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啊—！呜啊啊啊啊——！！！”
而冷毅脖颈处，一条锁链化作了脖铐枷锁。
刺入体内的其他狱之锁链，也共同抖动碰撞。
“叮叮叮——！”金属间的撞击声不断传来。
冷毅吃痛起身，缓步走向倒在不远处的星晴。他被强迫着去完成魔帝那无法违抗的指令。
恶魔之爪紧握暗黑巨剑。犹如断头台的行刑之刃，随着冷毅靠近，缩短着星晴生命的倒计时。
而星晴在奋力扑倒和唤醒冷毅后，她已无力站起。只能半撑着身体在雪地上，一遍遍呼喊冷毅的名字，想将其唤醒。
但无论星晴呼唤了多少遍，哪怕冷毅再次听到了星晴吊坠的清脆风铃声，他也没有停下动作。
他所做的，依旧是高举着行刑巨剑。
朝斩首星晴的方向，逼近着。
瞳孔中，猩红光芒不断泛起，映射而出。
身上插入的根根狱之锁链，随脚步前进，不断拖拽于地面。
狱之锁链摩擦于地面，发出刺耳金属声。
“...嘶啦...嘶啦...嘶啦...嘶啦...”
最终，冷毅还是一步步来到了星晴的面前。
他剧烈喘息着，仿佛这段不到二十米的路，耗费了他全部力气，拖慢了他前进的脚步。
他举起行刑魔剑。
可突然，嘴角原本不停发出的“呵咯咯咯”狰狞笑声，却剧烈抽搐着！
似乎，冷毅他还想要反抗挣扎。
但当魔帝的指令再次于冷毅脑海中响起。
无论是他的恶魔之爪，还是巨剑的刃口，都瞄准了瘫倒在地的星晴。
瞄准了，她心脏的位置……
冷毅血肉中的狱之锁链，此刻失控般抖动，撕裂开空气。
他僵持住了，举剑的动作并未落下，想努力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但魔帝双眼红光一闪，否决了冷毅的意志。
终于，冷毅的挣扎与反抗彻底停止。
“恶魔”的嘴角再次一咧，露出纯粹的残忍与邪恶。
冷毅彻底失去了清醒的意识……
见此情形，魔帝露出了期待的神色。祂期待着鲜血淋漓，兄妹互相残杀的美景。
但祂的神情中亦夹杂着半分失望。
失望于这一宿主的意志力并非人类中最最强大坚韧的那类，离顶尖的坚持还差上一丝。
甚至，赶不上祂现在的身躯容器。
魔帝的嘴角微微上扬，轻蔑而不屑地开口道：
“呵，魔奴，动作快些。”
“听从吾的指令，绽放你的本能，去尽情杀戮。”
赫尔萨斯，祂不可违抗的指令再度响起。
冷毅，或者说，“浑身插满锁链的漆黑怪物”
它的魔爪…高高举起了恶魔巨剑。
随后恶魔巨剑不带一丝犹豫地向下猛猛劈出。
一刹之后。
地面上，洁白雪花被漆黑剑刃扬起，随风雪飞舞四散。
冷毅手中，巨剑瞬间沾满了人体内的鲜红颜料，化作了一支来自地狱的画笔。
在洁白的冰雪画卷上，晕染描绘出一大片盛开的鲜红花圃……
第32章 本能
恶魔巨剑在洁白的冰雪画卷中，晕染出一大片绽放盛开的鲜红花圃……
血肉瞬间割裂，血泉从触目惊心的伤口疯狂喷涌而出，将星晴浑身衣物都浇灌成一片赤红。
星晴...应该已经死了...是的，应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但此刻，星晴脖颈处，那枚吊坠的风铃声却并没停止！
星晴那枚悦耳清脆的铃铛形吊坠，反而在剧烈摇晃后，更加激烈地奏响！
一刻，也不曾停歇。
雪地之上，星晴的声音，再次传来。
“呜...呜呜...哥...哥哥...你...为什么...”
