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得益于你带动的这场溯源活动,在扣除掉前期向庇护城借调的部分资源与情报成本后,检查站最终预计能拿到六百万光虹点左右。短期内,我们不缺资金,更不用担心支撑研究所日常运转的开销。至于你管理的跃野,在将所有核心关键设施都置换成隔离合金之后,账面盈余估摸着也能剩下两三百万光虹点,前期的运营同样不缺资金。”
“换句话说,无论给我们多少拨款,都动摇不了检查站的基本盘。这笔钱,我们尽可以放开手脚全拿去搞创新,不用顾虑会拖累本职工作,这是其他署制部门所不具备的底气,完全不需要和他们合作搞小圈子。”
“因此,当下的基础点数也好,大战略点数也罢,基础点数检查站和跃野平分,至于大战略点数,你能谈下来多少全凭你的本事和胃口,检查站分文不取,全额划拨给跃野由你全权调配,完全用于支持你刚才提到的这门技术研发,以及后续所有可能衍生出的各项开销。”
“交给跃野?”
程野顿时有些傻眼。
这可不是一百、两百万。
哪怕基础点数都能分配到足足一千万幸福币,还有额外五百万投资金。
再加上可能申请到的专项点数,绝对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哈林站长不怕我乱花?”
“呵呵。”
哈林不明所以的笑了声,意有所指。
好嘛,这正副站长还真是搭档,冷笑起来都这么有默契。
难道都发现了他是个守财奴的真相?
“行了,你是站里唯一的检查官兼研究员,这些点数本来就要用于科研,补足过去这么多年检查站原地踏步的弱项,现在交给你来分配,肯定要比外人更加稳妥。”
丁以山简单总结,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下去,显然是早就下定主意。
“另外关于新成立的投资署,这个是我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你怎么看?”
“投资...”
程野闻言,立刻抛开琐碎思绪,认真分析起来。
大会上提出的这套投资体系,以现代人的眼光去看并不复杂,哪怕是弹丸小国都能轻松将其运营起来。
之所以这个节骨眼推出,核心诱因还是前期未能提前完成产业布局,无法提供大量的就业岗位,去消化开春后的百万级人口。
眼下这种大规模的注资,本质上就是拔苗助长,试图强行拉动产业规模膨胀,跳过最艰难的前期爬坡阶段。
但致命的问题也恰恰由此滋生。
跳过了市场优胜劣汰的自然筛选,缺乏时间去检验各个产业的经营标准、发展理念与核心目标。
假设大量资金砸进李马太开办的零件厂,后果将不堪设想。
届时,大批劣质产品冲入市场,哪里会有销路?
投资人的本金血本无归,紧接着便是工厂全面倒闭、大批招募的工人失业,所有不稳定因素都会被瞬间引爆。
因此,想要拔苗助长,真正的难点便在于入驻核算,怎么给出募资额度和基准定价,以及后续的监管落地。
额度关乎到项目的建设规模与扩张上限。
太少意义不大,分红还会剥夺项目的利润,拖累发展。
太多又会产生无法预估的失控可能,稀释投资者的回报率。
定价又决定了资金的准入门槛与溢价空间。
高了会导致风险收益比极差,导致项目无人问津,最终募资失败。
低了又会引发争抢,尤其是知道“内幕消息”的署制,就会将投资额度包圆。
普通人一旦吃不到优质战略资产和未来红利,那侯睿提到的共同富裕就是一桩空话,没有任何意义。
包括运营项目的资产方,好不容易赚的钱,也相当于沦为署制的打工仔。
反之若是给普通人赚到钱,便能盘活消费市场,带来更多的市场繁荣。
至于监管,先不谈会不会产生疏漏暴雷。
相信没有任何一个项目,会放心的将自己的核心运营数据完全交出去。
只要出现一次信息泄露事件,哪怕有庇护城背书,所有的信任依旧会瞬间崩塌。
“看来你对经济的认知也非常深刻,这倒是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丁以山认真点头,随后又问道,“按你的意思,检查站的投资金该怎么使用?”
“站长,这得您和哈林站长讨论吧?”
程野眨了眨眼,“总不能让我说,检查站的投资全都放在大波镇最合适,万一最后赔的血本无归,我可不敢担责。”
“哈?”
没想到程野如此谦虚,丁以山略有些意外,却又颔首认可:
“谨慎是好事,产业的发展其实最忌讳拔苗助长,有时候慢慢来反而走的更快,急切的扩张规模,更容易崩塌。”
“那您的意思是?”
“走一步看一步吧,过去上面也不是没出过这种拍脑袋的决策,但话说回来,如今这般严峻的环境下,哪怕做得再周密、再完美的规划,都有可能因为某个意外胎死腹中...我们身处体制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说着,丁以山转头看向哈林,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哈林顺势接过了话茬:
“检查站这边的大致情况就这些,具体的分寸你自己去拿捏决断。万潮海妖的溯源工作虽然结束了,但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广省,手头上其实还有大量收尾工作要做,两天后我和丁站长就会寻访广省各庇护城,和各地检查站做面对面交流,为以后的战略铺路,日程排的很紧。”
“关于预算,多了少了都不影响检查站的工作,全看你自己的想法。后续要是再遇到什么麻烦,你要是实在拿不定,直接去找唐斯商量即可,不必事事都再向我和丁站长请示了。”
“明白!”
通讯挂断。
程野靠在椅子里,久久没能回神。
不对啊!
话说最初接任临时站长不是为了抵御冬季感染潮吗?
