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真言使者 第48节

  紧接着,芬芳、酸甜、充沛的汁液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像是一颗小型的味觉炸弹,疯狂地轰炸着瑞凡口中每一个干枯已久的味蕾。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酸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他却没有去擦。

  这真实、浓郁、充满了生命力的味道,瞬间让他那几乎已经死去的味觉再度复活!

  瑞凡简直热泪盈眶,想哭,真的很想哭。

  天知道审判庭那帮苦行僧一样的变态之前一直给他吃的都是些什么几把玩意儿?!

  那种被称为“配给口粮”的灰色方块,吃起来像肥皂?像受潮的硬纸板?还是混合了粉笔灰的过期压缩饼干?甚至有时候,他觉得那个味道像是把卫生间里的拖把烘干后磨成的粉!

  更别提那些黏糊糊的“营养膏”,除了维持你死不了之外,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口感上甚至还不如在尖峰城底部的贫民窟里,玛尔塔婆婆给他煮的那碗乱炖……

  瑞凡一度绝望地认为,这个世界的餐饮界肯定是被一群崇尚极简主义的英国人后代把持了,而且还是那种只在大轰炸时期做过饭的英国人。他们不仅杀死了所有的美食,还顺手埋葬了烹饪这门艺术。

  直到现在。

  这才是食物!这才是碳基生物该吃的东西!这才是生活!

  没有出过海远航、没有在荒野里长期宿营、没有在哨所里被压缩饼干折磨过几个月的人,绝对无法理解这种长期缺乏新鲜蔬果的痛苦。这不仅仅是生理上的维生素和膳食纤维缺乏——虽然现在可以靠药片解决——而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枯萎。

  而当你再次吃到新鲜蔬果时,那种战栗一般的喜悦不仅仅来自于舌头,更是来自于你的DNA,来自于你体内那几百万年进化史留下的、作为采集者的原始本能。

  无论人类建立了多么宏伟的星际文明,无论飞船能飞多快,无论能不能手搓黑洞,骨子里,你还是个猴儿。

  “咔嚓!咔嚓!吧唧!吧唧!……”

  瑞凡一边近乎虔诚地、狼吞虎咽地啃着那个不知名的红果子,一边转过身,把自己狠狠地摔进了旁边那个硕大的、咖啡色的豆袋沙发里——反正它看起来很像。

  “噗——”他的整个身体瞬间陷了进去,被无比温暖、柔软的填充物包裹、托起。那是顶级的织物触感,不是冰冷的手术台,不是梆硬的行军床,也不是咯得屁股疼的铁板凳。

  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肌肉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满足的叹息。那些被这残酷世道摧残了许久的骨头,此刻终于得到了真正的抚慰。

  他就这么瘫着,像一摊融化的黄油,任由果子的汁水流过指缝和脖颈。

  “这他妈……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瑞凡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发出了这句由衷的感慨,幸福感满得已经快要从天灵盖溢出来。去他妈的皇帝,去他妈的异端,去他妈的审判庭,此刻,只有这个果子和这个沙发是真实的。

  啃完最后一口果肉,连那个修长的果核他都嗦了两遍才依依不舍地丢进垃圾桶——好像当初在玛尔塔婆婆的诊所里他就见过类似的东西:那是一个变异人送来的所谓神树果核。瑞凡不由得一阵感动:那个半人半鬼的家伙原来真的没骗人,希望他现在一切安好。

  稍微缓过劲来,瑞凡的注意力再次转向了房间另一侧——那里有另一扇更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另一个方向。

  他挪动着身体,像条毛毛虫一样连人带沙发蹭了过去。

  下面几百米开外,可以看到邻近的一片低层街区。那里呈现出的,是截然不同于他目前所在的摩天楼群的另一番景象。

  如果说这边是高端大气的垂直森林,那边就是充满了烟火气的市井江湖。

  那里的建筑都不高,普遍只有几层或十几层,街道显得有些狭窄,楼宇之间的距离也更近。那些房子鳞次栉比,外墙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招牌和管道,还有乱七八糟的缆线和晾衣绳,颇带着点旧时代九龙寨城般私搭乱建的野性美感。

  但奇妙的是,这种混乱并没有让人感到肮脏或压抑。相反,它们同样被层层叠叠的绿植和各式盛开的花草装点着。藤本植物爬满了陈旧的墙壁,阳台上伸出的花盆里开着星星点点的花朵。

