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低下头，张开嘴，试探性地、但又带着一丝凶狠地咬了下去。
“嘶——！”
滚烫鲜美的汤汁混合着松软的面皮和紧实的肉馅，在她的口腔里迸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柳里娅尔整个人僵在那里，腮帮子鼓鼓的，却忘了咀嚼。她那双空洞的灰白眼眸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
瑞凡敢打赌，她的大脑现在绝对宕机了。
和艾米玛之前的反应差不多——如果艾米玛当时是逻辑程序的过载，那么柳里娅尔现在的反应，就是灵魂层面的重击。那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美味”，像一道温暖的光，瞬间刺穿了她那层由杀戮、冷漠和生存本能构筑的厚厚外壳。
大概过了足足五秒钟，她才像是重启了系统一般，恢复了动作。
但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她吃得很急，很凶，就像是在跟谁抢一样。两三口吞下一个面点，然后又抓起肉串，也不管上面的酱汁沾满了嘴角和脸颊。她喝了一口浓汤，顿时被呛了一下，那复杂的香料味道让她迷惑地歪了歪头，却又立刻喝起了第二大口。
她就像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用舌头和味觉，第一次认识这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充满了“美好”的世界。
瑞凡心满意足地站在旁边看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几分恶趣味、就像是拉良家下水一般的成就感满溢在胸中，表情特别得意。
伊蕊也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狼吞虎咽的女孩，原本抱着双臂的手不知何时放了下来，眼神变得异常柔和。艾米玛则在一旁小声地嘀咕着诸如“多巴胺分泌指数超标”、“心率异常但属于良性波动”之类的术语，但瑞凡注意到她也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暗暗下定决心：什么时候一定要想办法拉上这两位位高权重、一言可决无数人生死、但自身却离“人”越来越远的家伙，一起好好地吃顿饭……也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火锅或者类似的餐饮啊？
当柳里娅尔把最后一块千层糕塞进嘴里，甚至把沾在手指上的糖浆都舔干净后，她终于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因为热气和兴奋而浮现出两团健康的红晕。嘴角全是油渍和酱料，活像一只偷吃成功的小花猫。
她直勾勾地“看”着瑞凡，两眼虽依旧灰白，但却不再空洞，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又有什么新的东西正在萌芽。
“无火者……”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孩童般的困惑和颤抖，“刚才那种感觉……那种能让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变得暖洋洋的，像是被光照着一样的感觉……叫什么？”
瑞凡笑了，笑得很开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仅仅是一件名为“传火者”的冷冰冰的武器，她开始变回一个人了。
“那个叫‘好吃’。”
他拿过一张纸巾，轻轻地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至于你刚才吃的那个白色面团，你可以叫它‘包子’。怎么样？是不是比那些纸板和肥皂一样的口粮块强多了？”
嗯——面包肉，蒸制——要素符合，不管这是哪个星球的造物，他觉得这就是包子。
柳里娅尔用力地点了点头，动作大得差点把她那条纤细的脖子给扭了。
“无火者，这个……好吃。”她面对着他，用一种无比认真、近乎宣誓般的语气说道，“只要跟着你……以后，这种灵魂带着温暖光晕的白色果实……包子，还能再吃到吗？”
瑞凡看着她那张充满希冀的小脸，笑着给出了他的承诺：
“管够。”
堂堂审判庭，还怕没钱买几个包子？
第139章 光鲜的魔窟（上）
“……你确定是这儿？“
瑞凡带着一脸难绷的表情，第三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站在一条繁华街道的人行天桥上，手里捏着一杯刚从街边摊贩那里买来的热饮，目光越过蒸腾的白雾，盯着对面那栋建筑——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身旁那个裹在超大号连帽斗篷里、活像一只瘦骨嶙峋的企鹅的小女孩。
