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娜蒂尔盯着“早点睡”三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动了一下。
她立刻把手机扣到枕头上，强迫自己不要笑。
“管得真宽。”她小声嘟囔。
第604章 针对渣男路明非的审判会
路明非回到翠贝卡旧公寓楼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八点半。
纽约雨后的街道带着潮湿的冷意，楼下玻璃门外的路灯把人行道照成一片浅黄色，积水在路沿边反着光。
黑色轿车驶进地下车库时，路明非熄火，坐在驾驶位上停了几秒。
手机屏幕还亮着。
罗娜蒂尔刚刚回了他一句“知道了”。
冷淡得像自动回复，可路明非看着那三个字，脑海里却能猜到她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咬着牙只发出这三个字的样子。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口袋，拎起副驾驶上的纸袋。
那是回程路上顺手买的几盒小蛋糕，不是什么特别贵的甜点，只是路过一家还开着的小店时看见橱窗里摆得不错，就买了。
纽约的甜点有时候甜得过分，但家里那几个人都各有各的口味，夏弥小姐又可以负责解决所有甜度超标的失败品。
路明非坐电梯上楼，电梯门在六楼打开，走廊里很安静，但安静的不太正常。
平时这个时间，四楼可能会传来夏弥打游戏的声音，三楼琴房偶尔会有柳淼淼练习指法的轻响，
今天这些声音都没有。
路明非站在电梯门口，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推开六楼客厅的门，客厅里灯光明亮。
路明珞坐在长沙发中央，姿态端正，膝上放着一本合上的笔记本。
她穿着浅灰色居家毛衣，长发垂在肩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晓樯坐在左侧单人沙发上，双手抱胸，红色短外套搭在椅背，眉毛微微扬起。
柳淼淼坐在右侧，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神情温柔，眼神却没有平时那么软。高领毛衣遮住了项圈，只露出下颌和耳边一缕垂下来的发丝。
陈雯雯坐在靠窗的位置，膝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但很明显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抬起头看路明非，眼里有一点担忧，也有一点被大家推着一起参与审判的局促。
夏弥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袋薯片，表情兴奋，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节目开播。
路明非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人。
几秒钟后，他举起手里的纸袋。
“我买了蛋糕。”他说。
没有人接话。
夏弥倒是眼睛亮了一下，可她刚要动，路明珞的视线淡淡扫过去，她立刻重新坐好，仿佛薯片袋才是她此刻的人生重心。
路明非把纸袋放到玄关边的小桌上，换鞋，脱外套，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你们这是......开家庭会议？”他试探着问。
“审判会议。”苏晓樯纠正。
柳淼淼轻轻放下茶杯，“我们觉得有些事情需要和你确认一下。”
陈雯雯小声补充，“不是很严重......但也不能当作没发生。”
夏弥举手，“我申请当书记员。”
路明珞看了她一眼，“你是审判员之一。”
夏弥立刻点头，“收到。”
路明非看着这一套成熟得过分的流程，心里叹了口气，走到沙发前坐下。
这种时候狡辩没什么用，态度端正才是第一生存法则。
他坐在几个人目光汇聚的地方，像被推上了临时法庭的被告席。
路明珞先开口。
“哥哥今天去布鲁克林，陪罗娜蒂尔约会。”
路明非点头，“嗯。”
苏晓樯眉头一挑，“承认得还挺快。”
“不承认也没意义吧。”路明非说，“而且我出门前也没瞒着。”
“这点确实没瞒。”柳淼淼轻声说，“你昨晚走的时候，明珞就和我们说了。”
路明非看向路明珞。
路明珞神色不变，“我说的是，哥哥去处理罗娜蒂尔精神状态异常的问题，可能会发展成约会。”
“你当时说‘大概率’。”夏弥一边嚼薯片一边插嘴，“我还记得苏晓樯当时说路明非敢再加人就把他挂第五大道路灯上。”
苏晓樯转头瞪她，“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夏弥缩了缩脖子，但脸上全是快乐。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所以你们都知道？”
“不完全知道。”苏晓樯冷笑，“知道你可能和她约会，和知道你真的带她去电玩城、吃饭、买周边、牵手，是两回事。”
路明非抬头，“你们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柳淼淼轻轻咳了一下，“我和雯雯当时在旁边街区买书......我听到了。”
“......”路明非揉了揉眉头，“好巧啊......”