  瑞凡甚至能隐约看到许多类似传统中式斗拱、飞檐和红色灯笼的装饰物点缀其间,红绿相间,有一种混乱又和谐的可爱。虽然现在是白天,但他已经能想象到,当夜幕降临,那些霓虹灯笼亮起时,那里将会是怎样一幅五光十色、赛博朋克与东方美学完美融合的画卷。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它和瑞凡之前生活过许久的尖峰城七号货栈应该是同一种性质的城区,但是,这里的灵魂截然相反,就像硬币的反面。

  这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活力与生气。

  远远地可以看到,那些并不宽敞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即使隔着这么远,瑞凡也能感受到那种热闹却轻松的氛围。人们不是在像尖峰城那样行尸走肉般地低着头、双眼麻木地赶路,像一群被鞭子抽打的工蚁——而是在漫步,在奔跑,在交谈,在生活。

  最让瑞凡感兴趣的是那些千奇百怪的交通工具。一些造型科幻、线条圆润、色彩极其鲜艳的三轮摩托、浮空平台和单人飞行载具,正灵巧地在那些高高低低的楼宇和街巷中穿梭,或是从顶上掠过。它们没有那种冷硬的军事风格,反而显得胖乎乎的,充满了想象力,仿佛是直接从鸟山明先生笔下的龙珠世界里开出来的。

  它们拖着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尾迹,穿行在挂满灯笼和藤蔓的街道之间,好一幅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未来图景。

  看着这一幕,瑞凡感到一种久违的、几乎要被遗忘的情绪在胸膛里翻涌。

  那是“文明”的气息。

  不是那种把人变成燃料和零件的残酷文明,而是那种允许人作为“人”存在的、温暖的、世俗的文明。

  瑞凡低下头,看着手中还没来得及吃完的第二个水果,那饱满的红色和鼻尖萦绕的清香,与眼前这座城市的印象完美重叠在了一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种奇异的、如同初恋般的心动感涌上心头,让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经历了那么多黑暗残酷、怪力乱神的故事,瑞凡原本以为自己注定要在绝望的血与火中挣扎求生,直到变成一具无名的尸体。

  但现在,他的眼前出现了光。

  这里就像是一片绿洲,一片在残酷和黑暗的沙漠中,在遍体鳞伤、干渴绝望的旅人面前展开的一片充满希望的绿洲。

  啊,新利恩。

  瑞凡看着窗外那片繁华与宁静交织的景色,心中默默念道:

  我这……未曾谋面的故乡!

第84章 神秘的访客

  (本章及之后三个章节属于访谈类背景向内容,不感兴趣的读者可以跳过,不影响整体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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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间,套房的门被敲响了。

  没有急促的战斗警报,也没有托德军士那仿佛喉咙里卡了痰一样的吼叫,就是三声再平常不过、富有节奏且彬彬有礼的——

  “叩、叩、叩”。

  瑞凡正对着窗外那片难得一见的、属于正常人类文明的繁华街景发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他差点连人带椅子一起翻过去。

  并非是瑞凡胆小如鼠,实在是这几声敲门声在这个时间和地点显得过于离奇。

  是谁?

  不可能是审判官伊蕊,那个控制欲比他高中班主任还强的女人绝对不会敲门,只会直接推门而入——甚至她在大部分的时候都不会允许锁门。

  大贤者艾米玛?那个齿轮脑子的理工女始终将“观察实验体的自然反应”视为第一要务,她要找瑞凡的话,只会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从某个角落的阴影里突然冒出来,仿佛把瑞凡吓出心脏病是她极大的乐趣——那样又有研究数据可以收集了。

  至于其他的审判庭人员,他们虽然会拼尽全力保护瑞凡的安全,但是在他们眼里,瑞凡就像是一只装在笼子里的昂贵小白鼠,根本不存在名为“隐私”的概念。瑞凡甚至怀疑,这间看似豪华的套房里,藏着恐怕不止一个监控探头。

  所以,究竟是何方神圣会在这个点儿来敲瑞凡的房门?总不至于这座已经被审判庭征用、安保防线里三层外三层,整得跟个要塞一样的酒店里,还依然提供着正常的客房服务吧?

