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杜泽家族护卫从周围涌来,其中两人甚至从马车底座暗格中抽出了装着特制银质子弹的短管火铳。
但狼人极其狡猾,它似乎知道火铳的威胁,猛地一个变向,扑向了旁边另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那属于一位与杜泽家族交好的男爵。
狼爪一挥,坚固的车厢壁板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车内响起惊恐的尖叫。
“放肆!”
一声冷喝响起。
只见威顿公爵阵营中,一位一直沉默跟随在威顿公爵身后、身穿不起眼灰色长风衣的中年男子骤然踏步上前。
他速度奇快,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十几米距离,右手从风衣下探出时,已握着一柄通体暗沉、刻满细密符文的长剑。
剑未至,一股凛冽的寒意已笼罩狼人。
狼人感应到威胁,放弃了对男爵马车的进一步破坏,狂吼着转身,利爪带起恶风拍向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身形灵动一闪,避开正面爪击,暗沉长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刺入狼人肋下!
剑身符文微亮,狼人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伤口处竟冒出嗤嗤白烟,仿佛被灼烧一般。
它吃痛,攻击更显疯狂,不顾伤势,另一只爪子横扫,逼退灰衣男子。
与此同时,杜泽家族那边,一名穿着古典礼服、宛如老派管家的干瘦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车顶。
他手中并无兵器,只是双手快速结了一个奇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狼人脚下的石板缝隙中骤然窜出数条粗壮的带着尖刺的墨绿色藤蔓,如同活蛇般缠绕而上,死死捆住狼人的双腿和一只手臂!
狼人奋力挣扎,藤蔓被崩断数根,但新的藤蔓又迅速滋生缠绕。
灰衣男子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再次欺身而上,剑光直指狼人咽喉要害!
眼看狼人就要被合击毙命,异变再生!
广场边缘的阴影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三道黑影如同蝙蝠般从屋檐下窜出,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它们并非扑向战斗中心,而是直冲那几名手持银弹火铳的杜泽家族护卫!
“小心!是血族!”有人惊骇大叫。
那三道黑影正是血族,它们苍白的面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不适,但好歹身上的黑袍阻断了太阳光的直射,所以动作照样迅捷无比。
他们指尖延伸出乌黑的利爪,瞬间与护卫们缠斗在一起。
它们的首要目标显然是破坏那些对黑暗生物有威胁的火铳。
场面顿时从单方面的袭击演变成了狼人与血族同时出现、目标却似乎并不一致的混战!
广场上剑气纵横,爪影翻飞,藤蔓纠缠,枪声零落响起,夹杂着贵族们的惊呼、马匹的嘶鸣和怪物的吼叫,一片混乱。
陆辰在骚乱初起时,便被老亚瑟和两名临时雇佣的护卫护着退到了相对安全的马车另一侧。
他冷静地观察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心中波澜起伏。
‘狼人袭击杜泽家族的马车……血族随后出现,看似在帮狼人牵制护卫,但时机和方式都透着古怪。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这究竟是两族对杜泽家族的共同袭击,还是其中一方在借刀杀人,或者……是演给谁看的一场戏?’
他注意到,无论是杜泽家族那位能操控藤蔓的干瘦老者,还是威顿公爵阵营那位使用符文长剑的灰衣男子,展现出的实力都相当不俗,应对也颇有章法。
而皇室派来维持议会秩序的一小队禁卫军,此刻也在一名军官的指挥下迅速结成阵型,手持特制的长戟和盾牌,试图分割战场,控制局势,但他们似乎更倾向于保护大多数贵族撤离,而非立刻深入绞杀怪物。
‘官方的反应……有些保守。是投鼠忌器,还是早有预案?’陆辰思忖着。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狼人被藤蔓束缚,又遭灰衣男子符文剑重创,已是强弩之末。
而三名血族在破坏了火铳,造成一定混乱后,似乎并不恋战,其中两个巧妙地借助阴影和混乱的人群作为掩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广场周围的建筑巷道中。
最后一名血族在脱离前,深深看了一眼狼人,竟抬手射出一道乌光,击碎了狼人脚下的石板,加剧了藤蔓的松动,然后才纵身逃离。
狼人趁机爆发最后的力量,挣脱了部分藤蔓,不顾重伤,撞翻两名试图阻拦的禁卫军,拖着滚滚烟尘和血迹,踉跄着冲进了另一条街道,很快不见了踪影。
灰衣男子和干瘦老者都没有深追,他们迅速退回各自的主家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禁卫军军官大声呼喝着,指挥手下清理现场、救治伤者、安抚受惊的贵族。
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下了狼藉的现场、惊魂未定的众人,以及无数猜疑。
陆辰登上马车,吩咐老亚瑟:“回去。”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依旧喧闹的议会广场。
车厢内,陆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血族最后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和“帮忙”的举动。
“狼人……血族……杜泽……威顿……皇帝……”
他低声咀嚼着这些关键词,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莱斯特城,果然越来越有趣了。看来,那个财务署的位置,或许真的值得考虑一下。至少,得先有张桌子,才能看清牌局。”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有些虎头蛇尾的感觉。
那狼人的实力与血族的实力其实都不是太强,至少陆辰觉着自己都不用动用神秘者的力量,只需要动用大地骑士的力量,都不会害怕他们。
可就是这种实力,却能在贵族汇聚的地方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最后还都顺利逃走了。
这就有些显得不太正常了。
若是维亚帝国这么弱鸡,贵族势力也这么垃圾的话,怎么可能坐稳现在的位置?
