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聚会由鲁博家族的成员主持，其层次和可能接触到的资源，显然不会太低。
“我能进去吗？”
陆辰直接问道，目光平静地看着阿黛尔，等待她的反应。
他没有施加压力，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性。
阿黛尔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可以。我的推荐名额还没有用。”
陆辰道：“你不要觉得为难。”
“怎么会为难呢？”
她反而有些奇怪地看向陆辰，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琳达曾经说过的，我们贵族之间就要守望相助。神秘者在我们的圈子里……其实并不是什么绝对的秘密，至少在许多传承悠久的家族内部不是。
只不过每个家族掌握的资源有限，传承也各不相同，所以才显得稀少和隐秘。我们‘万物生’聚会，就是为了互相分享资源、交流信息、乃至在某些时候互相帮助才组建的。
其实整个莱斯特城中，类似有关神秘者的私下聚会还有着很多，大大小小，各有侧重。
以你蒙德里奇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加入其中完全不成问题。甚至……可能还会受到一些欢迎，毕竟蒙德里奇家族也是古老的伯爵家族，或许也藏着一些别人感兴趣的东西呢。”
她的话语坦诚，彻底揭开了那层聚会的神秘面纱。
这让陆辰对莱斯特城神秘侧与贵族圈的交织程度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所谓“隐秘”，更多是针对普罗大众和缺乏渠道的底层，在贵族这个阶层内部，尤其是拥有悠久历史的家族之间，许多事情只是心照不宣，并通过诸如“万物生”这样的私密圈子进行流通。
第459章 再见狼人
陆辰心中迅速权衡。
这个聚会听起来确实是一个理想的切入点，既能接触神秘侧信息，又能以相对安全的贵族身份进行。
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轻握了握阿黛尔的手：“谢谢你，阿黛尔。那下次聚会是什么时候？如果你方便的话，能带我一起去吗？”
阿黛尔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脸上重新泛起红晕，但这次更多的是被信任和需要的满足感。
她点点头：“嗯，下次聚会应该就在这几天了。如果收到通知，我带你一起去。”
“好的。”
陆辰笑了笑，等喂完了之后，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抱着你，放心，什么都不会做的。”
“嗯。”
阿黛尔羞涩地点点头，而后在陆辰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中沉沉入眠，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她的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带着一丝安心的弧度，仿佛卸下了所有心防。
等她睡着之后，陆辰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为她掖好被角。
他站在床边，借着壁炉微弱的火光，看了她恬静的睡颜片刻，眼神深邃。
随即，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穿上外套，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出了房门，来到走廊，陆辰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老亚瑟。”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走廊阴影处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老亚瑟一直如忠犬般守在附近，似乎预料到少爷今晚可能还有吩咐。
他快步走近，躬身道：“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陪我出去走走。”
陆辰言简意赅，率先向楼下走去。
老亚瑟立刻跟上，同时顺手拿起一盏光线柔和的提灯，为陆辰照亮前路。
深夜的郁金香庄园显得格外静谧，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
空气中带着凉意，月光清冷地洒在略显破败但依旧可见昔日规模的花园小径和建筑轮廓上。
老亚瑟陪着在庄园内转了转。
陆辰看似随意地踱步，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庄园的围墙、出入口以及周边环境。
郁金香庄园虽然占地尚可，但围墙不算高，防御设施几近于无，仆从也仅剩寥寥数人。
若真有敌人趁夜来袭，或进行监视渗透，这里几乎是不设防的。
“老亚瑟，周围的贵族庄园都有谁？”
陆辰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庄园围墙外黑黢黢的夜色，沉声问道。
老亚瑟略一思索，便如数家珍地回答道：“回少爷，东边大约一里外，是伯恩子爵的‘白桦庄园’；西边更远些，靠近主干道那边，是费奇子爵的‘铁杉庄园’；至于北边……与我们庄园后墙几乎相邻，只隔着一条窄巷和小片荒地的，是汉森男爵的‘汉森庄园’。”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们的庄园面积都很小，比我们的郁金香庄园小得多，而且伯恩和费奇子爵的庄园距离我们也都挺远的，平日里几乎没什么往来。”
陆辰点了点头，心中快速盘算着。
两个子爵庄园距离较远，关系疏离，暂时不足为虑。
倒是那个几乎紧挨着的汉森庄园……距离太近了。
若有人想从那个方向窥探或做些什么，简直轻而易举。
“从外面召点人手，这段时间莱斯特城太乱了，狼人、血族当街袭击，连贵族议会的马车都敢动。我们庄园里就你和卡瑟琳，外加几个不成器的杂役，太不安全了。有些人手在，以防万一。”