“是很巧。”苏晓樯双手抱胸，“所以，明非不打算说明一下罗娜蒂尔小姐.......不，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叫‘唐姐姐’了？她现在是什情况？”
“.......她状态确实好了很多。”路明非无奈地说，“昨晚大利拉过来求助的时候，她已经几天没正常吃饭，也不上线，不回消息，罗娜蒂尔和诺蒂拉那边精神内耗得很严重。我今天带她出去，是想让她恢复一下。”
“我们知道。”柳淼淼点头，“所以我们没有反对。”
陈雯雯也轻轻点头，“罗娜蒂尔小姐......之前也帮过我们很多。柳淼淼的...嗯....项链，还有一些炼金护身符，都是她们那边参与做的。她出问题你去帮她是应该的。”
苏晓樯抱着胳膊，“而且青铜与火之王要是在纽约爆炸的话麻烦更大。这个道理我们也懂。”
路明非看着她们，稍微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苏晓樯继续说，“懂归懂，但不代表你没有问题。”
“问题是什么？”他问。
“问题是你这个人太顺手了。”苏晓樯盯着他，“谁出了问题你都过去拉一把。拉着拉着就拉成了约会。约着约着对方就喜欢你了。喜欢着喜欢着，你就开始说什么‘我不能放着不管’。”
夏弥在地毯上点头如捣蒜，“经典渣男循环。”
路明非看向她，“你也有脸说？”
夏弥立刻抱紧薯片袋，“我不一样，我是俘虏转正，有历史原因。”
“你还挺会给自己分类。”苏晓樯说。
柳淼淼看着路明非，“明非，我们不是要你不管罗娜蒂尔。只是......你每次对别人温柔的时候，都会让人觉得自己很特别。”
陈雯雯低声接上，“而她们真的会因此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路明非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局面有多离谱，也知道自己的“全都不想放手”在正常伦理里算得上烂透了。
只是每当面对某个人伸出来的手，面对某个人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嘴硬的眼神，面对某个人不想被当成影子的颤声提问，他就很难冷硬地退开一步。
他能杀死龙类，能撕开尼伯龙根，能用黑日毁掉一座城堡，却很难对一个眼眶发红的女孩说“这和我无关”。
路明珞坐在主位上，轻声说，“哥哥的本质就是这样。看起来懒散，嘴上说麻烦，但有人掉下去他就会伸手。我们早就知道。”
苏晓樯看了她一眼，“知道是一回事，吃醋是另一回事。”
路明珞点头，“所以今天是审判会议。”
路明非叹气，“那请问审判结果是什么？”
苏晓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第一，罗娜蒂尔的事情我们不反对。她和诺蒂拉那边的进展也算意料之中。毕竟那条咸鱼在网上和你打了那么久游戏，平时又天天蹭饭，诺蒂拉还搞出那种强吻事件。她要是真完全没动静，我才觉得奇怪。”
路明非点头。
“第二，你以后不许拿‘只是帮忙’当挡箭牌。”苏晓樯说，“帮忙就是帮忙，约会就是约会，牵手就是牵手，不许模糊处理。”
路明非继续点头。
“第三，”苏晓樯扬起下巴，“补偿。”
路明非看着她，“果然还是这个。”
“不然呢？”苏晓樯理直气壮，“你陪她电玩城约会，陪她吃中餐，给她夹娃娃，给她买周边，还牵手。我们吃点醋，找你要补偿，很合理。”
柳淼淼轻轻点头，“合理。”
陈雯雯红着耳朵，也小声说，“合理。”
夏弥举手，“我也觉得合理。”
路明珞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的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看着她们一个个认真或别扭的表情，忽然笑了。
苏晓樯立刻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路明非说，“就是觉得你们这样......挺好的。”
“少来这套。”苏晓樯脸微微红了一点，但很快压住，“别以为说好听话就能抵消补偿。”
“行。”路明非举手投降，“你们说。”
苏晓樯显然早有准备。
“我先。”她说，“这个周五下午你要陪我练枪，练完之后去吃牛排，不带别人，不许中途接咸鱼的电话。”
路明非想了想，“可以，”
柳淼淼看向他，声音柔和，“周四晚上陪我合奏，之后......陪我去深夜唱片店，我想挑几张唱片。”
“好。”路明非说。
陈雯雯低头捏着书页，声音很轻，“周三下午陪我去图书馆。不是圣艾德蒙的图书馆，是纽约公共图书馆。我想看那里的阅览室。”
她停顿了一下，又小声补充，“不用很久。”
路明非看着她，“可以很久的。”
陈雯雯耳朵红了，低头“嗯”了一声。
夏弥立刻举手，“我也要！我也吃醋了！”
“同为龙王，她有电玩城丑龙，我没有。”夏弥说，“这对大地与山之王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