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路明非那个混蛋找上门了，不是来当知心好友，也不是来劝她振作。
那混蛋点了杯热可可，递过来一张黑色卡片。
“来不来？”他说。
陈墨瞳当时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张卡，觉得这人八成又在整什么新活。
但是她同意了。
她发现这支队伍在某些层面上很像一个组织，在另一些层面上又很像一个有病的合租屋，队里除了路明非几乎全是女生。
现在她冻得手指发僵，耳机里响起轻微电流声，她按下通话键。
“狙击位就绪。仓库内有热源十二个，外侧暗哨四个。”
“收到。”
夏弥的声音传回来，“诺诺师姐，哪个看起来比较像头目？”
陈墨瞳闭了闭眼。
“任务频道里不要叫名字，叫编号。”
“好的，诺诺。”
“......”
陈墨瞳决定先不计较。
“西边暂时没动静。”陈雯雯声音很轻。
“你那边有纸的声音。”陈墨瞳皱眉，“你在干什么？”
“看资料。”陈雯雯说，“卖方是埃里克·贝尔，表面做二手工业设备，实际和三个地下炼金组织接触过。买方身份不明，但进场顺序更谨慎，应该级别更高。”
几秒后，柳淼淼开口。
“北侧墙内有七个人，有个人心率很慢，还有一个在咀嚼东西，频率很稳定。”
陈墨瞳沉默片刻，“你连这个都听得出来？”
“嗯。”
“吃什么？”
“披萨边？”
频道里顿时安静。
然后夏弥说，“就是披萨。”
陈墨瞳的准星纹丝不动，但内心发凉。
“你在哪儿？”
“西南侧的外墙下面。”
“你怎么知道就是披萨的？”
“他们车里还有两盒，我拿走了，反正等下他们也吃不到了，放那里浪费。”
“......”
苏晓樯插了进来。
“任务期间你能不能别捡吃的？”
“我检查过了，没毒。”
“怎么检查的？”
“咬了一口。”
陈墨瞳忍无可忍，“夏弥师妹，请把麦克风关掉。”
“还有半盒——”
“闭麦！”
“哦。”
短暂的寂静后，零的声音切入频道。
“后门有四个人，应该是来接应的。”
陈墨瞳调转瞄准镜。
果然，仓库后门的阴影里多了几个人，动作比外围的守卫谨慎得多。
“收到。”路明非慢悠悠的声音终于插了进来。
“你总算说话了。”陈墨瞳冷冷地说，“指挥中心很暖和吧？”
“还行。”
“有暖气？”
“有。”
“有热可可？”
“也有。”
陈墨瞳面无表情，“我在零下两度的水塔顶吹风，你在屋里喝热可可？”
“指挥中心连杯热可可都没有就太寒酸了。”
陈墨瞳深吸一口气，“这次任务最好别出岔子。”
“我对你们有信心。”
路明珞补了一句，“陈师姐心率上升了。”
“冻的。”陈墨瞳说。
“显然是在生气。”路明珞说。
“明珞，”路明非叹气，“这种信息就不用在频道里共享了。”
“你们兄妹能不能聊点正事？”陈墨瞳压着火。
“可以。”路明非的语气立刻正经起来，“确认分工，第一阶段，静默清理外侧守卫。晓樯、淼淼东侧推进。零盯后门。陈雯雯、夏弥封锁西侧。不要碰货物。”
“披萨怎么办？”夏弥问。
“扔掉。”
“能带走么？”
“不能。”
“那我吃完......”
“夏弥。”
“知道了知道了。”
耳机里传来路明非的声音。
“再等一会儿，买家还没到。”
苏晓樯“啧”了一声。
“我讨厌等。尤其是站在垃圾桶边上等。”
“你不是不怕冷么？”路明非说。
“不怕不代表喜欢。”
耳机里有人笑了一声。
陈雯雯的声音很轻，“买家没到，不能行动。”
“毕竟卖家只是搬运工。”陈墨瞳说，“我们要查的是上家。”
她盯着瞄准镜里的仓库，“埃里克·贝尔以前做废旧设备回收，这两年才和地下圈子搭上线。他没那个本事拿到高危炼金材料，背后有真正的供货方。今晚的买家才是我们要钓的鱼，提前动手线就断了。”
“行，听军师的。”
“谁是军师？”苏晓樯皱眉。
“陈师姐。”路明非说。
陈墨瞳的眼角微微一跳，“少给人乱起外号。”
“那你负责什么？”
“我怎么知道？明明我才是被骗来的编外人员吧？”
夏弥很不给面子地笑了。
“夏弥，”陈墨瞳冷冷地说，“你是不是还在吃东西？”
“没有。”
“真的？”
“真的没有在吃......新的。刚才那块已经吃完了。”
“......”
陈墨瞳懒得理她，重新把目光压回瞄准镜上。
仓库门前停着两辆白色货车，一辆老旧皮卡，三辆没挂牌照的黑色SUV。二层所有窗户都被铁皮封死，只有北面的一扇小窗透出微弱的光。
西侧的阴影中，夏弥蹲在墙边，嘴角还有披萨的番茄酱。陈雯雯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一支装了消音器的短枪。
“紧张？”
“有一点。”陈雯雯没有否认。
“正常。”夏弥说，“第一次都这样。”
“你第一次也紧张么？”
夏弥沉默片刻，说道，“我第一次打架的时候没机会紧张。”
她语调轻松，像随口一说，但陈雯雯还是听出了一点不太像玩笑的东西。
“不过现在不一样。”夏弥又说，“现在有人兜底。打不过就喊小路子。”
耳机里停顿了一下，路明非的声音传来，“我听得见。”
“听见更好。”
“夏弥，你少吃点，我更乐意给你兜底。”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有。你吃得越多，我养你的财政压力越大。”
“那你争取早日升任校长。”夏弥理直气壮，“校长工资总够养我们了。”
陈雯雯没忍住，低头笑了笑，紧张感散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