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连忙举手保证,“没问题,到时候全听苏大小姐安排。”
苏晓樯轻哼了一声,重新坐正,宣布道,“所以,剩下的两天,淼淼一天,零一天。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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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的积雪被扫到两侧,石板路上一片湿润。
柳淼淼挽着路明非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自从她体内的血统被王血唤醒后,她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哪怕没有开启言灵的时候也会感官过载。
平时,她都是依靠路明非送给她的炼金项圈来抚平感官过载。
但今天,炼金项圈难得处于未激活状态,看起来和普通项链没什么区别。
“现在已经不会感官过载了吗?”路明非注意到项圈的状态,偏过头问。
“不是。”柳淼淼仰起脸,“但我现在在你身边,耳朵不会难受的。”
路明非笑了笑,带着她走进了一家隐藏在老城区巷子深处的乐器行。
店面不大,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典乐器,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店主是个白发苍苍的瑞士老人,正在后方的工坊里修理一把大提琴,抬头看了一眼这对年轻的东方面孔,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出声打扰。
柳淼淼的目光落在一架黑色的贝森朵夫三角钢琴上。
“想弹吗?”路明非问。
柳淼淼轻轻点头,她脱下羊绒手套,将纤细白皙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按下第一个音符。
清脆如山泉流淌的琴声在店内回荡开来,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路明非走到她身后,顺手从旁边的琴架上取下一把未上漆的小提琴。
单手托起琴身,搭上琴弓,在主旋律转入第二小节的时候自然地切入了合奏。
琴弓与琴弦摩擦,发出细腻柔和的泛音,与钢琴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排练,没有言语沟通,甚至连眼神交流都不需要,她的血统本就源自于他,灵魂上的共鸣让他们的演奏完美契合。
老店主停下了手中的锉刀,推了推老花镜,安静地靠在门框上聆听。
一曲终了。
柳淼淼坐在琴凳上,呼吸有些微促。她转过身,仰头看着身旁收起琴弓的路明非,忽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小腹处。
“明非。”
“怎么了?”路明非放下小提琴,揉了揉她的长发。
“在音乐里,我是不是离你最近的那个人?”柳淼淼的声音带着颤抖。
她不争正宫的名分,也不像苏晓樯那样强势,但在那个旋律的世界里,她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一直都是。”路明非低声回答,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那天下午,他们没有去什么旅游景点。两人沿着日内瓦湖畔的林荫道慢慢走着,路明非牵着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他们买了两份热腾腾的华夫饼,分吃了一盒巧克力,直到夜幕降临,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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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内瓦迎来了难得的晴天。
属于零的时间很安静。
零换了一身利落的白色羽绒服,金色长发编成一条精致的单马尾,整个人如同一尊精致易碎的瓷娃娃。
但路明非很清楚,这具娇小的身体里蕴含着何等恐怖的爆发力。
两人来到附近的萨莱夫山,乘缆车登上山顶。
萨莱夫山山顶是一片开阔的雪原,放眼望去,整个日内瓦城与碧蓝的湖泊尽收眼底,远处则是阿尔卑斯山脉连绵起伏的雪白山脊。
山顶风很大,空气清冽刺骨。
零站在雪地边缘,任由山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她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路明非,一言不发。
“在想什么?”路明非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
“莫斯科。”零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还有K4列车。”
“那次不太顺利,以后有机会了好好坐一次跨国列车。”路明非笑了笑,“你那时候还很害羞,吃一块面包都要小口小口啃。”
“......当时,我害怕那是一场梦。”零抬起手,主动握住了路明非带着皮手套的大手。
她的手很小,几乎只有路明非的一半大。
“我害怕一觉起来,自己还在北极圈里......”
