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既然是宴会,那就得人多点才热闹。”
他拿起手机,给住在隔壁的“邻居”发了条信息。
【路明非:明晚有个宴会,本地土豪请客,海鲜自助,龙虾管够。来不来?】
第427章 五指山下的傻猴子
隔壁,属于“北欧艺术家”们的套房。
收到路明非短信的时候,罗娜蒂尔正瘫在沙发里,像是条刚被晾干的咸鱼。但看清屏幕上“龙虾管够”四个字的瞬间,这条咸鱼来了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
“来活了!”
罗娜蒂尔把手机往空中一抛,那是君王发号施令的气势。
“那个该死的地主老财终于想起来要请客了,明天晚上有人买单!”
客厅的角落里,正在敲击键盘的大利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现在的她穿着一身职业OL套装,黑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俨然一副华尔街精英的模样。
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全是红红绿绿的K线图。
“收到,殿下。”大利拉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如果您需要礼服的话我们可以明早去买,这一周我们的钱库翻了三番,但我大概是抽不出身来。”
“美股马上开盘,今天是科技股的财报日,还有加密货币市场波动异常。那是我们的小金库,是我们装修新房子的钱,也是您下个季度买游戏和零食的预算来源。”
大利拉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如果我不盯着,这一波震荡可能会让我们损失百分之十五的收益。”
“呃......”
罗娜蒂尔的气势瞬间矮了一截。
她虽然能驱使这两只龙侍,但她毕竟不是诺蒂拉,在龙侍们面前没有那么......嗯,说一不二,毕竟她不像诺蒂拉那样做事不计后果。
“行吧行吧,那你守着金库。”
罗娜蒂尔撇了撇嘴,转而将充满希望的目光投向了房间的另一侧。
“参孙,你总没事吧?别告诉我你也要炒股!”
那里坐着一个身材高大得有些夸张的女性。
哪怕光看她那充满力量感又不失丰腴的背影,也是让人血脉偾张的存在。
参孙正背对着罗娜蒂尔,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刻满铭文的黄铜罐子——那是正在孵化中的康斯缇娜。
诺蒂拉意识清醒些后就将她与妹妹共用的小家翻新,不仅加固了康斯缇娜的外壳,还将其缩小到了不比一个双肩包大多少的尺寸。
而参孙正抱着那个刻满铭文的黄铜罐,像是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一样。
“殿下,康斯缇娜殿下最近有点闹腾......她快发育完全了。”
“所以......你在干什么?”
罗娜蒂尔翻了个白眼,“别告诉我你在给康斯缇娜讲故事......”
“是的,罗娜蒂尔殿下。康斯缇娜殿下很喜欢童话故事。”
“......”
罗娜蒂尔沉默下来,良久,她才叹息一声。
“行吧.....你继续,别给康斯缇娜讲什么儿童邪典就行。”
“是,殿下。”
参孙过于丰满的胸部沉甸甸地压在罐子上方,随着呼吸起伏,似乎在用体温温暖冰冷的黄铜罐。
她脸上带着慈母般柔和甚至有些痴迷的微笑,手里捧着一本画着可爱插图的童话书,正在给罐子讲睡前故事。
“......于是,勇敢的小火龙一口就把坏蛋骑士烤成了七分熟。”
参孙的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一边读,一边轻轻拍打着黄铜罐子的表面,节奏舒缓,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殿下,你要记住哦,以后遇到这种铁皮罐头一样的人类,一定要先剥壳,不然会塞牙的......”
黄铜罐子毫无反应,只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但参孙似乎并不介意,她依然沉浸在那种溢出的母性光辉中,眼神温柔地注视着罐体上的花纹。
“我们这一家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罗娜蒂尔吐槽道。
-----------------
第二天清晨,亚得里亚海展现出了它最温柔的一面。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似乎有无数碎钻在跳动。
路明非一行人并没有急着去那个所谓的“黑堡”,毕竟那是晚上的重头戏,他们现在的任务是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他们租了一艘白色的游艇,在当地船长战战兢兢的带领下,向着海湾中央的圣母岩岛驶去。
苏晓樯换上了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正拉着有些害羞的柳淼淼摆pose拍照,背景是远处连绵的黑色山脉和蓝天。
陈雯雯则坐在船尾,手里依然捧着书,但这回她看得不那么专心了,她时不时抬头看向海面,眼神里多了些开阔。
“那个卢卡契家族。”
苏晓樯拍完照,走过来在路明非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
“他们不仅包了游艇,还把那一整座圣母岩岛都封锁了,说是为了让我们‘清净地参观’。”
苏晓樯指了指远处那个空无一人的小岛。
“这排场,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他们到底图什么?”