“确定。“柳里娅尔的脑袋在兜帽深处微微偏了偏，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那里面的火焰很脏。很多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一窝窝的蛆虫趴在一大块腐烂的肉上。而且——“
她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闻起来也很臭。跟之前和导师一起杀进的去那个地方，一模一样。“
瑞凡又抬起头，再次审视了一遍那栋建筑。
不，那已经不能叫“建筑“了，那是一座小型的城中之城。
“新利恩远洋物流集团“——这个名字被镌刻在一块巨大的、用某种深蓝色合金铸造的铭牌上，悬挂在主楼正面的顶层。铭牌下方是集团的徽标：一艘风格化的星际货船穿过一个圆环，两侧各有一束麦穗环绕。整个标识的设计典雅大气，带着一股老钱的从容与底蕴，在新利恩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沉稳的金属光泽。
主楼是一栋高度超过二十层的现代化办公大厦，通体覆盖着深灰色的反光玻璃幕墙，每一层都有精心设计的退台绿化带，攀援植物从混凝土花槽中垂下，在风中轻轻摇曳。大厦的底部三层是开放式的商业裙楼，透过落地窗能看到装潢精致的连锁餐厅、品牌服饰店，以及一间正在播放轻柔音乐的咖啡馆——里面坐满了穿着体面的白领，正在享用他们的午休时光。
主楼向两侧延伸出数栋副楼，高低错落，通过架空的玻璃连廊彼此相连。最外围是一圈整齐的仓储建筑群和停车场，几辆涂着集团深蓝色涂装的重型货运飞车正在装卸平台上有序地装货卸货。整个园区被一道两米多高的金属栅栏围墙环绕，围墙顶部安装了密密麻麻的监控探头和感应器，主入口处设有一座造型优雅的岗亭，两名身穿深蓝色制服、胸前佩戴集团徽章的保安正在检查进出车辆的凭证。
如此光明正大，这他妈真是什么邪教据点？
至少跟瑞凡想象中的那种，藏在下水道啊贫民窟啊工厂废墟啊里面那种暗戳戳的邪教据点完全不一样。这分明就是一家规模庞大、运营良好、纳税守法、积极参与社区建设的模范企业啊！
如果非要找出什么“可疑之处“的话——嗯，它的总部大厦修得确实气派了一点，安保力量确实多了一点，围墙上的监控确实密了一点。但放在新利恩这座极度繁荣（且目前看来还极度混乱）的商业都市里，在一个异形、海盗、叛乱和“不明来源的生物污染“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的宇宙里，企业安保做得严密一点，那确实也很合理。
瑞凡忍不住把目光从那栋光鲜亮丽的大厦上移开，再次看向身边的柳里娅尔。
“你眼睛又看不见，确定没有记错路——“
“我已经回答了三次。“柳里娅尔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打断了他，兜帽下那张苍白的小脸转向他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睛，但瑞凡能感觉到她在“瞪“他，“我或许看不见那些房子长什么样，但那些火的样子和味道我记得清清楚楚。无火者，你的耳朵是不是也跟你的火焰一样不存在？“
“……得了吧。“
瑞凡苦笑着灌了一口热饮，转头看向另一侧。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厢式飞车停在天桥下方的路边，车窗贴着深色的隔热膜，看不清内部。那辆车已经在那个位置停放了将近一个小时，车里坐着的，是帝国异端审判庭的审判官伊蕊，以及新利恩官场上颇有人脉的联络人苏里亚。
片刻后，瑞凡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轻轻响了一声。
“看够了。回来。“
是伊蕊的声音。简洁，冷硬，不容置喙。
……
柳里娅尔正式被纳入审判庭编制的第二天——如果“正式“这个词适用于她的话——她就向伊蕊提出了一个请求。
不，“请求“这个词也不太准确。更像是一种汇报式的通知。
“导师熄灭的地方，还有很多污浊的火焰。“她坐在那张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丝绒沙发上，两条腿照例晃荡着，手里抱着一个瑞凡特意从酒店厨房弄来的、还冒着热气的面包——这姑娘好的不学，零食不离手倒是无师自通学的飞快，这让和她谈话听起来总是断断续续的。
“我们上次没能把它们伐尽。那些火焰还在燃烧——咔嚓——还在变多——嚼嚼嚼——如果不尽快砍掉——咔嚓——等他们把那团伪火再养大——咕嘟——会很麻烦。“
