴黑纱看不清脸,只能感受到一股视线正在冷静地打量着神津彦。
就这样看了好一会,最终,女人轻轻点了点头。
“井上家没有意见。”
宫司老伯又看向长尾隼司。
“隼司大人,您的意思是?”
长尾竭力地挤出一个媚笑:“长尾家这边当然没意见,没意见……”
“我有意见!”
沙耶香冷哼一声,一把拽住了神津彦的衣角。
“夜!神!同!学!”
似乎真的气极了,整张脸都涨得红彤彤的。
“你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去给别的女人撑船?你这是出轨,是背叛,偷腥猫——”
“别闹了。”
神津彦懒得跟她纠缠,将她的手打落就向木舟走去。
“站住,你竟敢!”
沙耶香在身后急得直跳脚,引得身旁几个白衣人纷纷侧目。
“……你给我等着!”
神津彦没有再理她,踏上木舟。
船身微微晃动,他接过白石栉递来的船桨,握在手中。
白石栉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仔细地打量着神津彦,像是要将他看穿。
“果然,”她说,“无论经历多少次,你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啥?”
“没什么,我自言自语罢了。”
白石栉淡然地笑了笑,在船头坐下。
——古怪的女孩子。
神津彦皱着眉头,再不去想。
他将船桨拨入水中,用力一撑,木舟便缓缓离岸。
雨越下越大,细密的雨丝落在水面上,激起无数涟漪。
两人如此沉默地向湖中心划去,只有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曳。
……有点尴尬啊。
是不是自己真的多管闲事了?或许人家根本不需要我来帮?
“那个,白石同学?”
神津彦决定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
“叫我栉吧。”
“啊,哦,那就……栉同学?”
神津彦划着船,一边斟酌着措辞。
“你有听说过诹访瞳这个人吗?”
“诹访瞳?”白石栉想了想,说,“是那个拥有预言能力的巫女吗?不是很清楚呢……毕竟我很久之前就和本家分开了,这边的弯弯绕绕不是很熟。”
她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不过,你要是想了解的话,神社那边的典籍库里应该有资料留存,木曾家也有藏书室……”
“木曾家?是那个木曾信人的家吗?”
“对。”
白石栉认真地点了点头。
“虽然那个家伙不是很靠谱吧,但他家族还是收藏了很多好东西的,说不定就有你想要的。”
“木曾啊……”
神津彦想起那个眼窝凹陷的大背头——这个家伙是不是杀害高梨千早的凶手还不好说呢?
“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