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高阶的猩红代行者才可以,他现在只是五阶。”
霍顿道,泼了一盆冷水,“所以,你就不要觊觎他的血了。”
红发女子有些失望,眼中的热切消退了几分。
她已经是六阶巅峰了。
该消化的灵性早就消化完毕,如今正在谋求进阶中。
若是一个高阶的猩红代行者,哪怕是奔着和维亚帝国皇室撕破脸,她也要呼唤长辈过来。
可是现在一个没有长成的猩红代行者,那对她的意义就不大了。
一个五阶猩红代行者的血液,或许有些特殊价值,但远不足以支撑她突破七阶的门坎,为此冒险得罪可能存在的猩红体系残余势力或者引起皇室注意,得不偿失。
红发女子摆摆手,重新坐回扶手椅,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酒,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和些许漠然:“既然如此,那还要他做什么?”
对他们而言,一个没有成长起来的猩红代行者,价值有限,麻烦却可能不小。
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把精力放在更实际的事情上,比如调查一下最近城里那些老家伙们私下流传的关于‘大地之神为何会复苏’的迹象。
那才是可能搅动整个大陆局势的大事。
霍顿医生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摇晃着杯中的深色液体,透过壁炉跳动的火光,看着液体挂壁的痕迹。
他淡笑道:“你的眼光还是局限了。正因为他现在弱小懵懂,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这个猩红代行者身份背后蕴含的意义和危险,对我们来说,才更有价值。”
“你知道的,猩红之树在维亚帝国数百年的清剿下,如今只有两颗了,而且都隐藏极深,陷入沉寂。如果猩红体系还能重新复苏的话,你觉得契机在哪里?这个新出现的代行者,会不会就是那颗被命运选中的种子?若是他真能一路成长起来,甚至……这个人就能成为新的猩红之主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压低了些:“那可是猩红之主啊……传说中初代猩红之主可是隐秘存在,哪怕是后来的几代猩红之主,虽然没能成为天使级的存在,可也至少是半神级的威能。”
“一位未来有可能与我们产生关联的半神……甚至更高,你确定不感兴趣吗?这不是短期内榨取他的血液价值,而是长远的投资,或者说,提前落下一枚棋子。”
红发女子眼神闪烁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半神……乃至更高层次的隐秘存在……
这个前景无疑极具诱惑力,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许多势力押注。
她所在的家族虽然在莱茵胜利联邦权势煊赫,但与真正的站在世界顶端的半神乃至隐秘存在相比,依然只是凡俗势力。
世俗中的所谓九阶存在,也不过普通神秘者眼中的。
而在他们这种知道真正的世界真相的人,才会明白所谓的九阶,是有多么的可笑。
九阶之上,还有十阶,十阶之上才是圣者。
而圣者之上还有半神,天使,乃至于是堪比神灵的隐秘存在!
维亚帝国只所以是大陆上的第一国家,就是因为传说中的维亚帝国的开国皇帝曾冲击过半神级。
只不过最后成没成功,谁也不知道。
可是谁也不敢去赌,哪怕是一个冲击半神级境界失败的圣者,也不是普通圣者能够去挑衅的。
在隐秘存在不显世间,天使半神都基本上在灵界无法出现在物质界的当下,一个无限接近于半神级别存在的圣者,那就是第一号强者。
两百多年来一直如此。
自从灵界降临五百年了,物质界的大地上,还未曾出现过一尊真正的半神级别的存在。
而那尊号称隐秘存在的初代猩红之主,不是物质界内诞生的,而是灵界存在的。
只不过后来猩红之主被太阳之神杀死,这才出现了一代代新的猩红之主。
一直到了前代猩红之主,被维亚帝国的开国皇帝所镇压,麾下的代行者几乎被屠戮待尽。
如此之下,猩红体系才算彻底崩盘。
残留下来的两大代行者,其中之一已经携带着猩红本源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
传说中连猩红之树都被交了出去,被炼制成了圣器。
而这一条猩红体系,如今也发展起来的,也就是血族!
只有最后一颗猩红之树还没有被发现!
也就是阿尔特身上的这一颗!
若是说这两个猩红代行者谁最有希望能够成为猩红之主的话,那肯定是阿尔特身上的。
因为血族所代表的猩红之树,若是真的被人炼制成了圣器,那未来的道路就已经断掉了,不可能继续朝上继续走猩红之路了。
而如今大地之神有了异动,灵界有可能与物质界更进一步融合。
那猩红之主说不定也能重新归来。
而最大可能成为猩红之主的人,也就成为了阿尔特·蒙德里奇!?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若能提前结交、甚至影响一位未来的猩红之主……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还真的感兴趣了。”
她琥珀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兴趣,“要我怎么做?”
霍顿笑了笑,早已料到她的转变:“很简单,接近他,建立联系,展现善意。这不需要你付出太多。你的家族刚好不是交给了你一个任务吗?在维亚帝国莱斯特城建立一些人脉和影响力,为明年的联邦总统选举收集一些国际友人的支持与友好信号。而他,也是一个作家,最近在莱斯特城上层圈子和市民中颇有名气的《福尔摩斯》就是他写的。这个身份,不正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吗?”
“《福尔摩斯》是他写的?”