伊蕊看着这个一边啃面包一边轻描淡写地谈论屠杀计划的小女孩，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但刺客小姐说的确实有道理——审判庭目前掌握的关于新利恩邪教势力的情报少得可怜。之前的种种行动更多是在被动应对，始终没能触及敌人的核心。而柳里娅尔的导师“余烬“战死之处，毫无疑问是一个已经确认的重要邪教据点。既然柳里娅尔能通过她的灵魂视觉确认敌人仍在那里活动，那这就是审判庭目前手上最有价值的一条线索。于是才有了今天的便衣踩点行动。
但谁也没想到，最终发现的目标竟然是这么个庞然大物。
厢式飞车的车厢里，灯光昏暗。
瑞凡和柳里娅尔钻进来的时候，伊蕊和苏里亚已经分别坐在了车厢两侧，中间的小桌板上铺满了全息投影和各种文档——都是苏里亚在过去一个小时里通过他的渠道紧急调取的资料。
“'新利恩远洋物流集团'。“苏里亚摩挲着下巴上那撮杂乱的胡茬——和审判庭这帮不省心的特务混久了，这位原本如奥观海一般体面的政客现在看起来都沧桑了不少，愈发像个中年失败男人了——用一种说书人般的语调开了头，“整个新利恩第三大物流企业，业务覆盖泰冈星球百分之十二的大宗商品货运份额，在全球四十六座城市设有分支机构。创始家族姓'商'，出身于碧海明珠，在新利恩扎根已超过八代人，是本地最老牌的商业世家之一，根基深厚得很——新利恩规划局、商贸协会、仲裁庭里都有他们的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全息投影上点了点，调出了一张组织架构图。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头衔像蛛网一样铺展开来。
“明面上，这就是一家规规矩矩的大企业。合法注册，按时纳税，甚至还赞助了好几项市政工程。两年前的新利恩'最佳雇主'评选，他们排第七。“苏里亚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讽刺的苦涩，“呵——不是我眼拙，像这种根正苗红的百年老字号，别说市律司了，便是税务司那些无风三尺浪的家伙们，平时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但它现在是柳里娅尔和她导师确认过的邪教据点。“伊蕊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冰冷而笃定。“她的导师还被永远的留在了这儿。”
“是啊，这就是问题所在。“
苏里亚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没点着，他不敢在伊蕊面前真的吸烟，纯粹是个安慰嘴巴的习惯动作。体面的政客是不会做这样的举动的，但他现在已经快变成康斯坦丁了。
“我花了些功夫查了查——表面上一切正常，但往深了一挖，就有些耐人寻味了。首先，这家集团在三年前经历过一次大规模的管理层换血——对外说是'战略重组'，但换掉的高管比例超过七成，这在正常的商业运作里是很不寻常的。其次——“
他又点了点投影，调出了一份货运记录。
“除了泰冈上的远洋航线，他们名下还有几条跑星际航线的货船，涉及到‘黑日’和‘光芒漩涡’的后勤补给项目，运输日志上的目的地和实际航迹存在偏差——不多，但刻意去找就能看得出来。有些路线还跟尖峰城有交际……按着新利恩和尖峰城的敌对关系，我猜，这些不合常理的路线，运的大概就是你们审判庭感兴趣的那些玩意儿。“
“奸奇的搞法。“伊蕊冷声说道。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目光盯着那张组织架构图，瞳孔深处冰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他们不摧毁一座城市的秩序，他们往往选择渗透进去，然后像蛀虫一样从内部把它掏空，像癌症一样四处扩散。表面上一切运转如常，甚至比以前更高效——因为奸奇的信徒最擅长的就是伪装和操控。等你发现蛀虫的时候，整座房子的承重柱已经全被蛀穿了。“
苏里亚缓缓点了点头，表情凝重：“照这个说法，那栋大厦里头，恐怕有相当一部分基层员工压根不知道自己在给什么人卖命。“
第140章 光鲜的魔窟（下）
“如果在这个时间点对一家新利恩的标杆企业发动公开的异端审判，且不说市律司那边会怎么跳脚——整个城市的商界都会炸锅。新利恩的经济命脉是贸易，贸易的根基是信誉，而信誉最怕的就是恐慌。到时候不用异端出手，光是商会和行会联合起来跟我们对着干，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他对自己的站位和立场倒是看得很清楚。
“那就不能大张旗鼓。“伊蕊的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碴的刀刃。
她的目光扫过车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柳里娅尔身上。
“更何况——柳里娅尔和她的导师，两名训练有素的拜死教刺客，试图端掉这个据点，结果也是一死一伤。这说明里面的防御力量远超普通的企业安保水平。如果我们贸然行动，打草惊蛇，他们完全有可能销毁一切证据，然后换一张皮继续潜伏。到那时候我们连这条线索都会断掉。“
