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下来,血肉化身足足猎杀、吞噬了数万只巴鲁虫族。
虽然单体提供的血肉能量微乎其微,但庞大的数量累积起来,也让血肉化身的核心能量得到了显著的补充和壮大,其躯体甚至隐隐凝实膨胀了一丝。
而另外一边,废弃哨所临时营地中。
几名被曲明安排在最外围担任暗哨的老兵,正全神贯注地潜伏在伪装好的掩体后,透过观测镜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荒野。
长时间的寂静和反常的安全,让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反而感到一丝不安。
其中一名脸上带着一道陈旧疤痕的老兵,犹豫了一会后,终于忍不住通过加密的队内通讯频道,用极低的声音开口道:“我说,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邪门。”
“老冯!哨兵条例都忘记了吗?当暗哨的时候,非紧急情况,不许随意说话,更不许讨论与警戒无关的内容!”
频道里立刻传来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是负责这个哨位的组长“老刘”,他轻声呵斥了一句。
“行了,老刘,”
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我觉着老冯说的不是没道理。确实不对劲,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咱们在这里停留休整,就算没被大股虫族发现,也该有些零星的侦察虫过来骚扰试探了。可你们看看,除了风声,连个虫子影儿都没见着!”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老冯见有人附和,胆子也大了一点,“老刘,老张,你们俩说,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那些虫子怎么还不来?这不符合它们的习性啊!”
巴鲁虫族对震动和生命气息极其敏感,一支两百多人的队伍在这里停留休整,产生的动静和生命磁场不可能完全掩盖,按理说早该引来猎食者了。
“不来还不好吗?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非得挨一顿虫子的毒打才舒坦?”
老刘没好气地低声骂道,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疑惑。
“好是好……”
老冯嘟囔着,“可我这心里面总感觉不踏实啊!妈的,老子连遗书都在心里打好草稿了,就等着虫子冲上来拼个你死我活,结果等了半天,风平浪静。再等下去,我恐怕都要被这安静给搞得犯困睡着了!这也太特么无聊了,比打仗还折磨人!”
在高度紧张备战的状态下,长时间反常的平静,有时比激烈的战斗更让人焦虑和疲惫。
未知,往往比已知的危险更令人不安。
别说是担任警戒的哨兵了,哪怕是那些正在抓紧时间休息的战士们,心头也都萦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
他们都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老兵,野外探索、敌后穿插的任务在以往也执行过不止一次。
以往每一次短暂休整,只要停留时间超过一个小时,必然会有零星的巴鲁虫族侦察单位循着震动或气味找上门来,引发一场或大或小的遭遇战。
这是用无数鲜血换来的经验,几乎成了战场上的铁律。
而现在是什么情况?
从他们进入这座废弃哨所休整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五六个小时!
周围除了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哪个方向传来的零星爆炸声,竟然一片死寂。
别说大规模的虫族袭击,连一只最普通的侦察虫都没有出现过!
这太反常了,反常到令人心底发毛。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似乎都淡了一些,但这种诡异的宁静比震耳欲聋的炮火更让人神经紧绷。
许多战士虽然闭着眼睛假寐,但耳朵都竖着,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或武器握把上,肌肉处于半紧绷状态。
经验告诉他们,在巴鲁虫族控制的区域,过分的安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正在酝酿,或者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变故已经发生。
作为代理连长的曲明,这个时候更是无法安心休息。
身为领袖的陆辰不在的情况下,他身上的责任最重,心中的疑虑也最深。
他每隔上十分钟,便会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相对安全的掩体,要么攀上哨所残骸的最高处,用望远镜警惕地扫视四周的荒野和天际线。
要么匍匐在地,将耳朵紧紧贴在地面,凝神倾听地下是否传来虫族掘进时特有的沉闷而规律的震动。
然而,几个小时过去了,一切还是如常!
视野范围内空空荡荡,地面下也寂静无声,仿佛这片区域被某种力量彻底“净化”过一般。
这个时候,哪怕是思维最为迟钝的老兵,也清晰地意识到了情况的异常。
休息区域开始响起压抑不住的、窸窸窣窣的低声交流。
“老张,你觉不觉得……太静了?”
“妈的,静得老子心里发慌。以前哪次休整不得干掉几波苍蝇?”
“是不是虫族都跑到别处去了?比如……其他连队的方向?”
“不可能,虫子的嗅觉和震动感知范围大得很,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它们不可能发现不了。”
“该不会……是有什么更厉害的东西把附近的虫子都吓跑或者清理了吧?”
“呸!乌鸦嘴!那咱们不更危险?”
议论声中充满了困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而他们不知道,这份反常的宁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远处那个正在被虫族疯狂追杀却始终逍遥法外、并顺便替他们清理了大量周边威胁的幽灵猎手——陆辰的血肉化身!
第406章 药剂出炉,虫巢问答
在陆辰的操控下,血肉化身正以哨所为中心高效清场。
落单的小股巴鲁虫族侦察单位,在无声无息中被猎杀吞噬。
稍大一些的虫族巡逻队,则被血肉化身故意暴露行踪,引向远离哨所的方向。
周围的巴鲁虫族,不是被血肉化身宰了化为养料,就是被它巧妙地牵引到了后方区域。
可以说,他们周围十公里范围内,短时间内已经很难找到一只活着的巴鲁虫族了。
这固然带来了暂时的安全,却也加深了老兵们心中的疑虑——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就在这种不安气氛逐渐酦酵的时候,哨所内部那个紧闭了数个小时的隔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陆辰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纷纷起身。
只见陆辰将背包放在地上,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大量用密封袋分装好的、颜色不同的粉末状物质。
“曲连长呢?人去哪里了?”陆辰环视一圈,没看到曲明的身影,开口问道。
“报告团长!曲连长去外面探查情况了!”一名靠近的战士立刻起身,压低声音汇报道。
陆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直接对周围的战士们吩咐道:“那算了。你们都过来,领取药粉!”