红发女子眼睛亮了,这次是真的感到了意外和一丝惊喜。
她并不是维亚帝国的,而是来自于莱茵胜利联邦。
她的家族在联邦内势力庞大,父亲是联邦议会参议院的实权人物,正在为下一届的总统宝座全力冲刺。
她这次来维亚帝国,表面上是游历和交流,纯属是因为家族想要与维亚帝国达成一些协议,为她父亲争取更多的政治底蕴,展示其外交手腕和国际影响力。
在莱斯特城接触一些有潜力的年轻贵族、艺术家或学者,本就是她的任务之一。
拉拢一下陆辰,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既能完成家族交代的结交才俊、展现亲善的任务,又能按照霍顿的暗示,对这位潜在的猩红之主种子进行早期投资和观察,简直一举两得。
而且,《福尔摩斯》确实不错,她也喜欢看的。
“这趟差事我接了,”
红发女子爽快地答应下来,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我明天就去找他。”
霍顿点点头:“正好,根据我的观察,他最近似乎可能需要钱。他虽然通过写小说赚了一些,但应该还不够。你以欣赏他的才华、商讨小说在联邦的出版改编事宜为由过去,名正言顺,也容易拉近距离。当然,具体如何操作,你自己把握。”
红发女子点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说辞了。
……
……
第二日。
清晨。
郁金香庄园主卧室内,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陆辰还没有起床,阿黛尔像只慵懒的猫咪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沉。
连日来的亲密相处和昨夜的温存让她身心放松,脸颊红润。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外面传来卡瑟琳的声音:“少爷,阿黛尔小姐,玫瑰庄园派人来了,说是梅芙夫人派来的,要接阿黛尔小姐回去。”
床上的阿黛尔闻言一愣,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先是迷茫,随即被惊讶和紧张取代。
她惊讶道:“我母亲回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神色无比紧张。
她之所以敢在郁金香庄园住这么久,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她知道母亲梅芙夫人前段时间离开了莱斯特城,去处理一些家族事务。
若是她知道她母亲回来的话,一定不会来郁金香庄园,或者说,不会在这里逗留这么久、与陆辰如此亲密。
感受到怀中娇躯的紧绷,陆辰搂紧了阿黛尔,低声安抚道:“不要担心,我送你回去。”
阿黛尔连连摇头,抓住陆辰的手臂,急切地说:“不行!我母亲……我母亲会杀了你的!”
她太了解梅芙夫人了。
母亲对名声和控制的看重超乎想象,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不仅与名声不佳的阿尔特·蒙德里奇厮混在一起,还发生了实质关系……以母亲那种为了达成目的冷酷果决的性格,是真的会雇佣杀手除掉阿尔特,以绝后患的!
陆辰看着阿黛尔惊恐的眼睛,心中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带着一丝轻松的调侃:“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阿黛尔双眸茫然:“什么?”
陆辰低头,又吻了她一下,然后收敛笑容,换上认真的神色,直视着她的眼睛道:“放心,我心中有数。既然我们都已经这样了,就应该坦然面对你的母亲。躲是躲不掉的。你放心,我会负责,我也会亲自去跟梅芙夫人说清楚的。”
他的语气沉稳有力,给人安心感。
阿黛尔愣愣地看着陆辰,被他话语中的坚定和责任感触动。
在这个普遍将女性视为联姻工具、贵族男性风流韵事不断的圈子里,陆辰这种负责的态度显得尤为珍贵。
心中的恐惧似乎被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感动、依赖和爱恋的复杂情绪。
她忽然拉着他吻了起来,这个吻热烈而带着一丝决绝,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和情感都倾注进去。
这个突如其来的热吻惹得陆辰差点又要将她按在床上,晨间的反应加上美人在怀的诱惑力是巨大的。
“不,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阿黛尔感觉到他的变化,连忙又推开他,脸颊绯红,语气带着哀求和后怕,“我是真的害怕……身体也……”
陆辰看着她可怜兮兮又羞怯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梅芙夫人派来的人还在楼下等着。
“行吧。”
他无奈地笑了笑,率先起身,“那我们起来吧,别让你母亲的人等太久。”
两人各自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后,下了楼。
客厅里,一名穿着玫瑰庄园侍女服饰、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年轻女子正垂手肃立等待着。
看到阿黛尔和陆辰一起下来,尤其是阿黛尔眉宇间尚未完全褪去的春意和与陆辰之间自然的亲密姿态,这名侍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表面上依旧恭敬地行礼:“小姐。”
“嗯,走吧。”
阿黛尔应了一声,下意识地握紧了陆辰的手,仿佛从中汲取勇气。
陆辰感受到她手心的微湿和用力,对她笑了笑,回握了一下,示意她安心。
一旁的老亚瑟脸上写满了担忧,他上前一步,低声对陆辰道:“少爷,您也要跟着去吗?要不要等老爷苏醒之后,让他……”
他想说让马库伯爵出面或许更好,毕竟马库和梅芙夫人关系特殊。
陆辰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不用。父亲重伤未愈,需要静养。你在家照看好他,确保安全,我去去就来。”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他要自己去处理好。,
“是,少爷。”老亚瑟见陆辰心意已决,只能躬身应下,但眼中的忧虑丝毫未减。
陆辰拍了拍老亚瑟的肩膀,然后牵着阿黛尔的手,在玫瑰庄园侍女沉默的注视下,走出了郁金香庄园主楼,登上了前来迎接的、带有玫瑰纹饰的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那个代表着未知与可能的冲突的玫瑰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