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玛，汇报情况。”施耐德的声音十分嘶哑。
“十分钟前，温哥华警方接到匿名报警，在煤气镇边缘的一条暗巷内发现一具无头男尸。经过现场DNA比对和芯片定位，确认死者为执行部驻温哥华专员，大卫·拜尔德。”
诺玛温柔的女声在控制室内回荡，同时，主屏幕上调出了现场的绝密勘测照片。
照片极其血腥。拜尔德的尸体被十分残忍地破坏，脊椎被完整地剥掉，现场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
施耐德看着照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但握着金属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拜尔德专员的血统评级是B+，言灵是‘冬’。他昨天提交了休假申请。”诺玛继续汇报道，“根据现场的破坏程度分析，凶手并非人类。”
“温哥华地区此前刚汇报过疑似失控混血种的连环杀人案。”施耐德冷冷地开口。
“是的，教授。”屏幕上迅速并排弹出了另外四张受害者的照片，“过去三个月内，温哥华地区发生了四起连环杀人案，受害者死状与拜尔德专员几乎一致，均被抽取了脊椎。”
“此前我们将这四起案件定义为‘疑似混血种失控事件’，交由当地专员跟进调查。但凶手极其狡猾，一直没有再次作案。”
“现在看来，这头猎犬已经不满足于普通人的脊髓了。它盯上了更高纯度的猎物。”
施耐德深吸了一口气，呼吸面罩发出沉重的“嘶嘶”声。
“能让他翻下第五起案件，是执行部的失职。”施耐德的声音冷酷如冰，“敢对执行部的专员下手.......它必须被立刻抹杀。”
“对凶手进行危险等级评估，准备派遣专员。”
数据流飞速运转，“能在极短时间内正面击杀B+级的拜尔德专员，结合其肢体破坏力，凶手的物理战力评估为A级下位。但考虑到其狩猎智商极高，危险等级上调至A级。”
“安排任务。”施耐德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将温哥华连环杀人案升级为A级抹杀任务。封锁温哥华的离境通道，锁定这头野兽的活动范围。”
第517章 狮子出笼
“它现在在哪里？”施耐德冷冷地问道。
“目标信号已完全消失，以下为行踪预测。”
屏幕上弹出一个代表着那头怪物的红色光点，光点在温哥华地图上闪烁几下，然后融入了代表着普通人的密集绿点之中。
“目标刚刚吸食了一名B+级执行部专员的脊髓，接下来可能是相当长时间的蛰伏期。”
“在这段漫长的蛰伏期内，它会悄无声息地隐匿在温哥华的茫茫人海之中。”
“在它再次感到饥饿之前，恐怕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
控制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目标是一头发狂的巨兽，那执行部只需要调集火力，将它轰成残渣就行。
但现在，目标变成了一滴融入大海的水。
在温哥华这座国际化都市中，在数以百万计的人口里，想要揪出这样一个刻意隐藏的怪物，无异于大海捞针。
“调查、寻找、封锁、最后才是击杀。”
施耐德手中的金属手杖重重地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送两三个人过去只是给它添菜。诺玛，对温哥华的所有监控探头进行筛查，”
“调出执行部本部以及北美分部的空闲专员名单。”施耐德目光锐利，“我需要一支有绝对压制力的围剿小队。”
大屏幕上立刻滚动起密密麻麻的档案。
由于目标隐藏在人群中，且处于蛰伏状态，这次行动的人数绝不能少，需要足够的人手去进行地毯式排查，去监控每一个可疑的街区，在目标暴起发难前形成包围。
最终，十二位执行部专员的档案在屏幕上定格。
施耐德看着大屏幕上排列完毕的档案，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他按下了指挥台上的另一个通讯按钮。
“诺玛，调出大一、大二学生的名单。筛选A、B级血统的学生。”
“向校长申请，将这次温哥华的清剿行动，列为他们本学期的‘战争实践课’。”
“明白，教授。正在从学生档案中提取A、B级学生名单，申请已发送给昂热校长。”诺玛忠实地执行了命令。
施耐德面前的保密专线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施耐德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施耐德，我的老朋友，温哥华的事情，诺玛已经向我汇报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昂热校长醇厚优雅的声音，这个一百多岁的老头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种在伦敦街头喝下午茶的感觉。
施耐德声音嘶哑，“拜尔德专员殉职，死状与之前的连环杀人案一致。目标极度危险，且拥有高智商的隐匿能力。我已经下令封锁温哥华的混血种离境通道，并抽调了十二名资深专员组成猎杀小队。”