他指着地上打开的背包,“两种颜色,白色和灰色。领取后,在我们行进过的区域、尤其是接下来准备前进的路径附近,均匀地撒上这些白色药粉。注意,不要撒得太集中,也不要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战士们虽然心中疑惑,但军令如山,立刻有序地上前,每人领取了几包白色药粉。
他们不知道这些粉末具体有什么用,但陆辰是他们的指挥官,在这种时候拿出东西,必然有其用意,他们只需要听从命令就可以了。
等大部分战士都领取完毕的时候,曲明皱着眉头,带着一身外面的尘土和凝重的神色,从哨所残破的入口处走了进来。
他显然又一次徒劳无功的侦察回来了。
有眼尖的战士连忙小声提醒他:“连长,团长找你,发药粉呢。”
曲明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疑虑和疲惫,快步走到陆辰面前,敬礼道:“团长,您找我?”
“没什么大事,就是要交代你一件事情。”
陆辰说着,从另一个背包里拿出几个明显规格更大、标识也更清晰的罐装喷雾剂和几包药粉。
他将其中两种分别递给曲明:“仔细听好,这是两种我刚刚调配出来的特殊药剂。”
他拿起一个罐子:“这种是‘隐匿药剂’,无色无味的气雾状。使用方法很简单,往自己身上、装备上均匀喷洒即可。它的作用是模拟环境震动频率,并散发一种能干扰、混淆巴鲁虫族信息素感知的复合成分,能在一定时间内大幅降低我们被虫族通过震动和气味发现的概率。”
接着,他又拿起一包灰色药粉:“而这种是‘杀虫药剂’,粉末状。需要撒布在我们周围环境,特别是可能潜伏虫族的地面缝隙、岩石背面等处。它对巴鲁虫族的外骨骼和内部能量节点有强烈的腐蚀和干扰作用,接触即生效,能快速杀死中小型虫族,对大型虫族也能造成有效伤害和驱离。”
“根据我的测试,每一种药剂的有效作用时间大约在五到八小时左右,具体视环境浓度和虫族个体差异而定。现在,立刻安排人手,给所有队员补充喷洒隐匿药剂。同时,派出专人,给外围的哨兵也送去这两种药剂,让他们在警戒位置周围也做必要的喷洒和布撒。动作要快,我们休整时间不多了。”
现在去追杀血肉化身的巴鲁虫族也越来越多了,实力也越来越强,已经拉扯不了多长时间了。
曲明接过药剂,入手微凉。
他看了看手中其貌不扬的罐子和药粉,又抬头看向陆辰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
虽然心中对药剂的效果将信将疑,更对陆辰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在这种地方“调配”出这些东西感到无比好奇,但他没有多问一句。
他挺直身体,沉声应道:“是!团长!我立刻安排!”
再将药剂分发下去,都在身上喷好药剂后,陆辰才下达命令继续出发。
而这时曲明说道,周围情况有异常。
陆辰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却也没有解释,只是道:“事情缘由我都清楚,你们不用担心,有事情我会给你们预警,现在继续出发就行了。“
曲明点头,而后立马开始动员。
“全体注意!检查装备,补充药剂!三分钟后,按原定路线继续出发!”
虽然心中对周围异常的宁静和团长陆辰那来历不明的药剂充满疑虑,但曲明选择无条件执行命令。
他是老兵,深知在战场上,怀疑可以存在,但决断和行动必须坚决。
很快,队伍重新集结完毕,每个人都按要求在身上喷洒了隐匿药剂,并将杀虫药剂粉末小心地撒在即将离开的哨所周围和行进路线的关键节点上。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微不可察的略带苦涩的奇特气味。
队伍再次出发,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焦土与废墟构成的荒原。
有了药剂的掩护,加上陆辰通过血肉化身持续清理和引开周边虫族,他们的行进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也安全得多。
另外一边,距离陆辰小队数百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深处。
巴比特背着他那个鼓鼓囊囊、几乎比他整个人还高出一大截的巨大包裹,步履看似踉跄,实则异常稳健地走进了一个地下溶洞的入口。
洞口被天然的岩层和茂密的未被战火完全摧毁的变异藤蔓遮掩,极其隐蔽。
洞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腐殖质和某种生物分泌物的甜腥气味。
刚进去没走多远,绕过一处拐角,眼前的景象便让他那总是醉眼朦胧的双眸微微眯起。
溶洞内部空间异常开阔,仿佛一个巨大的地下殿堂。
而在洞穴中央,一只目测超过三十米高,宛如一座肉山的恐怖怪物正静静地匍匐在那里。
它长得像是一只被无限放大的灰白色蠕虫。
表皮布满褶皱和粘液,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巨口,布满层层叠叠环形利齿。
它的身躯缓慢地蠕动着,每一次蠕动,体表都会渗出大量透明的粘液。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它周围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无数颗半人高的黑色卵蛋。
表面布满诡异暗红色纹路。
这些卵蛋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着,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一些卵蛋已经裂开,从中爬出一只只形态与普通巴鲁虫族迥异的新型虫子。
这些虫子的甲壳呈现暗金色、体型更加修长、口器如同钻头。
这些新生的虫子一爬出来,似乎还处于懵懂状态,立刻就会被周围静静守卫着的几只体型格外强壮的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精英巴鲁虫族抓住,然后毫不犹豫地送到那只巨型蠕虫的嘴边。
巨型蠕虫随即张开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巨口,毫不留情地将这些刚刚诞生的儿女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