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真言使者 第59节

  瑞凡不是没有产生过一些怀疑,他记得审判官也曾说过一些奇奇怪怪的名词,什么“现实锚点”,什么“亚空间否定”,但——审判官从来没有说他的看法有什么不对。梅主任给他上了那么多课,讲了很多这个世界这个帝国的历史文化乃至风俗和政治,却从来没给他讲过这方面的相关知识。

  他也曾经问过梅罗普斯大人,那些所谓的“亚空间”“灵能”和“恶魔”之流是怎么回事,但是老梅主任总是以“不值一提的迷信”“脏话俚语”“黑科技”之类的解释给他糊弄过去,而从来不愿意深究。

  但是现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听到某些名词和概念,而他的“老板”和“同事”们却对他只字不提。瑞凡不由得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对自己刻意隐瞒着什么?

  就像是房间里的大象,明明大家都知道且无法忽视,却都拼了命地不看,不谈,不接触。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就像是所有人都在对着皇帝的新装赞叹不已,而他瑞凡……似乎其实并不是那个说实话的小孩,而是那个自以为是的皇帝。

  “咔哒。”

  门锁的轻响打断了瑞凡的自怨自艾。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在这个戒备森严的“酒店”驻地里,除了负责给他送饭的机仆,只有一个人会极其自然地直接推门进来。

  伊蕊,刚强冷艳的审判官大人。

  这位平素里能够让帝国任何大小官员闻风丧胆的异端审判官此刻看起来糟糕透了。她没有穿那身天神下凡一般的动力甲,而是换上了一身贴身的作战服,外面披着一件带有金丝刺绣的黑色长袍。那头平日里如银河般璀璨的白金色短发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

  她那原本就很苍白的面色此刻更是白得发青,眼底有着深深的阴影,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寒霜。那张原本就少有表情的俏脸,此刻更是紧绷得如同坚冰。

  她扫了失魂落魄的瑞凡一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深处,隐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她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瑞凡床边的那个豆袋沙发旁——那个瑞凡曾经无比喜爱、总是把自己像黄油一样摊在里面的沙发——重重地坐了下去。

  那动作不像是一位高贵的审判官,倒像是一个被甲方折磨了三天三夜后刚刚回到家的女白领。

  “说说看。”她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透支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刀锋般的寒意,“你在那个码头,到底看到了什么?”

  又来了。

  瑞凡叹了口气,坐起身,靠在床头。

  她就像一名正在对诈骗犯做笔录的冷酷女警,又像一个正准备收拾作了大死的学生的班主任,以一种充满怀疑与不信任的眼神看着瑞凡,语气冰冷而简短地进行询问。包括瑞凡从市长官邸到莲花码头,在整个事件中所有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只是在例行公事地完成一份审讯报告。

  瑞凡恭敬又无力地回答着,竭力克制住内心的混乱与恐惧。他知道,审判官大人恐怕也在怀疑自己的决策和做法是否正确,怀疑这个城市里到底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真相。她的疲惫与寒霜,不仅仅是对瑞凡这个小小“随从”的审问,更是对她自身判断与信念的拷问。

  “……总之就是这样,审判官阁下。”瑞凡叹了口气,“我已经跟梅罗普斯大人解释过三遍了……我看到了混乱,看到了恐慌,看到了托德军士对着平民开火,然后……”

  “你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员?”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瑞凡,仿佛要刺穿他的视网膜直接读取他的大脑,“没有穿着举止怪异的人?没有不正常的声响和光影扭曲?”

  “没有。”瑞凡无奈地摊开手,“在我眼里,那就是一场发生在这个美丽城市的、该死的暴力冲突。一群人疯了,另一群人死了。就这样。”

  审判官沉默了。

  房间里只剩下雨点敲击玻璃的声音,和她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她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满是自嘲。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这双眼睛。”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手指在微微颤抖,“在你眼里,世界是如此的……干净,纯粹。哪怕是血腥的,但至少也是符合物理法则的。”

  瑞凡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是这位钢铁直女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如此……“软弱”的一面。

  “但在我眼里……”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迷茫,“肮脏的东西无处不在。看到你,我就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因为我老是在寻找它们,它们才存在的?如果我不去刻意观测,它们是否就会自然消失?”

  她到底在说什么?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审判官吗?