星晴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但这并不是她濒死的临别送终！
战斗之后，星晴早已虚弱。
恶魔之剑挥舞后，鲜血喷涌而出。
但星晴的声音和恶魔之剑挥舞前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
她听上去并不是重伤与虚弱。
而是带着抽泣，悲伤以及慌乱。
星晴用她苍白弱小的手，用力按在冷毅的伤口处，想要止住冷毅身上喷涌出的鲜血。
冷毅的恶魔之臂上，坚硬粗壮的肌肉已被彻底斩断。
创口中央，冷毅血淋淋的臂骨裸露在空气中。
臂骨切口处烙着漆黑巨剑斩击后的深深剑痕。
剑痕若再深半厘米，他的整只恶魔之手就会被彻底斩断。
“怎会？如此？”
魔帝赫尔萨斯感到了巨大的疑惑。
祂双眼瞳孔猛然收缩，开始沉思着，也凝望着冷毅的断臂。
“他在举剑斩下这一击之前，突然恢复了自主意识？”
连祂这样的被女神所诞下的神灵，都无法理解祂面前发生的这一幕。
祂不理解冷毅究竟是如何脱离了祂的掌控。
因为冷毅的举动违背了女神赋予他的力量法则。
“不。魔奴…不可能违背吾的命令，他也绝不可能恢复自主意识。”
赫尔萨斯可以确定。
被狱之锁链侵入后，若双眼完全赤红，就代表对方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
这时，魔奴只能按自己本能和祂的命令来展开行动，无法违抗本能和魔帝意志。
没有生物能够免于祂的这一法则之力。
冷毅这双完全赤红的双眼，便是彻底被本能和魔帝意志所操纵的证明，不可能出错。
“他确实被吾的指令和自身本能所操控...”
“他应按照我的命令去尽情杀戮，失去自我...但怎会如此...难道我的指令出了问题？”
“不...除非...”
赫尔萨斯暗暗自语着，祂思考着眼前的结果，和刚刚下达的魔帝指令。
忽然，祂仿佛...想通了。
祂竟然想到了一件极度愚蠢、愚蠢到几乎不可思议的事！
祂失态狂笑着，发现了让神都觉得可笑的笑话。
祂笑得自己躯体上的黑暗都在收缩与扭动。浑然不顾脸上已撕裂到耳根的嘴角：
“哈..哈哈哈...人类小子，你是打算笑死我吗？咳咳...开什么玩笑。呵…我让你在杀戮本能和吾的指令下行事。”
“可我没想到…保护这个女孩...对你来说，竟然能成为和吃饭及睡眠一样的本能？？？”
“在我这不可违抗的杀戮命令，和你这近乎荒谬的保护本能下，你竟然选择了….去杀戮自己。这样你既能完成吾的杀戮指令。又能履行你保护这个女孩的自身本能。”
“你怎会这般愚蠢。哈...哈哈...怎么会...怎么会蠢得如此不可思议！哈哈哈哈哈——！愚蠢而可笑到这种程度的，数万年来，你也是头一个。”
而此时，冷毅并未真正断臂。刀刃砍入他手臂骨骼中让他流出漆黑魔血。
却也大幅减少了他血液中融入的魔气，让他有了一丝清醒。
冷毅原本一片赤红与狂躁的血色瞳孔中，竟开始缓缓地...再一次，浮现出了丝丝黑色光泽。
他瞳孔中的这些墨色吞噬着眼里的猩红，让那一对象征着虚无的黑色瞳孔再度苏醒。
冷毅的冷静与理智再次占据上风。
他瞳孔深处的墨玉。
正如冷毅的名字一般。
冰冷，而又坚毅。
第33章 拥抱黑暗
赤红瞳孔再次开始浮现出黑色。
那是象征着冷毅的理智与冷静的黑色，沉稳，而又坚毅。
冷毅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的瞬间，他立刻用左手拾起崩出缺口的恶魔巨剑。
他再次高举利剑，猩红斗气不断缠绕于上。
冷毅将剑刃瞄准狱之锁链化作的脖铐枷锁。
他想斩断被施加的枷锁，脱离魔帝掌控。
可魔帝赫尔萨斯不会让冷毅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