所以今天事情背后显然还有着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存在。
那些怪物更像是在某些势力的默许甚至引导下,完成了一场表演。
马车驶离议会广场,汇入莱斯特城午后的街道。
陆辰靠在车厢壁上,闭目沉思。
只是走到半路,却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道。
这味道极其浓郁,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和一丝属于狼人的特有腥臊气。
血腥味顺着马车行进的方向逆风传来,显然是刚发生不久。
“停车!”陆辰睁开眼睛,沉声道。
驾车的马夫不明所以,但还是勒紧了缰绳。
老亚瑟疑惑地看向陆辰:“少爷?”
“有血腥味,很浓。”
陆辰简短地说着,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们此刻正走在一条相对僻静的通往郁金香庄园的捷径小路上,两侧是较为陈旧的建筑和堆放杂物的巷口。
陆辰叫了停车,然后来到了一旁的巷子之内。
老亚瑟见状,连忙下车,示意临时雇佣的两名护卫警惕四周,自己则紧跟在陆辰身后。
只见巷子内躺着一地的尸体,粗略看去有七八具。
大部分都是缺手少腿的样子,内脏和破碎的衣物散落一地,墙壁和地面上泼洒着大片暗红的血迹,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从伤口上来看,好似是被野兽给撕扯的一样,切口处参差不齐,有明显的爪痕和撕裂痕迹。
“狼人吗?”
陆辰鼻子微微一动,更加清晰地嗅到了那股混杂在血腥味中的属于狼人的独特腥臊味道。
这味道很新鲜,而且和之前在议会广场遭遇的那只狼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其相似。
正是那只逃走的狼人,而且他刚从此地走了不多久。
老亚瑟神色严肃地扫视着现场,他毕竟侍奉过老伯爵,见过不少场面,此刻还能保持镇定。
他观察着尸体的姿态和周围散落的物品,低声道:“少爷,这些人手中有武器,身上的衣物也都十分统一,应该是准备埋伏暗算的人,然后就被人……或者说被狼人给杀了。而且,这些伤痕,很可能是咱们碰到的那些狼人留下的。”
陆辰看了一眼老亚瑟,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老亚瑟无奈地笑了笑,脸上皱纹更深了些:“少爷,您忘记了吗?老仆才成为管家之前,是跟着老伯爵在军中历练,后来也负责过领地治安。老伯爵以前在领地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会带着老亚瑟的,破案寻找线索之类的事情,老亚瑟自然也知晓一些。”
陆辰这才恍然。
确实,老亚瑟不仅仅是管家,更是蒙德里奇家族几代人的心腹,经历过家族的兴衰,见识和阅历远比普通管家丰富得多。
“这条路上,都有谁会过?”
陆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尸体和巷口两端。
老亚瑟道:“这是条小道,老仆想着今天遇到了狼人与血族袭击,走大路人多眼杂,咱们找个近道赶紧回庄园更稳妥些。平日里谁会从这里过,不怎么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从这条道路上回郁金香庄园是条近道,而其他去往别处的贵族庄园走这里就是绕远了。所以……”
“所以大概率是来埋伏我的?”
陆辰接口道,语气冰冷。
谁会知道自己今天会走这条捷径?
是老亚瑟临时决定改道,连车夫都是临时雇佣的……
除非,有人在议会那边就一直盯着自己,并且对自己可能的行动路线做了预判。
他上前几步,避开地上横流的血迹,目光在尸体中搜寻。
很快,他从一具俯卧的尸体下方,用脚小心地拨弄了一下,发现了一块被血污浸染但依然能分辨出轮廓的金属徽章。
陆辰弯腰,捡起徽章,在袖口上擦拭掉表面的血污。
这枚家族徽章上的印记很简洁,主体是两样东西:一柄斜置的样式古典的长剑,以及一朵线条勾勒的紫罗兰花朵。
“这是……冯德利家族的徽章。”
老亚瑟一见,就立马说道,语气笃定,“冯德利家族是子爵爵位,所以家族徽章上只能有两种物品形态,就是剑与紫罗兰。”
作为一名侍奉过数代伯爵,熟知贵族谱系与礼仪的老管家,老亚瑟对帝国内几乎所有贵族的徽章都了如指掌。
陆辰自然也认识这枚徽章的来历,贵族徽章学,也是贵族子弟必须要学的礼仪课程之一。
男爵徽章只能有一种物品,十分单调,每升一个爵位,徽章上便能多出一个物品出来,以彰显地位和家族特色。
像是蒙德里奇家族的徽章,便是一本书托着一柄竖立的长剑,两侧有盛开的郁金香图案。
也是如此,蒙德里奇家族在莱斯特城中的庄园,才被命名为郁金香庄园。
与其类似的,还有梅芙夫人的家族徽章,主体是玫瑰,所以庄园名字叫做玫瑰庄园。
“冯德利家族……”
陆辰摩挲着冰冷的徽章,眼神幽深。
昨天他才刚刚和那位罗恩·冯德利有过一次不愉快的“偶遇”和话语交锋。
而今天就有人佩戴着冯德利家族的徽章,埋伏在他回家的捷径上,然后被那只从议会广场逃走的狼人全数杀死。
第458章 万物生聚会
巧合?
还是刻意为之?
若是埋伏自己,这些人是冯德利家族派来的,还是有人故意佩戴冯德利家族的徽章栽赃嫁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