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没有直接返回郁金香庄园,而是很快又来到了陆辰之前追踪小偷时到过的贫民窟附近。
陆辰下了马车,对车夫和阿黛尔吩咐道:“在这里等一会,我很快回来。”
而后他独自钻入贫民窟之内。
他的动作迅捷而隐蔽,对这里的地形颇为熟悉,几个闪身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中。
不多时后,他便神秘的出现在了一个偏僻隐蔽的小院子内。
院子围墙低矮破败,里面堆满了杂物。
这里很是杂乱,只生活着七八名孩童。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却不像普通贫民窟孩子那般麻木,反而带着一种野性的警惕和一丝微弱的、异于常人的灵性波动。
其中最大的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最小的才七八岁。而这些孩童都在努力的锻炼着身体。
他们没有像样的器械,只是在进行着最简单却异常刻苦的体能训练——俯卧撑、深蹲、折返跑,动作一板一眼,虽然有些杂乱,可却都是十分认真的,汗水浸湿了他们破旧的衣衫。
看到陆辰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内阴影中时,黑发的萝莉多莉立马就发现了,眼神锐利地扫向来源处,充满了小兽般的警惕。
但当她看清来人是陆辰时,那警惕立刻被难以抑制的惊喜所取代。“恩人?”
她低声叫道,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陆辰跑了过来,脸上露出了纯粹而热切的笑容。
陆辰笑着对她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内其他因多莉反应而停下训练,带着好奇围拢过来的少年与孩童们。
陆辰温和地说道:“我没来的这几日,你们都很认真啊。”
多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上带着些微的羞赧和感激:“恩人,要多谢您给了我们吃的喝的,没有您给的铜索,我们这些人怕是早就饿死或者病死了。我们这些人也没什么能报答您的,也就只有这一把子力气和这点决心了,肯定不能辜负您的好意,得让自己变得有用些才行。”
陆辰笑了笑,目光落在几个年纪最小、身形也最为瘦弱的孩子身上,他们的小脸因为剧烈运动而涨得通红,喘息也有些急促。
第455章 贫民窟的孩子
“那也要量力而行啊,多莉。你身为老大,要懂得照顾他们。你还算好不少,体质基础略强,可你的弟弟妹妹的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底子太虚,现在最需要的是充足的休息和食物来恢复元气,不能为了快速见效就这么一直透支着练。过度训练,非但无益,反而会很伤身体的,甚至会留下难以恢复的暗伤,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循序渐进,明白吗?先吃饱,养好身体,再慢慢增加训练量。”
他之所以对这群孩子如此上心,除了那点“心善”,更有着实际的考量。
当时他追踪至此,后面他又独自来了一趟,并非为了报复,而是出于好奇。
近距离接触和观察后,发现这小子竟然还是一个神秘者。
多莉身上有着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灵性波动,他能利用某种粗浅的方式影响他人注意力,也就是制造视觉误差,这才能得手。
虽然连一阶神秘者都算不上,可手段却有着神秘者的雏形。这引起了陆辰的兴趣。
最关键的是,他的生活极其苦。
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照顾这些年幼的弟妹,挣扎在生存线上。
在陆辰看来,这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也是一股值得投资和引导的潜在力量。
陆辰心善,也就没有找他们的事情,而是给了他们一些金钱吃喝之类的,解决了他们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这迅速赢得了这群孩子的信任和感激。
同时,还给了他们一套锻炼体魄的方式。
那是他结合《蒙德里奇锻体呼吸法》的基础原理和这个世界普通人的身体条件,简化改良出的一套能够强健筋骨、打熬力气的基础体操和呼吸配合方法。
虽然远远算不上“骑士修行法”,但若能坚持练习,至少能让他们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贫民,为未来可能走上某条道路打下一点基础,也让他们有了一点自保的能力。
“我明白了,恩人!”
多莉用力点头,显然将陆辰的话听了进去,转身就对弟妹们喊道,“听到没有?今天训练就到这里!小五、小六,你们快去休息!其他人,把院子收拾一下!”
看着这群孩子听话地开始行动,陆辰微微颔首。
还行,至少都听话。
“不用了,多莉,这是这一次给你们的修行资源。”
说着,陆辰拿出了一个钱袋,递给了多莉:“一会出去买点吃的,这段时间你们就不要出门了,若是遇到了危险,就去郁金香公园找我。”
多莉脸色涨红,连连摆手:“不用的,恩人,您上次给的银隆,我们还剩下了很多,我现在不偷东西了,真的……”
“别紧张。”
陆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温和。
他来这里并非只是为了检查训练成果。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钱袋,掂量了一下,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我还有些事情要交待你去做。这些算是报酬。”
他将钱袋递向多莉。
多莉更加激动了,她连忙摆手,小脸上写满了真诚:“那就更加不用了,恩人您的事情,那就是我们的事情。”
在她看来,陆辰给了他们食物、金钱和改变命运的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为他做事是天经地义的,怎么能再要报酬。
陆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动作带着一丝长辈般的亲昵,但眼神却认真起来:“这怎么行呢?办事拿钱,天经地义。而且我要你们做的事情,需要你们用心,也需要一些花费。”
多莉一双大眼睛微微眯起,脸上露出舒服的微笑。
他们这种贫民窟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有的知道的也没用。
贫民窟的人,连自己都养不起,更何况养孩子?