  瑞凡意识到,动摇的不只是他自己。这两场相继发生的、颠覆了常理的惨案,就像一颗种子,在她这个坚定的信仰者心中,也长出了某种意味不明的根须。

  “待在这儿,哪也别去。”

  还没等瑞凡那点稀薄的安慰话语出口,她就像是把那个软弱的自己重新锁进了名为“审判官”的铁处女盒子里。她猛地站起身,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外面现在乱成一锅粥。如果你不想被那些愤怒的民众撕成碎片,或者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把脑子烧掉,就老实待在这个建筑里……还有,相信你自己看到的,别管别人。”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去,那黑色的长袍在身后翻卷,像是一只受伤却依然凶猛的乌鸦。

  门关上了。房间里再次只剩下瑞凡和那令人绝望的雨声。

  瑞凡难受的一比。

  他宁可被伊蕊以狂风暴雨般的姿态训斥一顿,或者被她吊起来用鞭子抽得像陀螺一般旋转,这都会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但瑞凡的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倔强地喊着:不,如果真的有什么牛鬼蛇神或者超自然力量,那就去了解它,去解剖它。哪怕是用物理学去有限的解释现象,也要知道到底是什么。

  因为唯物主义不会否认客观存在。

  瑞凡并不抵触未知,也不拒绝接受事实。他只是很困惑,只是在纠结,但他的内心深处,却产生了一种去学习和了解身边这些古怪现象的渴望。

  恐惧源于未知,要消除恐惧,就一定要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渴望,像一粒种子,在瑞凡的心中悄然萌芽。

第106章 谁人之审

  莲花码头惨案发生后的第二天下午,酒店驻地临时作战会议室。

  瑞凡跟着“板栗”再次来到了这里。一进门,他就感觉到气压低得可怕,仿佛空气都被抽走了大半。

  这里原本是一间典雅华丽的会议厅,此刻却被粗暴地改造成了一个军事色彩浓郁的指挥中心。瑞凡简直怀疑审判庭这帮人是不是都是拆迁队出身,他们对美的仇恨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墙壁上那些精美的织物和艺术挂画被粗暴地扯下,光秃秃的墙体上钉满了各种监视屏幕和数据终端,闪烁着刺眼的数据流。粗大的黑色线缆像成群结队的鳗鱼一样在昂贵的实木镶板和手工地毯上蜿蜒盘踞,连接着一台台嗡嗡作响的显示器和电子设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臭氧和某种化学冷却液混合的味道,将酒店原有的花草清香彻底谋杀。

  审判官身着动力装甲,面沉如水地坐在主位上,她没有穿戴头盔,那张总是冷冰冰的俏脸上,此刻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种混合了疲惫与滔天怒火的神情。她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沉默着,却积蓄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力量。

  梅罗普斯主任、眼镜娘卡拉贝拉、还有那个之前教瑞凡开动力甲的赛博喇嘛泽布伦修士……一众审判官随从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通讯器的蜂鸣声、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除了泽布伦修士以外,每个人都显得焦头烂额,脸色难看。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与这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人。

  托德军士。

  那个引发了莲花码头惨案的卡迪安老兵,此刻双手被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束缚在身前。两名高大的卫兵像铁塔一样站在他左右,但他本人却异常平静,默然不语,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悔意或恐惧,像一尊准备好迎接任何命运的石雕。

  会议室的中央,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桌上,正浮现着好几个或冷漠,或愤怒,或疲惫的面孔——这是一场远程召开的甩锅大会。

  为首的,正是那位瑞凡在市长官邸见过一面的,新利恩“市律司”的最高长官,班达拉·里扎尔。这个身材魁梧、皮肤古铜的中年男人此刻再没有半点官僚的矜持,他那张满是络腮胡子的方脸上充满了狂躁与怒火,唾沫星子仿佛能穿过全息投影喷到众人脸上。

  “……审判官阁下,我再说最后一遍,必须把他交出来!”里扎尔愤怒地挥舞着手臂,他那件带有金色榴莲刺肩章的制服都快被他的动作撑破了,“整个新利恩都疯了!莲花码头死难者的家属们正在围攻我的司署大楼!议会已经炸锅了!如果我不把这个当街扫射平民的杀人凶手绳之以法,我就得下台!这是你们的人闯的祸,别想让我背这个锅!”