“图个心安呗。”路明非耸耸肩,“对于他们来说,我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核弹。既然拆不掉,那就只能供起来,希望我别在他们家里炸了。”
“不过......”路明非坐起身,看向科托尔古城的方向。
昨天感受到的那股压抑的气息更浓重了些。
“怎么了?”苏晓樯敏锐地察觉到了路明非的情绪变化。
“没什么。”路明非摇了摇头,重新躺下,“这地方阳光虽然好,但有些角落还是照不进去。”
“那我们要去照亮它吗?”
“看心情吧。”路明非笑了笑,“毕竟我们是来旅游的,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只要那个角落里的悲剧不主动撞上来,他确实懒得管。
-----------------
与海面上的阳光明媚不同,科托尔古城的石板路上,虽然也洒满了阳光,但在陈墨瞳的眼里,这光线冷得刺骨。
她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孤单的声响。
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陈家保镖,以及两个卢卡契家族派来的“向导”跟在她身后三米处。
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像是随从,也像是狱卒。
“陈小姐,这是本地最著名的圣特里芬大教堂。”向导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已有九百年的历史,里面收藏了......”
“没兴趣。”
陈墨瞳冷冷地打断了他,看都没看那座宏伟的教堂一眼,转身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极其昂贵的奢侈品买手店。
这里是古城最高端的购物区,橱窗里摆放着来自米兰和巴黎的当季新品。
陈墨瞳推门而入,风铃声惊动了店员。
“欢迎光临,女士。”店员是个金发碧眼的本地姑娘,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
陈墨瞳手指随意地在架子上点过,指的全是那些颜色艳丽、设计浮夸,正常人绝对穿不出去的衣服。
“这件荧光绿的风衣,还有那条满是亮片的裙子。都要了。”
“呃......女士,您确定要试穿吗?”店员有些迟疑,这些衣服都是滞销款,审美极其......独特。
“不试。”
陈墨瞳从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那是陈正早上给她的“零花钱”,说是让她“随意挥霍,展现个性”。
“直接包起来。不,不用包了。”
陈墨瞳看着那张黑卡,嘴角勾起讥讽的笑。
“把它们剪碎了,装进垃圾袋里,我要带走。”
店员愣住了,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听不懂吗?”陈墨瞳歪了歪头,暗红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一丝疯狂,“我买下来了,它们就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理是我的自由。就像......”
就像我也被买下来了一样。
“好的,好的。”店员被她的眼神吓到了,慌忙接过卡去刷。
身后的保镖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拿出手机,低声向陈正汇报,“正哥,大小姐在买衣服......然后让人剪碎了。对,情绪看起来很......不稳定。”
陈墨瞳听到了。
她的言灵一片空白,唯一值得称道的特殊能力是“侧写”。
在被动开启的状态下,她能敏锐地捕捉到周围人的情绪、细微的动作,甚至是恶意的窃窃私语。
现在,整个世界在她眼里都是一场拙劣的默剧。
那个店员虽然在笑,但心里在骂她是“有钱的疯婊子”;那个保镖在汇报时语气相当不屑;还有街角那个正在画画的街头艺人,其实一直在偷瞄她的大腿。
恶心。
全世界都让她感到恶心。
这种被所有人孤立、被当成异类、被当成货物的绝望感死死地缠住了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陈墨瞳,你要表现得有个性。”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要像个无法无天的小疯子。这样那个叫凯撒的傻子才会对你感兴趣,你妈妈才有药吃。”
她走出店铺,手里提着那个装满碎布的袋子,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这就是她的反抗。
无力,可笑,且昂贵。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丝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那是海风的气息,还夹杂着某种很干净、很温暖的笑声。
陈墨瞳下意识地抬起头。
前方是一个小广场,一群鸽子正在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