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转正为一期检查官。
获得幸福城核心检查官身份。
拿下卫星城独立包干资格。
紧接着又被元老层亲自钦点,任命为跃野庇护城新任站长。
无数检查官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这位程检查官只用了不到一年,便轻松达成。
比起程龙、程武,程家第三代依旧耀眼到让人只能仰望。
而直到上个月底,才有零星几位东人高期检查官陆续回城。
一打听之下,程检查官一路狂飙的履历,才真正在东人二代的圈子里彻底传开。
而作为刘坤与丁以山的后辈,刘烁和丁承岳知道的内情,远比普通二代要多得多。
譬如第一个发现行者从雾洞穿梭的痕迹。
又譬如收容的毁级感染源只是一部分,背后还牵扯着更恐怖的存在。
能够得到跃野站长的位置,也不只是元老层赏识,就连丁以山这位现任站长,也是全力支持。
“程检查官平时这个点,一般都在大樟树下晒太阳,通常会待到下午两三点才走。”
陆令德指向那棵参天古树,又看了眼阴沉的天色,“不过今天是阴天,不确定他还会不会过来。”
“那就先去樟树那边看看。”刘坤抬了抬下巴。
走在大樟庇护城的街道上,周遭一切都透着新鲜。
和幸福城内城那种规整、肃穆的安定不同,这里处处都是鲜活的生机。
得益于广省相对发达的工业体系,街边店铺里的工业品有着不同品牌,造型各异、色彩丰富,价格也分高、中、低三档。
各式各样的广告牌立在门口,花花绿绿,充斥着废土时代难得一见的市井繁荣。
一行人步行来到大王樟树附近。
一眼便看到一圈木质围挡,围着树下近二十平米的区域。
四个角落各站着一名卫兵,门口摆着两个柜子。
一个用来存放衣物,另一个里装着瓜果、手工小零食。
“他晒个太阳,还要围起来不让人靠近?”刘坤皱起眉,有些意外。
“不,不是不让看,是来看的人实在太多了。”
陆令德连忙解释,“程检查官自己不在意,还经常在这里和居民聊天、答疑。但常城主担心人多嘈杂,打扰到他,就下令围了这块区域,每天在城内抽号,限一百人进去,只有抽到号的才能近距离和程检查官交流。”
“啊?”
跟在后面的刘烁和丁承岳对视一眼,都觉得稀奇,却也没多问,只是踮着脚尖,满心期待能早点看到围挡里的人。
“程检查官在吗?”陆令德上前问道。
“陆检查官,程检查官今天还没过来,说是等下午放晴了再来。”卫兵立刻回道。
“打开围挡,我们进去看看。”刘坤走上前吩咐。
“是!”卫兵连忙应下,掏出钥匙解开出入口的挂锁,将门从外推开。
刘坤一步踏入,原本蹙着的眉头瞬间舒展。
预想中奢华舒适的布置并没有出现,整个区域里只有一张矮木桌、两把铁椅,外加一个防水小书柜。
他随意扫了一眼书柜里的书,大多是广省风土地貌介绍,还有一部分农业种植相关的资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刘坤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问道:“程检查官每天都坐在这里看书?”
“呃...”陆令德挠了挠头,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
“怎么了?”
“这两把铁椅是给腿脚不方便的老人准备的。程检查官确实会看书,但不是坐在这里,他喜欢在那里...”
陆令德抬手,指向靠近樟树主干的位置。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那里挖着数个土坑,旁边堆着一小撮土堆。
先前土堆恰好遮住了坑沿,众人都下意识以为是搭建围挡时挖出来的余土,没多留意。
“程检查官说,幸福城有个传统,如果能在神树旁边挖个坑,把自己象征性地‘种’进去片刻,就能得到神树的祝福...”
陆令德说着,舔了舔嘴角补充道,“就因为他这句话,每天抽到号的人也会跟着把自己埋进土里,然后...”
不用他往下说,在场众人已经自动脑补出画面。
一群人扎在土坑里,只露出脑袋,像一排排待浇的花苗似的,在树下诡异交流。
“?”刘坤脸上浮起问号,目光从土坑移到大王樟树上,若有所思。
刘烁和丁承岳也微微张着嘴,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疑惑,似乎在问...
俺们幸福城真有这个传统吗?
怎么...好像...没有听说过?
“阿烁,你要不要进去试试,万一...真有祝福呢?”丁承岳眼睛一亮。
“好啊好啊,我们俩要不都进去试一下?”刘烁立刻附和。
“行啊!”
