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樯的字迹明显加重了，甚至戳破了纸背。
【可怜？我怎么没看出来？她今天早上抢豆浆的动作可一点都不像可怜人。路明非，你少在这里给我打马虎眼。】
路明非看着这段话，能想象到小天女此刻心里翻腾的酸水。
他顿了顿，刚想写点什么安抚一下，苏晓樯却又把笔记本拽了回去，在下面飞快地补充了一行，然后，笔记本被重重地推到了路明非的手边。
路明非低头看去，瞳孔微微放大。
【所以，既然旧账处理完了，感情也升温了。今晚你那教职工公寓的床上，是不是要多加个枕头了？】
第516章 美好的日子快要结束
苏晓樯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是不是打算把她也正式收编，甚至昨晚你们是不是已经睡在一起了？
路明非拿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写“没有”，苏晓樯肯定不信，而且以夏弥现在这副理直气壮的态度，早晚也会登堂入室。他不想骗苏晓樯，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含糊其辞。
坐在左边的路明珞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大管家微微侧身，目光在那行字上扫过，然后淡淡地收回视线，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戏姿态。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他在那个问句的下方，写下了三个字。
【得加了。】
写完，他直接把笔记本推了回去。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没有掩饰，坦诚得让人咬牙切齿。
苏晓樯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知道路明非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早就接受了这个庞大且复杂的体系，但接受归接受，这个混蛋如此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又往床上拉了一个人的时候，小天女的脾气还是压不住了。
苏晓樯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窜到脑门上的火气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她没有在笔记本上继续写字。
苏晓樯的手顺着课桌的边缘滑了下去，很快寻到了路明非腰间的那块软肉。
没有丝毫犹豫，大拇指与食指捏紧，然后猛地顺时针旋转了九十度。
“嘶——”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如果是面对死侍的利爪或者龙王的言灵，他大可以面不改色地拔刀对砍，但面对这种属于“女朋友”的专属物理攻击，他恐怖的肉体素质似乎完全失效了。
他转过头，用带着求饶意味的眼神看向苏晓樯。
小天女正襟危坐，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黑板，好像那个正在桌子底下痛下杀手的恶毒女孩根本不是她。
她明艳动人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属于好学生的端庄与专注，只是微微上扬的唇角暴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情绪。
路明非不敢出声，只能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手，覆在苏晓樯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传递着讨好的信号。
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苏晓樯手上的力道渐渐松懈了下来。
她当然没有真的生气。
大家都在路明非这贼船上，苏晓樯也早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她只是在发泄内心那一点点小小的幽怨，顺便提醒这个贪心的家伙。
你可以把她拉上床，但你不能忘了我们的存在，更不能忘了你对我们的承诺。
苏晓樯反手拍开路明非的爪子，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最后一行字，推了过去。
【记着你的那二十四个小时。少一分钟，我就把你从三楼阳台扔下去。】
路明非看着那行字，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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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预科班的生活进入了极其规律，甚至可以说是枯燥的节奏。
这伙被卡塞尔学院和正统寄予厚望的“A级”甚至“S级”精英们，开始正儿八经地上课。
课程安排看似随意却十分硬核，虽然课程除了龙族谱系学和龙族古代史之外只剩下体育课，但那些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们每天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还是将这个世界隐藏在帷幕之下的血腥与残酷一点点剥开，展现在这些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面前。
对于普通的混血种新生来说，这两周是重塑世界观的痛苦过程。他们每天都泡在“人类曾经是奴隶”、“龙类随时可能复苏毁灭世界”之类的恐怖言论里，有人甚至晚上会做噩梦。
但对于路明非这伙人来说，这些课实在无聊。
毕竟，他们这个小团体里，初代种都不止一只。
在普通的混血种新生眼里，这个由一个男生和五个绝色女孩组成的六人小团体，和他们之间天然隔着一层厚障壁。
他们太耀眼了。
男生们对路明非充满了羡慕嫉妒恨。每天看着路明非在左拥右抱中上课、去食堂吃饭，甚至连打个水都有不同的校花级美女陪同。
而女生们则是对苏晓樯等人充满了敬畏和羡慕。她们也曾试图靠近路明非，但每次只要稍微流露出一点搭讪的意图，就会被路明珞充满敌意的眼神直接劝退。
这伙人自成一个世界，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对于这种被众人孤立的状态，路明非本人倒是觉得非常满意。
