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为了释放‘恶魔’。”赫尔佐格的声音低沉下来,“龙类的力量源于精神的暴怒与权能的释放。道德和理智是限制这种力量的枷锁。通过手术,我们可以将‘道德自我’和‘欲望自我’剥离。当我们唤醒‘欲望自我’时,他将不再受人类道德的束缚,成为纯粹的力量容器。”
博士从怀中掏出一对黑色的梆子,那是一种古老的打击乐器,看起来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骨头磨制而成。
“我们给他注射了强效致幻剂,用这种梆子声作为开关。接下来,少校,请退后五米。我必须警告您,接下来的实验可能是致命的。”
邦达列夫依言后退,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暴起伤人的准备。
作为克格勃的杀人机器,他自信徒手就能拧断这个男孩的脖子,但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让他不敢托大。
“笃、笃、笃。”
赫尔佐格有节奏地敲响了木梆。
声音清脆而诡异,在冰洞中回荡。
原本如同植物人般的男孩忽然动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仿佛有两团金色的火焰被点燃。
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的竖瞳,眼底泛起熔岩般的金色光泽。
他慢慢转头,看向邦达列夫。那眼神不再属于人类,而是一头苏醒的冷血爬行动物在审视着闯入领地的猎物。
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杀意。
“想用眼神杀死我么?”邦达列夫冷笑,试图用言语掩饰内心的紧张。
“给他一点刺激,少校。”赫尔佐格将邦达列夫之前交出的马卡洛夫手枪扔了回去,“做个威胁他的动作。”
邦达列夫接住手枪,入手沉重,弹匣是满的。
“您确定?”
“非常确定。安东需要一点......压力。”
邦达列夫不再犹豫。
他是一个军人,既然对方要求,他就执行,他抖了抖手腕,瞬间进入射击姿态,身体半蹲,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男孩的眉心。
就在枪口锁定的瞬间,男孩眼中的金色光芒骤然暴涨!
“嗡——”
奇异的低鸣声响彻冰窟,仿佛空气本身在哀鸣。
邦达列夫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短短一瞬间,他周围的空气变了。原本寒冷而流动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无比,就像是某种透明的胶水,或者正在凝固的树脂。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那粘稠的空气涌入他的鼻腔和喉咙,像是无数条软软的长舌在向呼吸道深处钻探,试图堵死他的肺叶。
这是什么妖术?
邦达列夫心中大骇,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火喷吐,子弹出膛。
若是平时,这颗钢芯子弹会在零点几秒内掀开男孩的头盖骨。
但现在,邦达列夫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子弹在离开枪口半米的地方,速度骤减。
肉眼可见的激波在空气中扩散,子弹高速旋转着,钻探着凝胶般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足以贯穿人类头盖骨的动能正在被这诡异的“空气墙”层层削弱。
男孩死死地盯着那颗子弹,眼瞳已经完全变成了赤金色,嘴里吐出古奥森严的音节。
那是龙文,是言灵的咏唱。
随着吟唱,空气的粘稠度呈几何级数上升。邦达列夫感觉自己像是被封进了一块琥珀里,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肺部的氧气正在耗尽,血管疯狂跳动,视线开始因为缺氧而发黑。
子弹在距离安东眼睛仅仅一寸的地方彻底停住。
它悬浮在空中,依旧保持着旋转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最终像是力竭的昆虫,缓缓静止。
邦达列夫的眼中流露出了绝望。
这是神迹。
也是魔鬼的力量。
在这力量面前,人类引以为傲的火药武器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他就要死了,死在窒息中,死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冰窟里。
在邦达列夫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清脆的梆子声再次响起。
“笃、笃、笃。”
安东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金色迅速褪去,之后是剧烈的痉挛。
他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浑身抽搐着瘫倒在轮椅上,口吐白沫,重新变回了那个痴呆的残疾儿童。
领域解除。
新鲜的、流动的空气猛地灌入邦达列夫的肺部。
“咳咳咳!咳咳......”
邦达列夫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大口呼吸。那种冰冷的空气此刻对他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甜美的东西。
“这就是安东的能力,言灵·风之手的高阶应用。”赫尔佐格走到悬浮的子弹前,伸手轻轻一摘,将那枚滚烫的弹头拿在手中,递到邦达列夫面前。
“他能将领域内的空气化为具有极高粘滞系数的凝胶。物理原理我们尚不完全清楚,但这足以证明——只要掌握了这种力量,我们就掌握了神权。”
邦达列夫挣扎着站起来,脸色惨白,看着那枚变形的弹头,眼中的恐惧逐渐转化为一种更为深沉的贪婪。
“不可思议......”他喘着粗气,“这是......完美的武器。”
“是的,完美的武器。”赫尔佐格满意地点头,“现在,少校,您还觉得二十亿美元昂贵吗?”