“现在还会怕吗?”路明非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零摇了摇头。
对于零而言,她不需要复杂的约会流程,不需要鲜花、音乐或者高级餐厅。
只要能够像这样站在路明非触手可及的地方,确认彼此的存在,便已足够。
下山的时候,路明非背着零走过了一段积雪深厚的林间小径。
娇小的女孩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冰凉的鼻尖偶尔蹭过他的脖颈。
“重吗?”零忽然轻声问。
“很轻。”路明非踩着积雪,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你要多吃点东西,太瘦了我会心疼的。”
零将手臂环得更紧了些,整张脸都埋进了路明非的衣领深处。
在无人的雪林中,一抹淡淡的笑意悄然在她唇角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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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沙丘之巅、荒漠的晚霞
越野车抵达湖边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晓樯停好车,先给驻地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是路明珞接,她们已经完成了对遗迹入口的测绘,准备第二天再往里走。
通话开着免提,路明非凑过去问了几句,确认一切安排妥当,才把手机还给苏晓樯。
“现在能安心吃饭了?”苏晓樯问。
“这是什么话,”路明非说,“我又不是那种事安排不好就不能安心吃饭的人。”
酒店不大,临着卡伦湖,餐厅外摆了几张露天桌椅。
两人挑了张靠栏杆的桌子,点了烤鱼,米饭和一份蔬菜沙拉。
湖面上看不见什么,只能听见水拍岸边的声音。
服务生送来一壶热茶,苏晓樯摘下墨镜,揉了揉鼻梁。
路明非伸手要拿车钥匙,但被她按住。
“明天还是我开。”
“我也有驾照啊。”
“我知道。可这两天是我安排的,你负责坐车就行。”
路明非耸耸肩,低头夹起一块烤鱼。鱼肉烤得有些干,但香料不少,苏晓樯见他快吃完了,又把自己盘里的半条拨给他。
“你下午在车上睡着了。”她说。
“睡了多久?”路明非抬头问。
“一个多小时吧。进酒店前才醒。”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记得自己原本只想闭眼歇一会儿。
“所以今晚早点睡。”苏晓樯说,“我可不想明天带个一路打哈欠的人出去。”
吃完饭,两人在湖边走了一小段。
夜风比白天凉,路明非把外套披到她肩上,苏晓樯嘴上说不冷,手却抓住了衣领。
走到酒店外墙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她主动牵住路明非,脚步慢了下来。
“你不问问我明天去哪儿?”她问。
“你没和我说,所以我觉得你准备了惊喜。”路明非摸了摸下巴,“我问的话你会说吗?”
“不会。”
“那我还是省点力气。”
虽然苏晓樯只订了一间房,但那天晚上他们睡得很早,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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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阳光刚照到酒店的露台,苏晓樯就催路明非起床。
两人吃过早餐,退了房,开车去看镇上的古代水车。
木轮转得很慢,有断断续续的响声,路明非站在旁边看了一阵,苏晓樯给他拍了张照片,检查后又嫌他表情太严肃,要求重拍。
“这次笑一下。”她举起相机,“不许看水车,看看我。”
路明非照做。苏晓樯拍完,把照片留在手机里,没有给他看。
他们在路边买了面包和水果。路明非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发现里面还多了两套护具。
路明非拿起护具看了看,问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苏晓樯夺过他手上的护具,放回后备箱。
“现在知道就没惊喜了。”她把后备箱关上,“上车吧。”
她重新坐进驾驶位,等路明非系好安全带,便把车驶向法尤姆城外。
湖泊和镇上的房屋逐渐落到后方,前面的路越来越宽,来往车辆也越来越少。
驶出法尤姆,公路两侧的农田很快退到身后,柏油路也随着它们消失。
再往西,路面变成被风沙半掩的碎石路,但碎石路也很快消失,最终两侧只剩下浅黄色的沙砾戈壁,一直铺到地平线尽头。
此时已经是下午,一天之中最热的时间,太阳炙烤着地面,地平线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好像整片荒漠都在蒸腾。
苏晓樯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推了推墨镜。
“我们到底要去哪?”路明非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苏大小姐不会打算把我卖了吧?”
“别急。”苏晓樯嘴角微微翘起,“谁大老远坐飞机来埃及只是为了看几架破木头水车?”
苏晓樯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