老亚瑟闻言，先是一惊，随即面露难色。
他明白少爷的担忧不无道理，今天路上的伏击尸体就是明证。
但……他还是迟疑道：“少爷，您的考虑是对的。可是……我们要召集多少人？养人是要钱的，而且……”
“伯爵上限私兵是两百人吧？”
陆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就按照这个标准招募。先期不必满额，但骨架要搭起来，尤其是可靠的骨干。”
老亚瑟瞬间脸色就变了，声音都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少爷！不行啊！这……这使不得啊！召集两百私兵，我们也养不起啊！”
他简直以为少爷是不是被今天的袭击刺激得有些昏了头。
“召集私兵，那肯定是要召集有经验的老兵最佳，最次也要是身强体壮、训练有素的青壮。光是招募的安家费、置办武器盔甲、日常的粮饷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这还是在莱斯特城，物价腾贵，薪水要求更高！蒙德里奇家族全盛时期在封地养三千私兵，每年耗费不下万金！
如今我们一无封地产出，二无稳定进项，账上那点钱……连维持庄园体面和日常开销都捉襟见肘，哪里养得起两百私兵？少爷，这……这每年怕是至少要耗费上千甚至更多金币啊！”
老亚瑟苦口婆心，恨不得把帐本直接摊开在陆辰面前。
他侍奉家族三代，太清楚维持一支武装力量是多么烧钱的事情了。
现在的蒙德里奇家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财大气粗的实权伯爵了。
陆辰神色不变，只是目光更沉静地看着焦急的老管家。
他知道老亚瑟的担忧句句在理，都是从家族现实出发。
但他更清楚，没有力量，所谓的“体面”和“安全”都是空中楼阁。
今天那场伏击，若非狼人巧合出现，肯定会对他出手的，虽然他不怕，可是他怕麻烦。
冯德利家族的徽章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冯德利家族还只是一个子爵家族，罗恩更是一个支脉。
而他与蒙德里奇家族得罪过的人呢？
那可太多了。
现在皇帝奥都三世与两大伯爵强行推动“环保署”和“巡夜人”，说明官方对城内的异常控制力在下降。
乱世将至，或者说乱象已生，手里没有刀，就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钱不用你管，”
陆辰的声音不高，“我明天给你。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先去物色人选。优先招募那些退役的、有经验的老兵，品行要可靠，最好是对蒙德里奇家族还有些旧情或者口碑不错的。人数……先按五十到一百人的规模准备，但要预留扩充到两百人的框架。武器护甲可以逐步添置，先保证核心人员的装备。庄园后面的那片旧马厩和仓库，收拾出来，暂时作为驻地。”
老亚瑟张了张嘴，看着陆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静而坚定的侧脸，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少爷的眼神……和以前那种浮躁冲动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断，甚至带着一种他难以理解的底气。
可是，钱从哪里来？
明天？
少爷难道还能变出金币来不成？
他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暗道估计是阿尔特少爷今天受了刺激，现在是想一出是一出，罢了，先答应下来，兴许明天少爷冷静下来，就会将这件事情忘记了。
或者，到时候再想办法用“招募不到合适人手”、“花费太高”等理由委婉劝谏吧。
“是……少爷，老仆明白了。我会先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陆辰知道老亚瑟并未真正相信，但他也不再多解释。
有些事，做出来比说出来更有说服力。
他摆了摆手：“去休息吧，今天你也辛苦了。”
“少爷也请早些安歇。”
老亚瑟躬身行礼，提着灯，忧心忡忡地退下了。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佝偻，仿佛又背负上了一座沉重的大山。
陆辰没有立刻回房，而是让老亚瑟回去后，自己独自一人留在了庭院里。
他信步走到庄园西北角的瞭望亭旧址——这里地势稍高，虽然亭子早已坍塌，只剩几根石柱，但视野相对开阔。
他没有回去，而是站在院子的一角，目光如鹰隼般投向了远处那片在月光下只能看清大致轮廓的建筑群。
那是汉森庄园，一个男爵的庄园，在夜色中显得沉默而渺小。
汉森庄园并不显得很大，甚至于称之为庄园，都有些侮辱庄园这个词汇。
就几间看上去过得去的屋子，紧凑地聚在一起，周围围着一圈不算高的石砌院墙，占地面积可能还不到郁金香庄园的五分之一。
月光下，能看到主屋有两层，但窗户大多漆黑，只有一两扇透出微弱的可能是油灯的光晕，显得格外冷清。
汉森男爵，是宫廷爵位。
他的祖父曾是宫廷伯爵，担任过行政大臣的职务，权极一时，是皇帝身边的近臣。
只不过就两代人过去，当初显赫的汉森伯爵，便因为后代未能继承同等重要的职务，按照宫廷爵位递降继承的规则，爵位和影响力急剧萎缩，变成了现在的汉森男爵了。
下一代，若再无起色，就只是一个不能世袭的“爵士”头衔了。
这就是宫廷贵族的典型困境，他们的权势高度依赖于君王的宠信和具体的职务，缺乏封地贵族那种相对独立的经济基础和世袭保障。
每一代的职位，往下传承一代，就会减少一个职务，而且因为有着根深蒂固的封地贵族的压制，让他们这些暴发户般的宫廷贵族后代，在失去初始的政治资本后，很难再冒头。
除了极其出色的第一代奠基者之外，若后代能力平平，又没有新的机遇，家族衰落的速度往往比封地贵族更快。
这一代的汉森男爵，似乎在宫廷并不担任什么重要职务，记忆中好像是在市政厅的某个行政部门担任一个小官吏，领着微薄的薪水，依靠祖上留下的一点积蓄和这个小小的庄园租金过日子。
日子吗，也能过得去，但绝对谈不上富裕，更与“权势”二字无缘了。
在莱斯特城贵族圈的边缘苦苦挣扎，维持着最基本的体面。
陆辰的目光在汉森庄园的方向停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