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师傅沉默了下,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经开始肌肉萎缩的小腿。
以前的天人合一境顶级杀手,如今还没过知命之年,就已经老成这个样子了吗?
连自己这从来不练武的女儿,原来都已经能够...
“我诈你的。”
田蕾噗嗤笑了起来,指了指脑袋,“爸,你不是武功落了,是这...这落了,让你开车等人的时候多看书,你总是给我逃,这下知道了吧?”
“呃。”
田师傅愕然一愣,随即摇头失笑。
“我女儿拼了命工作,把心血都献给庇护城,但就是有那么一些害虫,想要破坏我女儿的成果。”
他眼神陡然沉下来,“你说,我能忍?”
“忍不了。”
田蕾依旧浅笑着,嘴上却杀意盎然,“爸,你可得杀了他们,杀光他们,一个都别漏,可不能让害虫今晚过后再继续祸害我们缓冲区,毁了程检查官的努力,毁了..大家的心血!”
“放心,爸出去几晚,心里已经有数了。”
田师傅点头,随即起身。
他探手往床底一摸,取出一个黑色背包。
拉开拉链,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多根泛着寒光的匕首、一柄小臂长短的短剑,以及三个外观一模一样的防务通。
头顶灯光直射而下,短剑却未映出半分影子,只在剑身处流转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紫芒。
“田无影。”
中年妇女徐静云抱着一摞纯黑衣物走进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短剑上:
“13年了,人家都在玩枪,你的剑,还舞的动吗?”
“枪是护身枪,剑是杀人剑。”
田师傅笑着接过衣服,边换边说,“放心,我早不做逞凶斗狠的事了,聪明人...玩的都是唇枪舌剑。”
“能的你。”
眼看丈夫褪去平日瘦削和善的中年模样,换上一身紧身黑衣的刺客装束,徐静云眼神微微恍惚,仿佛瞬间跌回了多年前的时光。
“我走了。”
拿起不记名的防务通卡在腰间,田师傅长舒一口气。
“11点不回家,我会去找你。”
“算了吧,你这三流刺客,这么多年没个长进,出去吓死我啊。”
田师傅摆摆手懒得斗嘴,合上门的时候身形还有些臃肿笨重,可下一秒却像猿猴似的直接从走廊的窗户跳了出去。
三楼高度,将近10米。
他指尖仅在排水管道上轻轻一借力,整个人便如羽毛般轻飘飘落向地面。
紧接着,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恐怖速度,沿着墙角奔跑起来。
诡异的是,当他身处建筑阴影中奔跑时,即便从路人身边擦身而过,对方也毫无察觉,仿佛他的身形彻底藏在阴影里似的。
“呼..”
“呼..”
从城区,到北郊区,田师傅跑的有些气喘吁吁。
到底是老了,这才十公里左右,他就已经感到体力在快速下降。
看了眼防务通上的时间,从出发到现在刚好过去半个小时。
放眼望去,阴云笼罩下的北郊区透着一股浓重压抑。
破败的平房,弯弯曲曲的巷子,像是个迷宫,仿佛踏入便再难脱身。
田师傅原地喘息片刻,随手从行道树上揪下一把叶子,翻身跃上平房屋顶,如狸猫般在棚户区的屋顶间灵巧穿梭。
很快,到了棚户区靠近中心左侧的位置,他猛地停下身体,眯眼看向下方。
一处不起眼的小平房前,此时正有人拉着推车走了过来。
推车上,摞着四个蛇皮口袋。
田师傅摸向口袋,从中掏出刚刚摘下来的叶片,指尖一扬,刚摘下的叶片如飞刀般射出。
刺啦。
靠后面的两个蛇皮口袋被划出一道裂缝,黑褐色的粉末从中哗哗流淌。
“草,怎么袋子烂了?”
年轻人大骂一声,连忙冲着前方平房喊道,“袋子烂了!赶紧来帮忙,干完这一票就撤!”
