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尔科姆完成了法阵的所有准备工作，开始清点和他一同来到教堂内的村民数量时。
“二七...二八...嗯？没了？”
“呵，看来有人还是不相信我。那个黑发黑瞳的小家伙，和棕栗色短发的小女孩，竟选择躲了起来。”
......
冷毅和星晴在马尔科姆完善净化法阵之时，找机会从对方的眼皮底下溜了出来。
而沉寂已久的赫尔萨斯，终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
祂在冷毅脑海中发出了好似弄清了一切的叹息。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这座村庄的居民们明明闻起来是毫无欲望的气息...”
“却实则充满欲望，且个个消瘦却又不感到饥饿和精神萎靡的原因。”
“人类小子...你会怎么做呢？”
“要是你不使用我的力量，你大概率就直接死了的~这样我的封印可就直接破除了。”
“但你若使用我的力量，呵呵，则会被我严重侵蚀。依旧要承担被我突破封印的风险。”
“人类小子...”
“吾，期待着。”
冷毅心中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他心想，如果真如马尔科姆所说，贡纳尔无法直接拒绝这位巡回牧师建设教堂的要求。
但贡纳尔...又怎么会允许这些村民如此轻易地就完成村中教堂的设施？
如此之后，教廷就会派遣神职人员入驻这座村庄。
那么这位村长他勾结，甚至是加入耀蚀组织的事，又怎还能瞒得住？
冷毅心中暗道，贡纳尔多活了三四倍的岁数，绝对不可能连这些点都想不到。
更何况他还是从一介平民白手起家，被授予了帝国的“骑士”爵位。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后，即使最后剩下的那种情况再怎么荒谬...”
“但只要无法排除，就一定是事情的真相。”
“这位巡回牧师，他...”
“实在有些过于危险了。”冷毅心中盘算思考着。
他此刻硬拽着星晴，再次偷偷走出了教会所在的范围。
冷毅和星晴游荡躲藏在夹缝中。
他身前是安斯德斯和小部分村民所组成的敢死队。身后是马尔科姆和大部分村民所隐藏的教堂。
他在黑夜中观望着，觉得随机应变和谁都不信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内心盼望接下来的村庄里，越动荡和混乱越好。
他心中想着，最好过会在教堂的动乱能把守卫在村庄后门的耀蚀组织成员全都吸引走。
这样他就能和星晴从村庄的后门逃出，再顺着水路远离此地。
可赫尔萨斯在冷毅脑中的阵阵恶笑，却让他不寒而栗。
仿佛祂已经想到了冷毅之后的行动方案。
赫尔萨斯正无比兴奋地期盼着冷毅步入他自认为的深渊中。
这让冷毅在附体安斯德斯，明悟和收获了心武“果决”的感悟后，仍产生了一丝疑虑。
第76章 师与徒的酒局
时间回到莱恩和安斯德斯刚分别之后。
酒馆内，清越短促的银杯碰撞声传来。
“叮叮—”
莱恩和贡纳尔这对师徒与安斯德斯分别后，火速赶往了村庄内最热闹非凡的“醉熊之蜜”酒馆。
麦芽发酵的酒香满溢，客人们碰杯和交谈声不断。
这让莱恩感觉他置身城市的喧闹酒馆中，也让他面容上绽露出笑容。
这酒馆少了几分偏远村庄酒馆里常见的老旧和冷清。店内的酒香，装修和氛围都超出了莱恩的预期。
“今天你尽管喝，你师傅我请客！只许喝多，不许喝少！”贡纳尔拍胸喝道。
“我怎么可能让师傅你买单？我这几年还是存下了一些积蓄的。”莱恩赶忙拒绝了贡纳尔的提议。
“哈哈哈，你小子，确实长大了...”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零之骑士团帝国学院里见面的场景。那时你还只是个侍从学徒，才这点高。”
“时间真快啊...你长大了，我也老了。而我的那帮老朋友们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哈哈，我真算长寿！”
贡纳尔如今也还不到五十，不过看起来他在退休后保养得不错。
“你小子明明都长这么高壮了，但在我眼里怎么感觉你还是个孩子。”
“师傅我现在，可是被授予了‘骑士’封号！”
“你刚成年那会，我带着你老喝最廉价的啤酒。害，我不知道是不是你那会喝烂酒把你给喝坏了，才导致你现在酒量这么差。”
“谁让教廷管控的‘贤者之石’这么贵，指甲片大小的都要我那会两个月工资！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哈哈，现在我再也不缺钱去换能压制住我恶魔契约的贤者之石了。甚至都没换的必要！”