  他旁边,一个穿着考究、估计是财政部门的官员,用一种更阴阳怪气的语调补充道:“莲花码头区域的商业活动已完全停滞,初步估算的经济损失高达数百万泰冈盾,折合王座币的金额是否要算在今年的什一税上面,这笔账,我们同样需要一个说法。”

  另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像是公共部门代表的官员则痛心疾首地说:“新利恩民众对帝国机构的信任度已经降到了冰点。我们收到了上千份请愿书,要求重新评估与东尼加顿,坠星城等地帝国方面相关的所有合作项目……”

  好家伙,这是组团来逼宫了。从他们目前的对话内容看,这些官僚们已经吵了有一阵子了。

  “注意你的言辞,司长。”伊蕊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冻结空气,“你是在跟一位帝皇的审判官说话。我的部下是在执行公务,是在对抗混沌的腐化!如果不是你们新利恩内部藏污纳垢,让恶魔在光天化日之下横行,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腐化?恶魔?!”里扎尔尖叫起来,仿佛被踩了痛脚的猫,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审判官大人,我们能不能现实一点?我的法医官提交的尸检报告显示,每一个死者,都是标准人类!没有变异!没有灵能残留!你们所谓的‘恶魔’在哪里?啊?是不是被你们那艘炮艇的引擎烧成灰了?”

  这厮明显是在甩锅,但确实……那贯穿了整个事件的劳什子“恶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人见过它的本尊,而现在更是连影都找不到——反正瑞凡是从头到尾也没看到过这么个古怪的东西。

  这他妈就很被动了。

  梅主任在旁边满头大汗地擦着额头,他凑近伊蕊,小声地、飞快地引用着法条:“……大人,那个……根据《帝国法典》第734条δ1340号增补条例……在确定的帝国领土之上,未经地方行政长官明确请求以及非战时状态下,在文明世界上的人口密集区动用军事力量造成大量平民伤亡,确实……程序上有瑕疵……”

  “闭嘴,梅罗普斯。”伊蕊甚至没看他一眼,冷冷地打断了他。

  这时,另一个温和但疲惫的声音响起了。

  拉吉夫·苏里亚。那位他们曾经的本地接洽人,他的全息影像显得比其他人更加憔悴。

  “审判官阁下,”苏里亚叹了口气,他先是安抚性地对里扎尔等人摆了摆手,然后才转向伊蕊,“现在的局势非常危险,碧海明珠那边都已经过问了此事。您知道,尖峰城才刚刚出了那么一摊子事儿,如果新利恩这边的情况也跟着失控,事情就会上升到泰冈地缘政治的层面上去。里扎尔司长虽然言辞激烈,但他说的也是实情。承平已久的新利恩民众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公共情绪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我们都知道真相是什么,但真相现在不重要,平息事态才是最重要的。我们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能让所有人暂时冷静下来的交代。”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真诚:“现在市长突然离世,新利恩政府群龙无首,如果不是我的老朋友,城市规划局长维贾雅·拉玛在议会里极力斡旋,顶住了巨大的压力帮你们说话,恐怕现在的局面会更糟。拉玛是个真正的理性派,他相信这其中有误会,但……我们这边也需要一个台阶下,至少要得到一个喘息之机,来重整旗鼓应对这场风暴。”

  拉玛。

  瑞凡又听到了这个名字——那个之前在天脊事件中调度得当的规划局长,在这个所有人都对“帝国狗”喊打喊杀的节骨眼上,居然还能顾全大局帮他们说话?瑞凡不由得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了一丝好感。

  伊蕊死死地盯着苏里亚,她身侧的硕大拳头紧紧握住,动力甲的指节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她是个高傲的战士——瑞凡不免有些难过地想道,她是帝国意志的执行者。她来泰冈,本就是来找这些“不忠诚”的本土派系晦气的。现在,为了对抗那个正在把黑手伸向泰冈的“更大的威胁”,她不得不捏着鼻子跟对方合作——她是为了保护泰冈,结果换来的却是这种窝囊气。

  让她交出自己最忠诚最能打的部下,去给一群在她看来愚蠢、短视且被蒙蔽的地方官僚当替罪羊?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可能。”伊蕊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掷地有声,“我绝不会把托德军士交给你们。那是对帝皇勇士的玷污,是对荣耀的背叛。”

  “那我们就没得谈了!”里扎尔咆哮道,作势就要切断通讯,“你看我敢不敢把事情搞大!”

