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妹妹虽然救了你。但其实，你心里觉得她是个累赘和无用的包袱。”
“刚才的灵魂契约强调了你要抛弃所有累赘与枷锁。而你妹妹…便是契约上显示的你最大的枷锁。”
冷毅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赫尔萨斯再次嘲笑。
“灵魂契约上显示的不会有假。且我刚才已看见你内心真实想法，你的的确确把她归为了包袱和枷锁这一类。”
“所以刚才你若应下契约，就会永远失去她。但既然你觉得她是枷锁，又为何拒绝我，不如签下契约后彻底离开她这个包袱。”
见冷毅毫无反应，赫尔萨斯轻笑一声，嘲讽道：
“呵，看来人类向来伪善。也难怪伪善之神的信徒永远数不胜数。”
冷毅陷入了深思与沉默之中。
听着魔帝挑拨离间，星晴反应激动。她在冷毅背后朝赫尔萨斯骂个不停，拼命维护着哥哥。
甚至她露出尖尖小虎牙，想去咬赫尔萨斯，可惜被冷毅一把按住了头。
在思索了几秒后，冷毅在心中想清楚了答案。
他结束了沉思，主动打破了局面，再次说道：
“星晴，她在客观意义上，没有刚才那把剑的话…的确很弱。她无法独自获取食物，还会快速消耗食物。”
“但，她会长大。”
“家人就是应该在一起生活。不该计较太多。即使暂时困难，暂时分开，也不影响。”
听闻冷毅这番话，魔帝赫尔萨斯爆发出了嘲笑。
祂神色轻蔑地摇了摇头，不屑道：
“愚蠢的你，并没有真的识破和认清刚才契约中的所有陷阱。”
祂冷漠地解释着刚才灵魂契约中的最大陷阱：
“契约里写的代价，是失去一切痛苦和枷锁。”
“但你人生中所有的重要的经历和记忆，都与痛苦和枷锁紧密相关。”
“如果刚才你签订了契约，你将失去自己全部的人生记忆，只会沦为力量的空瓶，完全成为容器。”
冷毅的黑色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因为他确实没想到这更深一层的陷阱。
赫尔萨斯继续调侃道：
“说到底，你根本没有发现重要的陷阱。只是在妹妹帮助下，误打误撞拒绝了契约。”
“所以你的拒绝，吾不接受。”
“而从一开始，你就根本无权拒绝我。”
赫尔萨斯逼近冷毅，祂唤出磅礴漆黑的魔气。
一缕黑光一闪而过，贯穿了冷毅举着小刀的手腕。
手腕处，鲜红如泉水般喷涌而出。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可即便如此，他紧握着小刀的手掌却依旧没有松开分毫，仍对着赫尔萨斯举着刀刃。
“这一贯穿伤只是对你不恭态度的小惩罚。”
“而接下来你要承受的，才是真正的惩戒。”
“或者说，呵，恩赐。”
赫尔萨斯眉间轻佻，混沌漆黑的魔气不断凝聚，朝冷毅与星晴奔袭而去。
随后这股魔气竟从冷毅的眼耳口鼻处，入侵到冷毅的体内。
这股魔气让擅长忍痛的冷毅爆发出痛苦的嘶吼哀嚎，浑身不停抽搐与扭动着。
“哇啊啊啊啊—呐啊啊啊……”
魔帝释放的魔气只入侵了冷毅体内，暂时没有损伤星晴分毫。
可魔神不会存有仁慈，祂并不可能放过星晴。
赫尔萨斯看着冷毅的惨状，祂会心一笑，淡然说道：
“这样会损害你部分的灵魂，会削弱这具容器能承载和发挥出的实力。”
“不过无妨，我用腻以后...”