横竖不过是埋进土里片刻,也没什么危害。
但行动前,两人还是齐刷刷看向刘坤,等着他点头。
“别胡闹,这樟树...可不简单。”
刘坤摇了摇头,瞳孔中映照出的,早已不是眼前遮天蔽日的古树,而是一株散发着无尽光华的绿色能量体。
这样的巨物,在荒野中着实罕见。
很多感染源若将其选为栖息地,会源源不断抽取樟树的生机壮大自身。
唯有被庇护城包裹,和超凡者躲藏一样,借着庞大的活人气息掩盖,才能不受侵扰地长到这般规模。
莫非程野把自己埋在这里,是发现了什么特殊机遇?
念及于此。
刘坤转过头,对陆令德笑道:“我们幸福城确实有这个传统,只是记得的人不多了。”
“是吧!好多人还不信呢。”陆令德连忙笑着点头,“不过说真的,不少人埋过之后,都觉得身体舒坦了不少。”
“诶,还真有效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到刘坤亲口证实,刘烁和丁承岳顿时恍然大悟。
这可是难得的稀有谈资,等回了幸福城,正好能在其他二代面前装一波。
“唔,要是程检查官不在这儿,一般就两个去处,要么去地牢给犯人上课,要么去城外农田学种植,跟着农户一起干活。偶尔也会去工厂驻守小半天,极小概率会带人出去逛一圈,回来时身边多几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地牢上课?农户干活?驻守工厂?求知若渴的学生?!”
四个关键词,听起来和检查官的本职工作,似乎没有任何联系。
刘坤反而没有意外,脸上的兴致更浓了一些。
凡事,不能看表面。
这些年他坐镇内城治安署,虽极少外出,却掌控着城防武装与川市百鬼帮,接触的外来情报远比旁人多。
审问犯人,能最快摸清一座庇护城的隐患与阴暗。
观察农活,恰恰相反,能摸到最真实的民生与民心。
驻守工厂,则能直观判断工业实力,定下后续合作的基调。
至于外出带人...
好吧,这一条暂时不明,刘坤也不多问,脸上反而多了几分笃定自信。
他并不担心和心思深沉的人合作,最怕的是年轻气盛、眼高手低的新人。
只是程野第一次外勤就有这般布局与眼光,将来和这位程站长搭档,他这老资历,倒不必像带学生一样从头教起,平时多提点几句或许就够了。
“走,第二站,去你说的地牢看看。”
刘坤吩咐一声,陆令德立刻点头,快步在前引路。
大樟庇护城只有一处地牢,设在军营地下,专门关押外来重犯与危险人员。
城内居民犯事,一般只关在治安署后方的看守所,不会送入此处。
一路穿过军营,气氛明显沉闷压抑。
唐照倒台后,军团内部正经历大洗牌。
原先依附唐照的中层统领尽数被撤,罪行较轻的一小半还能留在军中,从头从士兵、队长做起。
另一大半则直接编入冬季突击队。
名义上是戴罪立功,实则与敢死队无异,未来十有八九会在对抗感染源的战斗中“牺牲”。
这样至少能保住名声,保全家人。
一旦选择叛逃,留在城内的亲眷,必然要连坐追责。
陆令德简单办完手续,一名刚晋升不久的年轻统领小跑着迎了上来。
“你是...”刘坤眯眼打量,竟依稀认了出来,“第四小队的那个队长,姓卓...”
“卓远!”年轻统领语气兴奋。
“哦,是你。”刘坤满意点头,“你表现不错,和我们检查官配合,就得这样令行禁止。”
说完,他又顺势多夸了几句。
人到了一定年纪,上升路径固定、视野收窄,反而更愿意往下看。
见到新一代并非不堪,仍在咬牙向前,难免生出一丝欣慰。
人类文明,总算没有彻底断掉。
只是还没走下阶梯,地牢深处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刘坤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脚步不由自主停住。
身后的刘烁和丁承岳也同时一怔,凝神细听。
那是一道清朗男声,中气十足,又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干净利落。
“在我们石省,植物类感染源虽不算常见,但也并非无迹可寻。”
男声清晰穿透石壁,带着几分授课的严谨,“比如近几年频发的蚀骨藤孢子,最易附着在潮湿岩壁缝隙中,一旦接触人体温度,活性便会急剧飙升,通过空气快速传播。初期症状酷似风寒,咳嗽时痰液会夹杂淡绿色丝絮,这是孢子萌发的信号。”
“哦,17号,你举手?”
“老师,我知道这种孢子,也清楚预防和祛除的办法!”一道粗犷的男中音在地牢内响起,听着年纪起码四十上下。
“很好,就喜欢主动抢答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