柳里娅尔在旁边默默地啃着一块肉干——那是瑞凡出门前塞在她兜帽口袋里的“行军口粮“。听到伊蕊提起导师的事，她的咀嚼动作停顿了半拍，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里面很深。“她开口说道，声音从兜帽深处传出来，闷闷的。“导师带我从侧面的管道进去，走了很远。上面是普通人的火焰，没有异常。但越往下走，火焰就越扭曲。最下面……“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最下面全是蓝色的。冷的，黏的，像结了冰的脓。而且那里有一团特别大的火焰，跟其他的都不一样——不是人的火焰。“
伊蕊和瑞凡对视了一眼。
“恶魔？“
瑞凡真的特别好奇那些总是在别人口中流传，但他却从未亲眼见过的牛鬼蛇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确定。“柳里娅尔歪了歪脑袋，那动作在兜帽里显得格外滑稽，“但比我以前见过的任何'伪火'都要大。导师就是在接近那团火焰的时候，被……“
她没有说完，只是沉默地又咬了一口肉干。
回到酒店据点后，一场紧张而缜密的筹备工作立刻展开了。
回到酒店据点后，一场紧张而缜密的筹备工作立刻展开了。
伊蕊没有召集全员开那种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会，而是将任务拆解成无数个精确的模块，分发给各个专业团队。瑞凡虽然没有看到那份名为“破晓”的最终作战计划全貌，但他能从据点里骤然加快的节奏中，嗅到那股大战将至的浓烈火药味。
临时改建的军械库里不再允许瑞凡进去练枪。机油的气味混合着枪油的刺鼻味道在空气中弥漫，高能激光枪的蓄电池被一块块充满并校准，厚实的盔甲被仔细擦拭和检查，然后喷涂成哑光的黑色。三十几名沉默的暴风兵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正在做着最后的打磨。
据点底层的车库里，一辆伪装成酒店用的重型冷链运输车的重卡被开了进来，泽布伦修士指挥着几名后勤人员正操作着小型机械起重臂，将伊蕊那套庞大的牙白色动力甲搬上车厢。这套象征着审判官无上权威与绝对武力的重型装甲，为了避免在潜入阶段打草惊蛇，将作为压阵的“终极手段”被运往前线。
在楼上的临时指挥中心，键盘的敲击声和低沉的通讯声几乎没有停歇过。
完全进入状态的苏里亚此刻展现出了他在新利恩政商两界的惊人能量。他正拿着几部不同的通讯器，跟几位市律司和交通局的高层通话——当然，用的是一套天衣无缝的假情报和冠冕堂皇的理由。配合着梅罗普斯这个老官僚的扯皮能力，他们硬生生在远洋物流集团总部的安防网络和周边市政系统上，撕开了一个足以致命的“盲区”。
“行动当日凌晨零点三十分，大厦所在街区将进行市政电网突击检修，他们的主备用电源会在切换时产生极其短暂但足以被我们利用的延迟。同一时间，周边的三个路口会因为‘自动驾驶调度系统故障’造成严重拥堵，任何市律司巡逻队和支援力量都进不去。”苏里亚橄榄色的手指划过全息地图上的一条街，“陈街目那边也已经搞定了。他联系了一些‘熟人’在行动时刻在界河区那边搞事，把市律司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而在另一边，卡拉贝拉正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仔细研究着能够找到的大厦内部建筑图纸和安防结构，完善整个突袭行动的计划。
瑞凡在这个环节也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他花了大量时间跟柳里娅尔“聊天”，把她脑子里那幅抽象的、充满“歪火”和“蓝色的脓”的灵魂热力图，用画图和打比方的方式，翻译成了卡拉贝拉能看懂的敌情分布图，标出了敌人的密集区和潜在的灵能变异点。
一切都在多角度、全方位的精妙配合下，有条不紊地向着那个代号“破晓”的时刻推进。
至于瑞凡自己，他在整个计划中的位置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伊蕊把他按在了一辆小货车改装成的支援车辆里。
“你的任务就是待在后方的支援车上待命，跟艾米玛大贤者一起看着监控。等马休的暴风兵、柳里娅尔和我把里面那群异端扫荡镇压，彻底建立起安全区后，你再进场。”伊蕊的安排不容置疑，“我们需要你那双特别的眼睛，去配合我们‘勘察现场’和‘搜索证据’。在那之前，好好在车里待着。”
堂堂机械教大贤者，又被她这位友人拉来当了免费劳力，成了现场调度+医疗支持+瑞凡的保镖……她本人对此倒是没有任何意见，前两项工作对于她来说压根不算个事，而观察和保护瑞凡正是她的兴趣所在。
对此瑞凡没有任何发言的权力，谁让他练枪练到现在还是连梅罗普斯这老头都打不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