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神津彦担忧的眼神,她的话语也软化下来:
“谢谢你啊,夜神……君。”
“如果没有你撑船过来,我一个人还真是够呛的。”
“你太客气了,”神津彦摇摇头,“说起来,你有看到高梨千早小姐的尸体吗?在水下。”
“哎呀,这么快就关心起别的女人了吗?明明我们是刚接吻过的关系……神津同学还真是滥情呢。”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神津彦严肃起来,“不能让千早小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水底,我想至少能帮她收个尸什么的……这湖水也太冷了。”
“原来是这样啊……”
白石栉也收起了笑容,认真道。
“水下能见度太低了,我什么也没找到。而且,那身黄金也太沉重了,我觉得尸体可能是陷入了淤泥里面。”
“这样啊……”
神津彦有些失望。
“抱歉啊,没能帮上忙。”
“没有,你光是保全自身就已经用尽全力了,不能奢求太多。”
失望是难免的,但神津彦也清楚白石栉的困难。
他叹息着拨桨回船,朝着灯火通明的岸。
漆黑的夜色在小船身后合拢,将刚才的话语一一吞没。
船缓缓靠岸。
宫司老伯早已站在岸边等待,白衣人也沉默着列队迎接
——看来仪式结束了。
“谢谢啦,夜神君。”
白石栉敏捷地跳下船,又回过头来,对神津彦露出橘子汽水一样的清爽笑容。
“我会记住这个人情的。”
神津彦点了点头。
白衣人稀稀拉拉地搬东西离开,神津彦也打算跟着他们的脚步,向着山下走去。
然后,他就被拽住了。
“你要去哪里?”
神津彦回过头去,沙耶香那张含嗔薄怒的脸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你这个出轨男!
虽然她嘴巴没说,眼神里却隐含着这样的控诉,神津彦仿佛到现在都还能感受到。
“你好厉害啊,夜!神!同!学!”
“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黏黏糊糊,又亲又摸,你以为我是瞎子吗?”
“根本没有摸好吗!”
神津彦发出强烈的抗议。
“那不就是亲了吗?像这样,‘啾——’的一声。我们的合同里包括了和其他女人体液交换这一项吗?”
这家伙还演上了。
不对,为啥她要以我的女朋友自居啊?
自己的理想明明是找个宜家宜室的普通女孩白头偕老好吗?谁会想和死亡档案叠起来比本人都高的不死怪物玩恋爱游戏啊?
“姐,仪式都结束了,我的工作也结束了,咱有什么矛盾先回去再慢慢解决好不好?”
神津彦试图安抚这只炸毛的哈基米。
“你看他们都走人了,站在这里淋雨算个什么事……”
“哈?”
沙耶香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神津彦。
“谁告诉你仪式结束了?”
“还没有结束吗?”神津彦愣住了。
明明都死了一个人了,工作流程这么死板吗?
“汪汪真是天真可爱呢,你不会以为把祭品扔进湖里就算完事了吧?”
“那还要干什么……”
“确实还没有结束。”
宫司老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在献上祭品之后,新娘们还要在神社的正殿献上奉纳之舞,以感谢龙蛇大人的慷慨仁慈。”
……龙蛇这家伙谱摆这么大呢?一天吃几个馒头啊。
“那么,我也要过去看?”
“是这样的。”
“……行吧。”
一百万日元的单子搞得这么麻烦。
……
神津彦一行人回到神社时,大殿内的烛火早已点燃,暖融融的光透过纸拉门的缝隙照射出来。
宫司老伯将他引到一处待客室。
“各位守护者就在这里等候神乐舞的开始吧,浴室已经备好热水可以洗浴,客厅也有茶点可以随意取用。”
留下这一句,宫司老伯便带着沙耶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还不能睡觉吗……
神津彦叹了口气,只能走进浴室。
毕竟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不洗个澡的话明天肯定要感冒。
身体的寒意被一寸寸驱散,泡在暖洋洋的热水中,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洗完澡后,换上一身干净的浴衣,神津彦浑身热气腾腾地来到会客厅坐下。
面前的矮桌已经摆放好温热的茶水和精致的茶点了——团子、盐渍昆布,羊羹之类的,都是吃下去跟没吃没啥区别的玩意。
会客厅里已经坐着好几个人了。
他左边的位置坐着一个个头很小的干瘦老头——弓着背、跪坐在坐垫上,就像是满脸皱纹的猴子雕像。
他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嘴里还在咕哝着什么,淌下一嘴的口水。
神津彦一眼就认出了他——这不就是那个给圆脸少女撑船的狼爷爷?
自己的对面则坐着那个给褐发少女当守护者的高瘦青年。
或许是那身校服被淋湿了的缘故,他也换了一身黑色和服,依旧戴着黑框眼镜,散发着一种正义魔人般的气场。
他面前也摆着茶点,却一口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坐着,整个人沉静如水。
这孩子说不定能考上东大——就是给人这样的感觉。
而在神津彦的斜对面,木曾信人失魂落魄地缩成一团。
他身上湿漉漉的,却没有换衣服的意思,散发着雨水浸湿的衣物特有的酸臭。
不是老哥,这样可对健康不利啊。
“你好。”
对面的好好青年向着自己看来,露出温和的笑容。
“想必您就是长尾家的守护人吧,我刚才在湖边看到你了。”
他微微欠身道。
“在下诹访裕之,忝为诹访家的大小姐——诹访琉璃的守护人。”
? 第98章 千早案——诹访裕之的推理
“哦……你好你好,我叫夜神朋,是个流浪歌手,现在正在担任长尾家的守护人。”
神津彦见风使舵地伸出手,与对方握在一起。
“啊哈哈——原来是歌手啊!有机会一定会欣赏您的大作。”
名为裕之的男生露出很给面子的公式化笑容,又转向一边介绍。
“这位是村上家的守护人,叫什么没人知道,大家都叫他狼爷爷……虽然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但不是什么坏人……好了,狼爷爷,跟这位朋友打个招呼吧?”
“嘿……嘿……”
狼爷爷置若罔闻,只是看着天花板发出怪笑,手指在榻榻米上无意识地抓挠着。
“你好,我叫夜神朋。”神津彦也一视同仁地伸出手。
“狼……”
“什么?”
“狼来啦——!”
他突然跳起来大喊了一声,声音又高又尖。
神津彦吓得往后一仰,差点踢翻了茶几。
“真是的,狼爷爷不要再恶作剧了!”
裕之无奈地走过来,熟练地拉着手舞足蹈的狼爷爷,将他按回坐垫坐下。
看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
“嘿嘿嘿……狼来了,狼来了……”
狼爷爷乖乖坐下了,但嘴里还在不住地咕哝着。
“……您也看到了,就是这么个情况。”
诹访裕之露出抱歉的笑容。
“这样的人当守护者没问题吗?”神津彦好奇道。
“怎么说呢……各种各样的状况吧?”
裕之挠挠头,又转向角落里的木曾。
“那边那个你应该认识了吧?木曾信人——他是我们这边的医生,也是木曾家的第三子,平时喜欢玩点机车绘画什么的……喂,信人少爷,和人家认识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