“再换就是了。”
“吾，不许人类这种弱小生物拒绝和违抗本帝。”
此刻，从冷毅体内向外爆出的魔气，在冷毅体内凝成了魔焱和狱之锁链。
魔焱与狱之锁链灼烧和撕裂冷毅的躯体。
但魔气也在化成怪异漆黑的血肉，重组与修复着冷毅的躯体。
他被魔气不停撕裂，不断侵蚀与重组，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根根布满尖刺的狱之锁链，从冷毅身躯中破体而出后。
锁链像有了生命般蠕动着，在冷毅身体周围旋转，发出沉重冰冷的金属摩擦声。
接着，一根锁链的头尾两端猛然扎入冷毅的脖颈与脊柱交接处。
狱链的首尾交接，形成闭环，化为脖颈处的脖铐枷锁，宣告着魔帝的奴役与囚禁。
另五根锁链，分别插入了冷毅的四肢及脊椎。
冷毅浑身鲜血飞溅的同时，右眼瞬间变得通红，仿佛滴出了鲜血。
他仅剩左眼中的理智抵抗着黑暗的侵蚀。
但随后，那更浓郁、更巨大的黑暗，又将他强行拖入到地狱深渊的力量之中。
魔帝赫尔萨斯此刻发出了兴奋的大笑，祂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哈哈哈，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愤怒吧，憎恨吧，更厌恶与想要毁灭这个世界吧！！！”
“把你所有的欲望和痛苦，全部都给我！！！”
“而我……将赐予你永恒的力量……永恒的！黑暗之帝，魔族之主的力量！”
冷毅身上燃烧着的赤焰，竟开始，逐渐燃烧成了黑色……
不，不仅仅是火焰变成了黑色！
冷毅身边所有的一切，都被无尽黑暗给侵蚀成了至黑。
仿佛这黑暗即将吞噬它目之所及的一切。
黑暗的烈焰，取代了这里的寒冷。
冷毅身上的衣衫于魔炎中焚为灰烬，脚下坚实的冰面崩碎消融，积雪也被炙烤蒸发。
天空中，晶莹漆黑的六边形雪花晶体，开始疯狂地落下。
可这里的一切，远未结束……
“咕噜……呜呼……呜呜呜……”
野兽般的咆哮声，开始从冷毅的喉咙中传出。
代表理智的左眼黑瞳，最终抵抗不住黑暗力量的侵蚀。双眼都完全变成了血红。
一股汹涌的能量波动…
以冷毅为中心开始猛然向外扩散。
混合黑雨和冰晶的暴风雪席卷而来，庆祝着某种黑暗与邪恶事物的诞生。
冷毅的右手……此刻正在变得越来越粗壮和恐怖。
男孩的手越来越大，甚至骨头有种要冲破与撕裂皮肤的冲动。
更重要的是，他的手，此刻已不再像是人类的手掌。而是漆黑遍布，邪异横生的魔爪。
右手指尖修长狰狞而尖锐，手掌和指关节都粗壮粗大。漆黑的肌肉疯狂凸起，布满紫色青筋。
最终，粗壮漆黑的恶魔之爪陡然出现，黑暗咒印与魔纹遍布，散出诡异与不祥。
而冷毅一直紧握的那把破败小刀，也在黑焱与滔天魔气的侵蚀和锻造下重生，化作了巨大漆黑的恶魔之剑。
粗壮的恶魔之爪，雕刻着暗紫青筋与黑咒魔纹，死死抓着一把更加巨大的恶魔巨剑。
他站在无边的阴影和黑暗中，沐浴在凛冽的暴风雪和黑雨下…
他咆哮着对整个世界的憎恨与愤怒。
冷毅那双完全染成血红的瞳孔...
已是冷毅身上，除了黑暗外的唯一色彩。
第31章 至暗之刻
在阴影与黑暗中，冷毅沐浴在暴风雪和黑雨之下，咆哮着他对整个世界的憎恨与愤怒！
完全血红的瞳孔，已是他身上除黑暗与邪恶外的唯一色彩。
他遍布黑紫魔纹的嘴角发出狞笑，阴森诡异。
“呵咯咯…呵”
这笑容...就如同在平静中，突然抽搐一般——！
“呵咯咯……啊哈哈哈——！”
而对于冷毅疯狂的狞笑，魔帝·赫尔萨斯，祂只是平静地凝视着这一切。
冷毅在堕入黑暗的那一瞬间，祂有过一丝淡淡的兴奋。
但之后，祂只是淡淡看着他魔化的过程。
对这景象，祂早已司空见惯。
冷毅身上涌现的这股力量，祂毫不惊讶。
相反，看着冷毅嘶吼与咆哮，失去理智沦为野兽般模样，祂流露出对冷毅的失望和失落。
魔帝·赫尔萨斯，祂缓缓开口道：
“这力量的代价，你已经承受不住，也控制不住了吗。人...不，现在应该叫你...魔奴，或容器。”
“也罢。今夜你之前的演出算得上有趣精彩。但终究，呵，你只是个凡人。”
“冷...，不，魔奴。听吾指令，释放汝的杀戮本能，再跪倒于我脚下！应下你灵魂深处的契约，成为吾的新容器。”
祂一声令下，冷毅，或者说血瞳魔物，爆发出凄吼。似被操控般，他只能按魔帝指令去行动。
他灵魂如针扎般刺痛。大脑之中，痛感剧烈得仿佛脑浆在蒸发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