“你小子还没娶老婆，给我赶紧攒点钱找个好女人，这顿酒老子来付钱！”
莱恩意识到贡纳尔现在的经济情况，再看着贡纳尔眼中的认真和期望，他便不再和自己师傅争着付钱。
“老板，给我这桌来两份最贵的矮人烈酒桶！”
“呃...师傅，要不就点两杯？”
“哈哈哈...好！你一杯，我一桶！”
过了一会，辣痛鼻腔的酒气飘来。三名店员给莱恩和贡纳尔这桌端上了一桶和一杯黄黑色的烈酒。
“敬我们一同经历的南境平叛战、和几十次的教会净魔委托。”
“以及...第二次的契魔内战。”说到这，贡纳尔的语调变得有些严肃和沉重。
“叮叮—”贡纳尔举起了装有混黑酒水的银杯，将银杯内的酒水一饮而尽。
莱恩看着自己手中的银杯，他倒并不是觉得这银杯有什么不正常。
毕竟大家都知道银制器皿对契魔者的恶魔封印确实能起到极为微弱的效果，虽然聊胜于无。
但他却注意和惊讶于这家名为“醉熊之蜜”的酒馆内，几乎每一桌的客人用的都是极为昂贵的银质器皿。
“咕咚～咕咚～”
两人都开始大口痛饮银杯内的美酒。这些矮人族特酿的烈酒，莱恩甚至在其他地方都不曾见过。
“咳咳咳...咳...”
“呃，师傅，这酒比我想象中要烈不少，不过味道倒是好得出奇！”
“呵，你小子爱喝就好，再满上，满上！”
而几乎是烈酒下肚的瞬间，莱恩的脸上就被熏染出了些红色。
他捂住酒杯连忙说道：
“呃但我觉得还是啤酒更好喝！再来杯啤酒吧。”
两人又喝了会，回忆和谈论起他们共同的过往。
此刻莱恩已是半醉不醉的状态。而贡纳尔的醉意也超过了微醺。
他们的闲话都已聊得差不多，两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静，甚至抑郁。
“呃，嗝——我喝了这么多...等会安斯德斯看到了，她又要骂我了。”
“但我不怕！哪有爷们怕娘们的...虽然她是女半精灵，也不算女人...”
“哈哈，说得好。”贡纳尔附和着回答道。
但这位刚才还有些醉眼惺忪的骑士大人，他的神色在下句话说出口时，变得严肃和认真起来。
“莱恩，你还记得...我们师徒俩一同参与过的狮心帝国第二次契魔内战吗？”
“嗝——我当然记得。师傅，那可是我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取走别人性命。”
“那会我都还没成年。您也还年轻，呃当然您现在看着也不老。”
“哈哈哈，是啊。那会我才29，差不多是我身体状态最好的时候。”
可是在一阵笑声过后，贡纳尔的语调和情绪却逐渐变得忧伤起来。
“那会也是我身体最能熬住和抵抗住自己心底那头恶魔的时候。”
“所以我那时真的很疑惑...我疑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契魔者...甚至连我的老师，都参与到了第二次契魔内战的反叛阵营中。”
“但当我35岁时...”
“在我不断衰老变弱后，在我看到和经历各种事情后，我体内契约的恶魔却变得异常强大。”
“即使我每个月只吃最便宜的黑麦面包，只喝水而滴酒不沾...”
“即使我把所有工资都省下来，用来向教廷换‘贤者之石’来抵消恶魔契约对我的侵蚀。”
“我的恶堕化指数...一直都在即将失控、快要被强制净化和清除的边缘。”
贡纳尔发黄的双眼流露出悲伤，声音也满是沉痛。
“直到那时...我才理解。我才对自己亲手杀死的老师...再次尊重。而不再是唾弃和诋毁。”
“在第二次契魔内战时，我的老师已四十出头，他还是贫民身份。”
“莱恩，我的老师他一次...他一次都不曾服用过贤者之石！哪怕他节省到极点，都无法攒够钱去买最便宜的贤者之石碎屑。”
“但他能压制到四十岁。四十岁啊！而我不断服用贤者之石的碎屑，才到35就已濒临失控。”
莱恩听着贡纳尔酒后有些情绪化的发言，也流露出了敬意和感动。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
莱恩他才二十。他那份恶魔契约几乎还牢不可破。
他毕竟还没有经历过贡纳尔和他老师所经受的恶魔噬体之痛...听再多，他也无法真正感同身受。。
因为贡纳尔严肃认真的话语，莱恩脸上和眼中的醉意消散了一些。。
他勉强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努力回想那位在他记忆中已模糊到极点的老者。
“老师的老师...”
“我记得是迪克先生，迪克·米勒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