“效率很高，一如既往。”昂热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伴随着瓷器杯盏轻轻碰撞的脆响，“整个计划都安排好了？”
“校长，”施耐德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反问道，“难道您会因此而放弃您自己的安排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昂热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施耐德，你总是这么敏锐。”
“确实，对于你的安排我非常满意。我也完全同意将这次温哥华的猎杀任务，设立为这学期的‘战争实践课’。”
“但是？”施耐德帮他抛出了转折。
“但是，我觉得这场戏的观众还不够多，或者说，分量还不够重。”昂热收敛了笑意，“我打算在这个任务里，再多加上两个‘观察员’的名额。”
施耐德微微皱眉，视线扫过屏幕上已经被诺玛列出的学生名单，“校长，A级和B级的学生名单已经确定了。楚子航和凯撒·加图索都在其中，作为战争实践课，这种配置已经是最高规格了。”
“您还想加谁？难道要把卡塞尔的校董也请过去旁观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校董。”昂热慢条斯理地说，“是从大洋彼岸的东方。我要求把这两个观察名额，发给正在京城预科班就读的两位学员。”
“京城预科班？”施耐德的脑海中闪过两份被列为绝密的档案，“您是说......”
“没错。”昂热的声音斩钉截铁，“两个预科班的S级。路明非，以及路明珞。”
控制室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校长，这不符合规矩。”施耐德下意识地反驳，“他们甚至还没有正式进入卡塞尔学院本部。预科班的设立初衷，是为了让他们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重塑世界观，接受基础的龙族谱系学教育。他们现在只是高三的学生，没有任何执行部战术训练的经验，也没有进行过枪械和实战考核。”
“规矩是人定的，施耐德。”昂热淡淡地说。
“温哥华现在是一个猎场！”施耐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伴随着风箱般的喘息，“那个异种能在极短时间内秒杀B+级的拜尔德，让两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未成年人作为‘观察员’进入那种环境，万一出了差错，谁来承担损失两个S级的责任？”
“损失？”昂热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锐利，“施耐德，你太小看我们的S级了。你难道以为他在京城，每天只是上上历史课，然后和漂亮女孩们逛街吃烤鸭吗？”
施耐德沉默了。作为执行部负责人，他当然看过一些关于巴尔干半岛黑堡毁灭事件的报告，虽然装备部揽下了那次爆炸的“功劳”，但种种蛛丝马迹都指向了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
“温室里是养不出怪物的，施耐德。”昂热的语气变得深沉，像是一个在审视自己心爱刀剑的铸剑师，“龙类复苏的脚步越来越近了，世界各地的异种都在蠢蠢欲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昂热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我看过那孩子在京城预科班的报告。他过得太安逸了，安逸得就像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身边围绕着几个同样优秀的女孩，每天过着家家酒一样的生活。这可不行。他体内流淌着这个世界上最暴戾、最高贵的血，那样的血，是需要用杀戮和硝烟来唤醒的。”
“您的意思是，您打算提前让他参与任务进行历练？”施耐德明白了昂热的意图。
“本质上是这样。”昂热毫不避讳，“什么‘观察员’，不过是个名头罢了。”
“那为什么要带上路明珞？”施耐德问，“作为路明非的妹妹，她的档案虽然也是S级，但我们对她的能力知之甚少。”
“他们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昂热回答得很快，“把路明非单独派过去就没有历练的意义了。更何况，我也很想看看，这对兄妹在真正的猎场上表现如何。把名单加上去吧，施耐德，这是校长的直接指令。”
“......明白。”施耐德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会让诺玛将温哥华任务的简报以及两份特殊的‘战争实践课观察员’委任状，直接发送到京城预科班负责人的手里。”
“很好。祝狩猎愉快。”
电话挂断了。
施耐德放下听筒，静静地注视着屏幕上那具无头尸体的照片。良久，他重新抬起头，目光冷硬如铁。
“诺玛，修改战争实践课名单。追加两名特派观察员：路明非、路明珞。向预科班发送调令。”
“指令已确认，教授。正在生成加密调令......”
