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樯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女孩们，夏弥正用叉子戳煎蛋，脸上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零坐在窗边，若无其事地端起杯子和牛奶。莉维塔娜优雅地切着煎蛋，似乎事不关己。
苏晓樯很快锁定了她，“莉维塔娜公爵。”
莉维塔娜抬眼，“嗯？”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
苏晓樯的眼神犀利起来，“具体什么时候？”
“忘了。”
“你昨晚是不是去找明非了？”
莉维塔娜放下餐刀，用餐巾擦了擦手指，“我昨晚找主人汇报过任务情况。”
“汇报需要把他脖子啃成这样？”苏晓樯都要气笑了。
“虽然有我留下的痕迹，但起因不在我。”莉维塔娜迅速狡辩。
苏晓樯微微一愣。
莉维塔娜理直气壮，“最显眼最早出现的那个不是我干的。”
餐桌上的空气一时陷入凝固，路明非闭上眼睛。
他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苏晓樯慢慢转头，重新看向路明非，“最显眼的那一道？”
“她的意思是......”路明非试图解释。
“我没问你。”苏晓樯抬手制止，目光又落回莉维塔娜，“那下面这些呢？”
莉维塔娜没有回答。她重新拿起餐刀，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点藏不住的得意。
苏晓樯看得清清楚楚，差点把手里的叉子折断。
“你昨晚和他在一起。”
“是。”
“你们......”
苏晓樯的话卡住了。她毕竟没厚脸皮到直接问出那些事，但她的眼神已经把问题问得很明白。
莉维塔娜细嚼慢咽，“我和主人谈了一些私事。”
“什么私事？”
“不能告诉你。”
“你！”苏晓樯猛地拍桌，餐具跳了一下，吓得夏弥差点把手里的培根扔出去。
“冷静点，冷静点。”路明非伸手按住她肩膀，“别把桌子拍坏了。”
“你让我怎么冷静？”苏晓樯咬牙切齿地抓住路明非的手，“既然不是莉维塔娜，那是谁留下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最深的那枚齿印上。
它靠近颈侧，轮廓清楚，深浅不一，一看就不是偶然碰到的。
苏晓樯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柳淼淼昨晚很早就休息了，不可能是她。陈雯雯虽然昨天一直和路明非在一起，但以她的风格最多种个草莓，不会这么暴力。
夏弥倒是有可能，但她要是做了这种事估计早就闹得女孩们无人不知了。
零也不太可能，留记号就不是她的风格。
还有谁？
苏晓樯眉头越皱越紧。她环视一圈，忽然发现餐桌上少了两个人。
“红头发的女巫呢？路明珞呢？”
柳淼淼抬起头，“明珞应该快来了，我下来的时候她在洗漱。”
苏晓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之后看向路明非。
“那么，陈墨瞳去哪儿了？”
“去苏黎世了。”路明非说。
“什么时候去的？”
“今天早上。”
苏晓樯的表情慢慢危险起来，“今天早上？她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是天亮以前吧。”路明非挠挠头，“她天不亮的时候就发了短信。”
苏晓樯盯着他，满脸狐疑，思索片刻后，她好看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她昨晚来找你了？”
路明非迟疑了一下，但苏晓樯已然从这份迟疑里得到了答案。
“她昨晚去你房间了？”
“不是。”
“那你昨晚回来以后，和她在什么地方？”
路明非沉默片刻，“她的房间。”
餐桌周围陷入一片死寂，夏弥都放下了叉子。
“原来如此。”苏晓樯皮笑肉不笑，“罪魁祸首已经跑到苏黎世了。”
“她是不是故意的？”苏晓樯咬牙问。
“谁？”
“陈墨瞳。她是不是知道今天早上会被我们围攻，所以天一亮就坐车跑了？”
路明非想了想，“应该不是，苏黎世那边确实需要她过去。”
“你就替她说话吧。”
苏晓樯拉开椅子，重重坐了回去。
这时，餐厅入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这间餐厅是酒店专供贵宾使用的小餐厅，没有其他客人会来这里。
来人是路明珞。
少女穿着针织衫，外面套了件深色外套，她走到桌边，在路明非斜对面坐下。
“明珞，你来得正好。”苏晓樯立刻说道，“你看看他脖子上的东西。”
路明珞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牛奶。
“我看见了。”
苏晓樯皱眉，路明珞的反应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路明珞是讨伐路明非的主力之一，今天她明明看见了路明非脖颈上的痕迹，却一言不发。
更可疑的是，路明珞脸颊上泛着一丝浅浅的红晕。
苏晓樯盯了她几秒，又转头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倦意。
苏晓樯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路明珞。”
“嗯？”
路明珞终于抬起头。
苏晓樯眯起眼睛，“你昨晚住在哪里？”
“顶层套房。”
“路明非呢？”
“也是顶层套房。”
“莉维塔娜呢？”
莉维塔娜从容回答，“我也在。”
餐桌上再次安静下来。
夏弥顿时觉得手里的培根都不香了，柳淼淼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陈雯雯抬眼，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移动。
零倒是没什么反应。她似乎早就了解了一切，只是不打算参与审问。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
“好啊。”
她像是被气笑了，伸手指向路明珞。
“原来最大的内鬼是你！”
面对苏晓樯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路明珞神色自若。
“我没有隐瞒的意思。”路明珞抬起眼，“昨晚哥哥的时间本来就是我的。至于莉维塔娜......”
她侧头看了一眼神态慵懒的俄罗斯女公爵，淡淡道：“她半夜强行闯进来，我只是没有把她踢出房间而已。”
“你管这叫没有隐瞒？！”苏晓樯气得胸口起伏，“你们两个把明非折腾成那副模样，还有那个跑到苏黎世的红头发女巫，合着昨晚一小半人都偷跑了？！”
“我不是偷吃，我是光明正大地吃。”莉维塔娜头也不抬地纠正，“而且我排在最后，得到的份额最少。”
“行了。”路明珞抽出餐巾擦了擦嘴角，重新拿出了大管家的做派，“昨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追究责任没有意义。休整时间还剩最后两天，大后天一早就要飞往开罗，转道去东非。”
“剩下的两天时间重新分配。”路明珞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昨晚已经拿到了属于我的份额，接下来的两天我会主动退出。”
“还有，莉维塔娜小姐也该回三峡了，她也不参与接下来的两天。”
苏晓樯脸上的怒意稍稍收敛了些，路明珞向来在争夺路明非上寸步不让，这次肯主动放手，已经算得上是极大的让步。
“我......我也退出。”
陈雯雯低着头，双手捧着温热的红茶杯。
“明非已经陪了我一整天。”陈雯雯抬起她温婉秀气的脸，“我不能太贪心，接下来的时间应该留给其他人。”
苏晓樯的神色彻底缓和下来，转头看向夏弥。
夏弥见众人看向自己，含糊不清地摆了摆手，“别看我，我和小路子有专门的计划，不掺和这几天。”
“既然你们都退了......”苏晓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柳淼淼和零身上转了一圈。
她原本是最想抢占这两天的人，但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雪天，又看了看身形略显疲惫的路明非，小天女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瑞士这地方到处都是雪，无聊死了。”苏晓樯扬起下巴，做出一副不屑的模样，“我也不和你们抢这两天。”
她身体前倾，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路明非的鼻尖，“路明非，这两天先放过你，但到了非洲，不管是尼罗河还是撒哈拉沙漠，我要你单独给我腾出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