多莉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她有记忆,就是被一个老贫民窟的人开始的。
那个老人将自己的口粮给了她,让她活下去,她五岁就开始爬烟筒,为那些人家通烟筒。
和她同期的孩子们,很少都有人能够干到八岁之后。
不是死了,就是因为身体长太大,会被雇佣他们的人嫌弃。
而多莉就很幸运,她一直干到了十岁,才被放弃。
十岁的孩子,已经可以做许多事情了,卖报,路边当乞丐,又或者是偷窃。
尤其是偷窃,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其他人有着一些不一样。
她只要盯着某个人一直看,认真的看,让这个人不要注意自己,那个人就不会注意到自己。
然后她就能很顺利的偷走这些人的钱袋。
所以十一岁后,她就靠着这一个本领过活,甚至于生活的还很好。
不过,在她十二岁的那一年,她失败了一次。
就那一次,差点就要了她的命。
也是那一次后,她知道了自己这种情况叫做神秘者。
世界上有着很多的神秘者,她失败的那一次,就是遇到了一个神秘者。
那个神秘者看她的目光十分的贪婪,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因为神秘者有着灵性,皮肉血骨,都沾染上了灵性,可以充当其他神秘者的材料。
所以那一次后,她再也不敢表露出自己的能力了。
唯恐碰到了其他的神秘者,将自己给杀掉。
再后来,就是她遇到了贫民窟里面的其他孩子,经过几年的相处后,她和其中的七个孩子关系最好,最终占据了一个小房子一起活。
她是大姐头,自然要照顾着其他的弟弟妹妹们。
她一辈子都在求生,没有后台,没有人照料。
而这样的情况,从陆辰出现后发生了改变。
小三的能力,就是感受人的善恶,陆辰不是恶人。
对他们有着善意。
这也是她对陆辰这么顺从的愿意。
这个世界上愿意给他们这些人善意的人真的不多了。
“我要买些东西,但我不方便亲自出面,容易引人注意。你们帮我注意着点城里的几家特定商铺,看看有没有人卖东西。”
陆辰给出去了一份胆子:“另外,你们也盯着点城内最近的动静,尤其是贫民窟和码头区这些地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或者事情发生。有什么你们觉得不对劲的消息,都可以想办法传给我。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你们自己的安全,能探查的探查,不要特意去冒险,更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陆辰很清楚,这些孩子们年龄小,不起眼,在贫民窟和底层街区活动自如,容易探查出一些大人难以察觉的消息出来。
他们可以成为他在莱斯特城阴影中的耳目。
多莉脸上露出明媚笑容,用力地点头,眼睛里闪烁着被信任和被赋予重任的光芒。
“恩人放心,我记住了!一定办好!”
她也终于有些用处了!
能为恩人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让她感到无比自豪和踏实。
不多时后,陆辰回到了马车上。
车厢内,阿黛尔安静地坐着,见他回来,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阿黛尔没有去询问陆辰去了哪里。
她心中有自己的思量,想着,作为一个女人,自己的男人去办事情,肯定有着自己的道理。
不应该她知道的,她就不能去询问。
这是她从小接受的贵族淑女教育的一部分,也是她试图维持此刻微妙关系的一种方式。
当然了,她心中也慌张,害怕陆辰再不理会她。
像前面多个月一样。
那种被刻意疏远的,仿佛被遗忘的感觉,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马车再次启动,驶向郁金香庄园。
来到了郁金香庄园之后,陆辰带着阿黛尔在周围又转了转,简单介绍了庄园的布局,更多是让两人独处的尴尬气氛在散步中自然消解。
夕阳西下,为庄园镀上一层暖金色。
直到听到阿黛尔肚子咕咕叫的时候,陆辰才恍然时间已晚,他又让老亚瑟去准备一些饭菜与饮料过来。
晚餐不算丰盛但很用心,两人在略显安静的餐厅里用完餐。
酒足饭饱之后,客厅壁炉的火光跳跃着。陆辰看着阿黛尔,阿黛尔也看着他。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安静。
陆辰问道:“还回去吗?”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陈述一个选择。
阿黛尔的耳朵红红的,脸颊上也好似浮现一缕红云。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声音细若蚊蚋:“都……都可以。”
她的声音很软,带着少女的羞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都不用陆辰发话,一旁侍立的老亚瑟立马就心领神会,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恭敬地躬身道:“少爷,我这就去吩咐侍女,为阿黛尔小姐准备一间舒适的客房。”
说完,他立刻转身去安排了,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他脸上还带着些惊讶震撼,可更多的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