诺玛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中回荡。施耐德靠在椅背上，金属手杖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
“狮子要出笼了。”施耐德喃喃自语。
-----------------
地球的另一端，中国，京城。
初秋的阳光很清爽，透过未关紧的窗户，洒在教职工公寓301室的木地板上。
公寓里的气氛温馨慵懒，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声音开得很小。
路明非穿着灰色家居服，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正盯着屏幕上《星际争霸》的录像复盘。
昨天晚上他又和罗娜蒂尔切磋了几把，那头网瘾龙王虽然在生活上是个废柴，但在微操上确实有着非人的反应速度。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响动，路明珞穿着白色的围裙，正背对着客厅操作着咖啡机。咖啡豆研磨的香气在公寓里弥漫开来。
“哥哥，美式还是拿铁？”路明珞清冷中带着柔和的声音从厨房飘来。
“拿铁吧，今天不想吃苦。”路明非随口答道，目光依旧盯着屏幕上的星灵部队。
路明珞嘴角微微勾起，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出来。
她将一杯放在路明非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路明非身边坐下，双腿蜷缩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倾斜，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今天周末，晓樯说下午想去南锣鼓巷转转，淼淼想去听国家大剧院的下午场。”
路明珞端起自己的那杯美式，轻轻吹了吹热气，像个尽职尽责的秘书在汇报行程，“还有夏弥，她刚才发短信说，想让你带她去吃城西的老字号卤煮。”
“行程排得真满啊。”路明非按下暂停键，揉了揉眉心，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自从夏弥那晚在公园里向他“坦白”之后，这头小母龙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她理直气壮地加入了这群女孩的“争宠”行列中，凭借着龙类特有的直球和死皮赖脸，硬生生在苏晓樯等人的严密防守下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打算怎么安排？”路明珞微微侧过头，淡金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路明非的侧脸。
“还能怎么安排，端水呗。”路明非端起拿铁喝了一口，“中午先带夏弥去吃卤煮，下午送淼淼去大剧院，然后再陪晓樯逛南锣鼓巷。至于雯雯......晚上陪她去图书馆自习好了。”
路明珞听着他熟练得让人心疼的日程规划，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嘲笑还是感叹，“真是辛苦你了，哥哥。处理人类女孩的情感问题，可比砍翻一个次代种要麻烦多了。”
“谁说不是呢。”路明非靠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不是普通来电，是一阵极其刺耳的蜂鸣声。
路明非眯起眼睛，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显示号码，只有一个卡塞尔学院半朽世界树校徽在闪烁。
路明珞也察觉到了异样，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坐直，眼神中瞬间泛起冰冷的杀意。
路明非按下接听键。
“路明非同学，我是周正业。”电话那头传来了预科班教务主任周正业的声音。
“周主任，周末好。有事吗？”路明非语气平静。
“路明非同学......很抱歉打扰你的周末休息。但就在一分钟前，我接到了来自卡塞尔学院本部执行部发来的加密邮件。是一份针对你和路明珞同学的特殊委任状。”
周正业在那头咽了一口唾沫，“情况紧急，我已经将纸质文件打印出来了。我现在就在你们公寓楼下。”
“上来吧。门没锁。”
路明非挂断了电话。
“卡塞尔学院的委任状？”路明珞微微蹙眉，“我们现在还只是预科班的学生，本部应该没有权力直接跨过正统向我们下达强制任务。”
“执行部没有这个权力，但昂热有。”路明非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眼神微微眯起，“那个老家伙，看来是觉得我在京城这半个月过得太舒服了，迫不及待地想给我找点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