  瑞凡能猜到这厮现在肯定压力不小,毕竟在莲花码头打响了开门红的是他们市律司的押运车;而且根据托德军士的描述,率先屠杀市民导致恐慌扩大的也是个穿市律司制服的家伙。如果不能从审判庭这里搞到一点“交代”,他大概率要下台,所以不能低估他拼个鱼死网破的决心。

  “那就让碧海明珠的督导组自己来跟你们谈吧。”那个戴着眼镜的官员也冷冷说道,合上了手中的数据板,”我们只能将这里的情况如实上报给泰冈联合理事会与行星总督,然后等他们形成具体的处理意见了。至于与审判庭的合作……”

  “够了!”伊蕊猛地站起身,仿佛一座山岳陡然拔地而起,硕大的装甲躯体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她盯着全息投影中的那几张脸,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托德·格雷森军士,”她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老兵,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前次的行动中造成了……过度的附带损伤,这是事实。按照审判庭的内部律令,你将被剥夺现有的部队指挥权,并被送往泰冈附属星系玛拉的战争前线,执行‘苦行敕令’。直到你的罪孽被叛徒的鲜血洗清,或直到你的灵魂回归黄金王座,否则……不得归队。”

  全场死寂。

  托德抬起头,那张满是伤疤的板凳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他缓缓地,庄重地行了一个天鹰礼。

  “如您所愿,大人。帝皇知晓我的忠诚。”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仿佛那不是一道惩罚,而是一份荣耀。

  随着托德军士的话语落下,全息影像中的一众官僚面容都展露出一阵轻松。他们毫无疑问已经将这里的画面录了下来,等待着拿回去以各种方式“交代”。

  里扎尔司长甚至还露出了某种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冷哼一声,那意思仿佛就是“我还会盯着你们的”。

  “好的。苏里亚代表,接下来还需要你在行政层面上配合我们进行后续的善后工作,给这群……‘客人’们擦屁股。”眼镜官员再也没看伊蕊一眼,而是故意侧过脸去对着苏里亚的影像说道。

  苏里亚瞅了瞅其他同僚,又瞅了瞅审判庭众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两名审判庭卫兵走上前,扶住了托德的臂弯——他现在已经不是“军士”了,而是一名“罪兵”——押解着他朝外面走去。

  但在经过瑞凡身边时,托德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那双如同老鹰般锐利,却又颇为妖异的紫色眼睛深深地看了瑞凡一眼。瑞凡的眼神下意识地闪躲——因为有点怕他,不敢与他对视,在那张刀劈斧凿一般的面孔上,他以为会看到怨恨,敌视,或是怒火。

  但没有。

  托德的眼神里只有一种复杂的审视。一种“我们身处不同世界”的悲哀,还有一丝……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的无奈。

  “多学学,小子。”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但那双如同老鹰般锐利的眼睛和那句意味深长的“多学学”,却一直在瑞凡脑海里回荡。

  “就这样吧。”伊蕊冷冷地说完,直接挥手切断了通讯,会议桌上的全息影像瞬间消失。

  偌大的指挥室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通讯已经切断,新利恩诸位官僚们那一张张冷漠、愤怒或疲惫的脸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气氛压抑的审判庭一众骨干,还有瑞凡这个不知所措的“工具人”。

  瑞凡本能地缩了缩脖子,等待着预想中的暴风骤雨——哪怕审判官大人把这张巨大沉重的会议桌一把掀了,或者掏出爆弹枪把墙上的显示屏都给轰个稀巴烂,他也丝毫不会感到意外。

  但没有。

第107章 精金的裂痕

  审判官大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像。然而,瑞凡能感觉到,一种比任何咆哮都更可怕的低气压,正从她身上弥漫开来,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梅罗普斯,”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计算机,“把新利恩政府档案库里最近所有的非正常死亡记录全部找出来,无论采取什么手段——走流程,收买线人,寻找合作者……我给你全权,马上去。”

  梅罗普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带着某种劫后余生的慌乱与庆幸连连点头:“遵……遵命,大人!我这就去办!”

  “卡拉贝拉,去查那些民间媒体和那个该死的‘评论员’,我要知道是谁在给那个藏头露尾的老鼠喂料。如果抓不到人,就想办法切断那个频段。”

  “是,大人!”

  “其他人,回到各自的岗位,继续监视城市的异常情况和能量读数。玛戈尔中士,据点安保进入一级戒备,严格控制所有进出人员,我不允许有任何渗透者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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