  带着满肚子的狐疑和十二分的警惕,瑞凡挪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呆了一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端庄的夫人。确切地说,是一位乍看之下普普通通,就像你下楼买菜时会在小区花园里碰到的那种温和的隔壁太太。

  她并没有穿帝国那种夸张的巴洛克风格服饰,而是一身类似中亚风格的深赭石色长袍,剪裁宽松却难掩其衣料的顶级质感。一方织工繁复、带着暗纹的头巾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她的头发,耳朵和脖颈,只露出一张素净的脸庞。

  她长得不算很漂亮,而是很耐看的那种类型。那张面庞虽然依旧清丽,但却让人觉得她已经不再年轻了——那是一种不太好形容的岁月痕迹。更加奇怪的是,当瑞凡仔细盯着她看时,会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她仿佛是一张分辨率过高的照片,在充满了噪点和污渍的世界背景里显得过于清晰、过于完美了。

  而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位须发皆白、身形极为魁梧的老者。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岳峙渊渟的压迫感。老者的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就像是一个老年版的武圣关公,或者是网上那种浑身肌肉的“孔武有力孔夫子”的梗图。他穿着一身合体且带有某种中式古风的便装,但那从宽大袖袍中露出的小臂却比瑞凡的大腿还粗,仿佛从武斗漫画中破壁闯入三次元世界的角色。瑞凡只觉得目瞪口呆:这体格真尼玛夸张啊,这真的是碳基人类能达到的身材吗?

  “没打扰你休息吧,年轻人?”

  裹着头巾的女士微微一笑,声音温润得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她双手捧着一个大大的牛皮纸袋,袋口正肆无忌惮地向外喷吐着热气,以及……

  瑞凡的鼻翼猛地一抽。

  这是什么?!

  一股混合了刚出炉面制品的麦香、烤肉油脂在炭火上爆裂的焦香,还有某种清甜水果气息的味道,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扣住了瑞凡的天灵盖。

  瑞凡近乎本能地咕咚咽了口唾沫,这是一场梦吗?还是他终于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对于啃食了许久肥皂,纸板和腻子粉的瑞凡来说,这股味道简直是来自天堂的召唤!

  那位女士则非常自来熟地越过处于宕机状态的瑞凡,侧身走进了房间,仿佛这里是她自家的客厅。她将纸袋轻轻放在房间中央的小茶几上,然后开始往外拿东西——某种串在大铁签上、油光锃亮的大块烤肉;还冒着热气的、边缘烤得焦黄的长条形面饼;一盒看起来像是用深色香料酱汁拌制的蔬菜沙拉;还有几颗紫得发黑、散发着诱人光泽的小号茄子一样的水果。

  “我猜按着审判庭那帮人的行事风格,你这段时间跟着他们东奔西跑,肚肠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她语气轻松,带着一种长辈一般的关怀,甚至还有一丝促狭,“所以我自作主张,从水岸区的集市上给你带了点零嘴儿,就当是见面礼了。”

  瑞凡大张着嘴,脑子在诸多复杂的信息之中激烈搏斗。直到那钻进鼻子的热辣肉香再次给了他一记重锤,才如梦初醒一般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是审判官大人的朋友吗?”

  “那个傻乎乎的前战斗修女?”

  戴着头巾的女士轻笑了一声,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拿起一把小木勺,熟练地将铁签上滋滋冒油的肉块撸到长条面饼上,又舀起一勺黏糊糊的沙拉拍在肉块之间。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茶道表演,没有洒出哪怕一滴酱汁。

  “跟她没关系啦……啊,你是说房子里那些裹得像玩具兵一样的小伙子?他们很尽职,但我们要进来,也不一定非得经过他们的同意嘛。”

  她朝瑞凡温和地笑了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着一片星空。然后她快速地将面饼卷好,焦脆的饼皮在折叠时发出“咔嚓咔嚓”的悦耳脆响。

  “给你——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来稍微探望一下,因为觉得你之前所做的事情……挺有意思。”

  也许是她那种自来熟的随和态度感染了瑞凡,或者是身上自带着一种天然令人心安的气质,又或许是被审判庭和尖峰城的伙食摧残了许久的味蕾和鼻腔宣布造反,彻底接管了瑞凡的身体指挥权,他不由自主地接过了那个硕大、厚实、烫手的肉卷,本能地张大嘴咬了一口。

  然后他就彻底地迷失了。

  那是……生命的滋味,活着的滋味。

  跟在女士身后进来的白发老者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在嫌弃瑞凡这副没出息的模样。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尽管他在刻意收敛,但那种如同巨兽的低吼一般的感觉依然让瑞凡心头一颤,脑子也瞬间清醒了不少。

  “在混乱的浪潮中,一块意外矗立在恰当位置的礁石,有时却比精心打造的堤坝更加有效。”

  身形魁梧的老者在一个豆袋沙发上盘腿坐下,硕大的沙发在他的身下显得仿佛一个蒲团。他目光炯炯地盯着瑞凡,那眼神并非审视,更像是一种带着些许好奇的评估。同时他抬手捋了捋花白的长须,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更像一个老年版的关二爷了。

  “礁石?什么意思?”

  瑞凡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问道。此时他在久违的美味轰炸下,整个人的幸福感已经爆表,连带着智商和警惕心都下降到了负数,“你们到底是谁?还有,之前我做的事……是指东尼加顿?瓦尔蒙达?还是尖峰城?”