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如意极了。
每天上着无关痛痒的课，享受着女孩们变着花样的关怀，时不时和搬进新家的咸鱼龙王切几盘星际争霸，周末和女孩们约会。
当然，路明非也没有忘记自己许下的承诺。
在那周的周末，他兑现了对苏晓樯的补偿。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人打扰的二十四小时，路明非让苏恩曦在京城安排了一辆低调奢华的阿斯顿马丁，亲自开车带着苏晓樯去了香山看红叶。中午在国贸顶层的米其林餐厅包场用餐，下午陪她逛了整整四个小时的奢侈品店，苏晓樯给他挑了好几条新腰带。
深夜，他们开着车驶上空旷的高速公路，一路开到了京城郊外的长城脚下。在初秋微凉的夜风中，两人坐在跑车的引擎盖上，裹着同一条毯子，看着远处的星空和长城蜿蜒的轮廓，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那天，苏晓樯没有展现出任何傲娇跋扈，她就像刚刚陷入热恋的小女孩，依偎在路明非的怀里，享受着属于她一个人的独宠。
当第二天清晨，路明非牵着苏晓樯的手回到教职工公寓时，小天女脸上的那种满足让宿舍里的其他女孩都默契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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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坐在301公寓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路明珞泡的红茶，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青春身影，忍不住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
“如果能一直这样混到大学，那该多好啊。”他轻声自语。
然而，命运这东西，从来都不会让人闲太久。
就在路明非享受着岁月静好的同一时刻，在距离京城万里之遥的北美大陆，一场异变正在悄然发生。
加拿大，温哥华。
绵绵阴雨已经在这座西海岸城市上空盘桓了一周。灰色的云层低垂，霓虹灯光在积水中破碎。
“呼——”
大卫·拜尔德靠在粗糙的红砖墙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是一名温哥华执行部的常驻专员，血统评级为B+。过去三年，他一直负责温哥华地区混血种社会的隐秘监控。
昨天他刚提交了休假申请，准备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但现在，他的左腹部被撕开了一条深达内脏的巨大豁口，连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该死......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拜尔德咬着牙，将随身携带的止血喷雾按在伤口上，肾上腺素和凝血剂在他的身体内迅速发挥作用，引起一阵痉挛。
他遇袭了。
毫无预兆。十分钟前，他从一家常去的便利店买了烟，在穿过这片街区时，被某种东西盯上了。
起初，拜尔德以为只是普通的街头劫匪，直到他在路灯的倒影里，看到了一双如同熔岩般燃烧的黄金瞳。
那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混血种，那是几乎已经跨过临界血限的堕落混血种。
他利用夜色和地形，将拜尔德一步步逼入这条死胡同，一击撕裂了他的防御。
拜尔德的言灵是“冬”，正面战场上毫无用处。
“嗒、嗒、嗒。”
巷口传来了脚步声，不紧不慢。
拜尔德猛地抬起头，从风衣内侧拔出经过装备部改装的格洛克手枪，枪膛里压满了钢芯子弹。
雨幕中，一个高大佝偻的黑影缓缓走近。
他......不，它穿着一件破旧的雨衣，兜帽下的脸庞几近扭曲，下颌骨突出，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如锯齿般锋利的獠牙。
它双臂垂过膝盖，一只手已经异化成了带着倒刺的骨刃。
拜尔德腹部的伤口，就是被这东西切开的。
“温哥华最近三个月......失踪了四个人。警察还以为是连环杀手......”拜尔德举起枪，双手因为失血而微微颤抖，黄金瞳在黑暗中亮起，“原来是你。”
最近温哥华警局的内部系统里，多了一宗未结的连环杀人案。受害者全都是在雨夜被袭击，死状极其凄惨。脊椎被暴力剖开，骨髓被吸食一空。
警方以为是某种变态食人魔，但拜尔德此刻明白了，这是一头试图通过吸食人类脊髓液来缓解血统反噬的怪物。
“嘶——”
怪物发出一声类似蛇吐信的嘶鸣，兜帽下的黄金瞳死死盯着拜尔德。它能闻到眼前这个猎物身上散发出的龙血味道。对于它来说，这是一个普通人类一万倍的无上美味。
“砰！砰！砰！”
拜尔德毫不犹豫地清空了弹匣。
子弹击中了怪物的胸口，钢芯穿透了它的皮肉，怪物被打得连退数步，暗红色的血液混着雨水流下。
下一秒，它猛地抬起头。被子弹炸烂的胸口蠕动、交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怪物......”拜尔德绝望地垂下枪。
黑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腥风扑面。
拜尔德只觉得视线一阵天旋地转，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躯体正靠在红砖墙上，喷涌的鲜血将积水染成了暗红。
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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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伊利诺伊州，卡塞尔学院。
中央控制室。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闪烁着幽蓝色的数据流，数十名文职人员正戴着耳机，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将来自全球各地的监控数据进行汇总和分析，空气中弥漫着美式咖啡的味道。
“滴——”
中央主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警报框。
【警报：A级权限触发。】
【来源：加拿大，大温哥华地区。】
【事件：执行部驻派专员生命体征信号消失。】
戴着呼吸面罩的施耐德教授坐在指挥台的最高处。听到警报声，他那双如同铁灰般冷硬的眼眸微微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