怎么这才过去了大半个月,摊子就越铺越大了?
眼下不仅要负责感染潮,还要参加预算大会争夺拨款,张罗着带动整个检查站转型、补足业务短板,以及...内部队伍建设都要一手抓?
更要命的是,看丁以山和哈林这副甩手展柜的姿态。
两人不仅放权放得痛快无比,眉眼间甚至还透着一股‘程站长负责站里,其余人在外撒欢’的解脱感。
不会吧,不会以后烂摊子交给程站长?
正副站长出去跑外勤?!
...
第615章 初露锋芒,二阶段会议!
新纪36年,3月7日。
内城行政区,政务大楼。
“贯穿一条从广省直达幸福城的高速公路,不是我们坐在城里等待光虹把路修过来这么简单,规划图我刚刚也向大家展示了,光虹给出来的修建期限是五年时间,条款里也说明了这是在没有天灾、外力、威胁影响下的理想预期时间,可要是中途出现什么意外了呢?我们难道要拖十年、二十年才把这条路修起来?”
交通署副署长‘马奇’脖子青筋暴起,涨红了脸,嘴上一边说,手里的指示棒一边敲打在投影幕布上。
上面展示着光虹和幸福城签订的合作协约,还有基础路线勘探图。
正所谓寸土寸金。
现代修建一公里的高速公路动辄都上亿。
到了废土,即便建材能够自给自足、劳动力成本低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条全长三千公里的干线总造价,依然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八亿光虹点。
“五年内顺利通车,它的战略与经济价值就算五十亿、六十亿也打不住!可要是被硬生生拖到八年、十年,甚至中途因为两座庇护城之间再起争端导致全面停工,那它的价值别说数十亿,最终不要变成一个毫无用处的烂尾工程就算是烧高香了,对于我的判断...在座的谁有异议?”
马奇再度质问,场下无人应答,只有些许抽吸营养浆的声音。
再看向窗外,夜色如墨,又飘起了零星的小雨。
冬禁大会从每天下午三点开始,到晚上十点结束,持续整整七个小时。
如今,已经是第四天的晚上,仍旧没能吵出一丁点能落地的方案规划。
各署制也从署长换成了副署长,到今天甚至还有部长代为参加。
程野也摸起一袋营养浆,用牙撕开封口,静静看着马奇表演。
“那好,都没有人有意见,那我就说说我们交通署接下来的规划。”
“第一,我们不能盲目的等着光虹一路从广省修过来,交通署这几天已经和光虹达成了初步协议,我们可以先行垫付一部分资金用来勘探路线,打好基础,尽可能在修起来一条高规格高速公路的基础上,先做一个能让两省来往的土路,这个投入并不大,预估只需要五千万就能完成。”
“第二,将干线建设与外拓的两百公里防区深度捆绑,一举两得。交通署的修路方案会直接与建设署、军备署联动作业,幸福城的路修到哪里,战备级的高压电网、哨塔、紧急避难所、旅人驿站、紧急取水点...等等基础设施就铺到哪里,路基就是未来的防线骨架,定下了骨架,各部门也不用继续争吵该往哪个方向发展、重复施工造成资源浪费。”
“第三,实行以路带城、路段承揽模式,我们要充分发挥这条长达三千公里的干线优势,完全可以在沿途提前设立一些货运中转枢纽,枢纽内可以将路段的基础土石方工程、碎石开采和水泥预制件生产等等铺设过去,这样就可以大幅度减少来回运输材料的损耗.”
“第四...”
马奇滔滔不绝,从这些仅仅有条的规划能听出来,业务能力绝对在线。
然而台下依旧无人应承,就像是看着舞台剧在表演似得。
直到。
“以上提到的十点规划,修改三轮过后,正好契合了我们幸福城的大战略,我现在正式申请,从专项扶持中拨款8000点给交通署,以完成...”
话音未落。
“马署长,您没饿出幻觉吧?要不下来吃点喝点?”
财政署的经管部,部长罗定安笑了一声,干脆打断马奇的演讲。
“罗部长,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八千点拿来修路,你脑子坏掉了还是我们这些人脑子坏了?”
罗定安的笑声逐渐变冷,“你们交通署和光虹谈共同修路,光虹肯定是愿意,毕竟能帮他们节省经费,但事后核对账目的问题你来负责吗,我们花出去八千万,光虹要是不认账怎么办,从你交通署的经费里补是吧?”
“怎么不认账,我们白纸黑字写好的花销经不起核查?”
“废话,人家光虹修路花28亿,是要通过这笔钱来以工代赈,刺激城内的建设业,提供更多的岗位,拉起一波新的经济潮,你去把这部分业务抢过来,我直说吧,今年我们修卫星城的建材都不够了,去哪里给你找这些修路的辅材?”
罗定安一拍桌子,“大家说我的顾虑有没有问题?”
台下沉默的众人像是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瞬间激活一个个对视点头。
“罗部长言之有理,咱们还是要三思,多考虑考虑内部情况。”
“马署长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我们内部的情况确实得正视。”
“今年的重心还是得放在卫星城建设和防御圈搭建,往外修路的事完全可以拖到37年,38年再集体攻坚嘛。”
“是,这些基础建材生产也有个周期,咱们得顾好一头,才能有盈余兼顾另一头,总不能将所有的产业都一股脑放到建材生产吧?”
“...”
一群人七嘴八舌,全都是反对的声音。
马奇脸色一阵阴晴不定,时不时就想反击,却被下一个人的声音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