“不......太便宜了。”邦达列夫擦去嘴角的口水,重新挺直了腰背,“罗曼诺夫家族会全力支持您的研究。我们要这力量,我们要......”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由于刚才安东的领域将空气固化,虽然领域解除了,但在局部区域,空气的光学折射率尚未完全恢复正常。
就在邦达列夫的眼角余光中,一个极其模糊的、透明的人影在不远处的冰壁旁闪过。
那影子极淡,就像是空气中的一道涟漪。如果不是刚才那种特殊的凝胶环境让光线发生了扭曲,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但邦达列夫捕捉到了。
那是一个人!一个潜伏在他们身边、听到了所有对话的透明人!
“什么人?!”
邦达列夫暴吼一声,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举枪,对着那个模糊的影子扣动了扳机。
“砰!砰!”
子弹击打在冰壁上,溅起大片冰屑,但那个影子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闪避开来,如同鬼魅般冲向了工程电梯的方向。
“入侵者!”
赫尔佐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里是绝密区域,怎么可能混进来一只老鼠?
邦达列夫迅速从怀里掏出红外战术夜视仪戴上。在绿色的视野中,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里,出现了一个极淡的热成像轮廓。那个轮廓正在高速移动,冲入了正在上升的工程电梯。
“追!”
两人同时启动,向着电梯井狂奔。
邦达列夫在冰面上飞身滑行,动作矫健如豹,抬手又是两枪。子弹击中了电梯下方的金属挡板,火星四溅。
“那是钛铝合金防弹板!”赫尔佐格大喊,“他上去了!”
“该死!他是怎么进来的?”邦达列夫怒吼。
“他是跟着你进来的!”赫尔佐格反应极快,声音极其愤怒,“你走的工程隧道原本已经废弃了,只有那里没有安装生物扫描仪!他在你进来的时候,一直贴着你的后背!”
邦达列夫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贴着他的后背?
这意味着在长达十几分钟的下潜过程中,这个透明的幽灵一直就在他身后几厘米的地方,和他同呼吸,共命运。如果对方愿意,随时可以用一把匕首割断他的喉咙!
这是何等恐怖的潜伏技巧,又是何等大胆的心理素质?
就在两人冲到电梯井下方的瞬间,头顶上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
火光照亮了整个竖井,冲击波裹挟着烟尘呼啸而下。
“激光地雷!”邦达列夫护住头部,咬牙切齿,“他在断后,他在炸毁通道!”
碎石和金属残片如雨点般落下。
那个入侵者非常专业,不仅引爆了邦达列夫之前布置的防御地雷,还破坏了电梯的升降机构,切断了他们追击的路径。
几分钟后,当两人顺着维修梯狼狈地爬上上一层平台时,硝烟尚未散尽。
纵横交错的通道里一片狼藉,能够炸死大象的高爆地雷将钢铁墙壁撕扯得扭曲变形。但在红外视野中,已经找不到任何热源了。
没有血迹,没有尸体。
那个透明人就像是真正的幽灵,在引发了一场混乱后,彻底融化在了黑暗里。
“跑了......”邦达列夫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不是普通人类,那种速度,那种隐形能力......也是混血种?”
“这个港口里藏着一只老鼠。”赫尔佐格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呼吸,但眼中的杀意难以抑制,“他一直在等待机会,窥探我们的秘密。今天,他终于找到了机会。”
“我们的对话被听到了。”邦达列夫冷冷地说,“罗曼诺夫家族介入的消息,绝不能泄露出去。”
“当然。”赫尔佐格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燕尾服,恢复了冷酷科学家的仪态,“这里是极地,是世界的尽头。老鼠就算跑出了洞穴,也跑不出这片冰原。”
赫尔佐格走到墙边的通讯器前,狠狠地砸下了红色的警报按钮。
“呜——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地下掩体,并通过广播系统传遍了地面的每一栋建筑。
“这里没有对外通讯设备,所有无线电频段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赫尔佐格深吸一口气,对着广播系统厉声道,“所有单位注意,一级戒备!一级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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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的声音变得空灵悠远,像是在讲述神话中乐园的吟游诗人。
“外面的太阳是金色的,暖洋洋的,不像这里的温吞,还有半年见不到。你走在街上,阳光会洒在你的身上,这时你会觉得浑身都被晒透了,连骨头缝里都是暖的。”
“暖的......”雷娜塔眼中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还有颜色。”路明非继续说道,“那个世界是彩色的,春天的时候,漫山遍野都会开满花。不仅仅有北极罂粟那种小花,有红色的玫瑰,像火一样热烈;有粉色的樱花,风一吹就像下了一场香香的雨;还有金色的向日葵,永远追着太阳转。”
“到了夏天,女孩子们会穿上很漂亮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