哗啦。
原本死寂的平房区突然涌出十多个年轻人。
锅碗瓢盆,能装粉末的家伙全都带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收集着地上的黑褐色粉末。
“呵...害虫!”
田师傅眼中骤然掠过一丝骇人杀意。
海星祛疫粉里面添加了一种特殊的结晶粉末。
赤血虫粉。
这东西正是他配置生命秘药的主料之一,能小幅提升人类免疫力。
按照市价,每5g赤血虫粉要3个贡献点。
通过蒸馏工艺,20公斤祛疫粉能提取近100克赤血虫粉。
合计60贡献点!
这些害虫干的就是收购祛疫粉,置换成赤血虫粉,再偷运到其他庇护城换取大量物资的勾当。
“该死!”
田师傅低喝一声,摸向手边。
拿起防务通打开拍照功能,将下面正在捡拾粉末的年轻人录像。
紧接着身体往后倒飞,手指迅速敲出。
02110。
“喂,应急防疫署吗,我在北城区发现了一处倒卖祛疫粉的窝点,视频已经传送过去了,嗯,嗯,位置就在第四排平房,六到九间。”
“我不知道是不是周边庇护城派来的,嗯,你们自个查。”
“不用谢我,我只是个热心居民。”
挂断电话,田师傅冷笑一声。
前后等了不到十分钟,几辆面包车从市区横冲直撞而来。
从中下来至少四十名持枪警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棚户区。
又等了十分钟左右,棚户区内部响起一阵激烈交火声。
只可惜反抗方连十秒都没能坚持到,便被狂暴的火力压制控场,所有参与倒卖的害虫都不用抓捕,便被原地无害化处理。
“老伙计,现在这个时代...轮不到你了啊。”
摸了摸挂在腰间的佩剑,田师傅洒脱一笑,快步往下一处窝点赶去。
这些天晚上,他已经秘密踩点了很多处位置。
那些藏在棚户区阴影里的交易点、蒸馏赤血虫粉的作坊、甚至转移物资的渠道,都摸得清清楚楚。
再上面的害虫他管不着,得有更厉害的人去管。
但下面的,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我是热心市民,我举报...”
“西城区第四个仓库,地板暗格...”
“视频发过去了,我举报...”
一处处窝点被起底,时间也很快来到了晚上八点半。
狂风已经呼啸了起来,零星的雨点拍打着,空气湿度正在快速攀升。
隐约间,缓冲区四处已经有枪声响起,仿佛在吹响大乱将至的号角。
田师傅快步前行,望着远处的生存图书馆,刚摸出防务通,身体却猛地向后急闪,腰部佩剑竟自动滑落到了手里。
咚。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紫芒短剑和工具斧狠狠撞在一起。
刁钻的力道从斧刃传来,田师傅险些握不住手中的无影剑。
然而两相比拼材料优劣立显,斧刃被剑刃瞬间搅碎,木屑铁屑簌簌飞溅。
“天合?”
“你也天合?”
两人同时后退几步,眼神中满是忌惮地望向对方。
这一打量,田师傅顿时瞧出了些端倪。
对面的中年男人虽然遮着脸,但身着不起眼的粗布短衫,浑身肌肉如岩石般虬结隆起。
无论从穿着打扮还是展露的实力来看,都不像是缓冲区内那些偷奸耍滑的害虫。
“没想到这缓冲区真是藏龙卧虎,你新来的?”
“确实来了不久。”中年男人愣了下,拢了拢手,“老大哥,这地儿我盯了好几天,你要不换个位置?”
“说换就换?”
“你老了,就算有那把剑,也打不过我。”
中年男人直言不讳,随手解开短衫的纽扣,正准备用双拳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这么自信。
然而下一秒,额角骤然渗出冷汗。
“继续说啊。”
端着野牛格斗手枪,田师傅一脸异样。
“都什么时代了,连把枪都不带,还跑出来玩这套打打杀杀?”
“我...”
“我什么我,叫什么名字?”
田师傅小指勾开保险,身体微拧,明明没有大幅动作,整个人却像融入风里的落叶,瞬间失去了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