  “我们只是……过路的旅人,不过也算是这里的老朋友了。”

  端庄的女士并没有正面回答瑞凡的问题,她拿起一颗紫色的水果,慢条斯理地剥着皮,动作优雅而精密,手指没有沾染到半点汁水,“泰冈这地方可爱得很,尤其是新利恩,即使钉在一片废土的边上,它也是那么的气候宜人,风景优美,还有点艺术追求——比起帝国其他那些乌烟瘴气的星球高到不知哪里去了。我挺喜欢这儿,每次路过都会过来坐坐。”

  旁边的魁梧老者点了点头,沉声接口道:“只不过最近有些阴沟里的老鼠,想在这里打洞,弄脏这块地方。”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原本打算顺手把这些渣滓清扫一下的。”

  那种上位者的气场是如此之强,瑞凡不由自主地觉得:他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千万人的生死,而且那将是确定的事实,绝对不会出现意外的那种。

  “但是吧,”女士接过话头,将剥好的、宛如青玉般的果肉放在瑞凡面前的盘子里,笑着指了指他,“我们注意到了你,还有你跟着审判庭在那些地方表现出的……‘好运气’。东尼加顿那场虎头蛇尾的暴乱,瓦尔蒙达要塞的人事剧变,还有尖峰城国教的大新闻……虽然过程看起来惊险万分,你也确实没少吃苦头,但结果……那些老鼠确实撞了墙。”

  瑞凡立刻意识到这两人的来路绝对不简单。

  即使抛开他们那颇具特色的外表不谈,他们也明显不像是审判庭或其他帝国相关部门的人。而且哪怕是泰冈本地的高级官僚,也不可能对这些被审判庭封锁的内幕知道得如此清楚,更不敢用那种仿佛在谈论自家后院除虫一样的语气谈论那些可怕的事件和背后的阴谋。

  听上去他们是在夸奖他,但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瑞凡很清楚。他只是在被命运的大脚踹得满地乱滚的时候抱着头挣扎求生,顺便大概绊倒了几个倒霉蛋而已。

  “……要是你们能早点出手帮忙,那结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瑞凡咽下嘴里的肉,忍不住开启了吐槽模式——这大概是他应对压力的唯一方式,“你们知道吗?我在东尼加顿差点被一颗流弹直接送走;在要塞被人绑上了解剖台;而在尖峰城,我差点就被那帮疯子神棍当成异端做成烤肉了……”

  瑞凡忍不住去想:如果能有真正的大佬介入,尖峰城或许就不会死那么多人,小火花和婆婆或许……他摇头苦笑,内心泛起一股酸楚,却又无法诉说。

  “出手?”魁梧老者挑了挑眉,那双如炬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玩味,“然后呢?两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老家伙,把你们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审判官晾在一边,对这儿指手画脚?”

  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厌恶,“秩序的维护者,往往最终会成为最大的束缚者。我们只是旅人,并无意于此……呵,”他突然轻笑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不过我的某些……兄弟,倒是很喜欢这么干。”

  女士则用一种更生活化的比喻解释道:“孩子,你看。泰冈,尤其是新利恩,对我们来说,就像一家心爱的小酒馆。你喜欢它,是喜欢它独特的气氛,舒适的环境,里面形形色色的客人,以及可能发生的、意料之外的故事。你会因为喜欢这家店,就天天对着店家指手画脚,或者一看到店家遇到麻烦就亲自下场当保安吗?”

  瑞凡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对吧!”女士温和地笑了,眼神中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直接砸钱给店家或是帮忙赶走闹事者,固然能解决一时的问题,但以后呢?酒馆自身的活力与故事呢?既然现在出现了某些意料之外的东西,酒馆自己已经能搞定遇到的麻烦,那我们就更乐意去做个旁观者。”

  “意外?我?”瑞凡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一个小小的,不在计划内,不遵循常理,却足以搅动整盘棋局的变量,”魁梧老者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就像是平白从空中落入棋盘的一颗子。这比按部就班的对弈,更能揭示这一局棋的本质。”

  “揭示本质?“瑞凡感觉似懂非懂,又有点哭笑不得,”我差点就被‘本质’上消灭了!尖峰城那鬼地方尤其邪门,压抑得要命,每个人都巨他妈迷信,神神叨叨的。相比之下,新利恩简直就像天堂……”

  “呵,”老者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你喜欢新利恩是人之常情,但对尖峰城的厌恶,倒也并非没有来由。因为那座城市,从诞生之初就带着枷锁和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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