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个会追问尹彻信息来源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想要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时候植入脑机，就只有一个机会。”尹彻说道，“那就是火箭升空时，我们所有人因为过载而陷入短暂昏迷的那段时间。”
“也就是说，距离我们被脑机完全控制，只剩下不到100个小时了？”塞西莉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尹彻，你有办法把脑机取出来吗？”
看不到、摸不着，EMP也没有效果……想要取出一件在感官层面对自己完全“隐身”的脑机，这难度可一点都不低。
尹彻倒是想到了一个笨办法——那就是COS一次印第安人，把自己的整张头皮都剥下来，这样一来无论脑机的植入位置在哪里，都能将其从自己的脑袋上摘除。
就是这么做的话，代价属实是有点太大了。
“让我想想。”
尹彻闭上眼睛，开始缓缓调整呼吸。
如果说，脑机是通过篡改宿主的感知，来达成“隐身”的效果——那么，如果宿主压根就没有感知到脑机的存在的话，那是不是就不会触发脑机的篡改程序了？
假设能够骗过自己的大脑，那是不是同样也能骗过控制着自己大脑的脑机？
? 第209章 摘除脑机
想要骗过脑机，首先，他得骗过自己。
“保持安静。”尹彻对其他人说道，说完，他便在地上盘腿坐了下来。
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尹彻很快便进入一个禅定的状态。
前世，他在上场比赛前，总是喜欢先冥想一段时间，通过这种方式来摒弃掉生活中因各种琐事而引发的杂念，然后将注意力集中于一点。
在举起枪的那一瞬间，尹彻的眼中就只有靶子——他忘记了比赛，忘记了名次，忘记了对手和队友，忘记了奖牌和奖杯……他的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那个靶子。
靶子只是靶子，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他不需要去考虑更多的因素，他只需要扣动扳机，将子弹打到靶子上就行。
至于其他的东西，平日里训练所养成的肌肉记忆会帮他完成一切的。
尹彻将这种状态称之为“心流”。
即全神贯注地去做一件事，继而达到彻底忘我的境界。
那个熟悉的靶子再次在尹彻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尹彻用自己惯用的冥想方式，让思维沉浸到了那种“心流”的状态之中。
接下来，他要把这个靶子也给忘掉。
在冥想的同时，尹彻右手也在无意识地在后脑勺上轻轻抚动——但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了，就连脑机的存在都被彻底抛到了脑后。
尹彻的意识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之中，他平稳地感受着自己的呼吸，感受着心脏的跳动，感受着血液在血管之中流淌……
手掌以绝对的匀速贴着头皮轻轻擦过——
尹彻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在刚刚，手掌的速度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那是因为摩擦力所产生的阻碍——尽管这种阻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心流”状态的尹彻来说，这点偏差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找到你了！”尹彻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食指和中指瞬间弯曲成爪型，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皮肤之中。
指尖的触感除了皮肉之外，并没有接触到任何硬物，但尹彻还是十分笃定地夹住了某件“无法被感知”的物体，硬生生将其从自己的头皮里面扯了出来！
他只感到一阵强烈的电流从脑袋一闪而过，眼前一黑，差一点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等到缓过神后，他发现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之间，赫然夹着一粒和泽维尔同款的“金属胶囊”。
从金属胶囊尾端延伸出来的细长金属触须上，还沾着几颗细小的血珠。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约翰瞪圆了双眼，学着尹彻的样子掐起了自己的后脑勺，然而他除了把自己的头皮弄得鲜血淋漓之外，却压根碰不到那颗藏在头皮之下的脑机。
“你别费劲了，我来帮你摘。”尹彻走过去，一把按住约翰的脑袋，将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拨了起来。
约翰后脑勺上有着四五处他自己掐出来的血印子，其中最近的一处，距离那颗米粒大小的凸起就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尹彻用灵能火焰给手术刀消了一下毒，一划一挑，便把脑机从约翰的头皮底下摘了出来。
约翰顿时发出一声惨叫，软倒在地，手脚抽搐，口吐白沫。
“他没事吧？”塞西莉娅看了一眼约翰，担心道。
“没事，忘了说了，强行摘除脑机会引发一阵强烈的电流刺激，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尹彻说道。
有着远超常人的生理耐受能力的尹彻都差点昏厥过去，更别说约翰这种普通人了。
尹彻走到了塞西莉娅的身后，再一次撩起了她的头发。
在尹彻还没有摘除脑机时，他只能看到一片平整的皮肤，而现在，摘了脑机之后，他一眼就找到了那颗藏在头发底下的凸起。
返回舱里的微创植入设备相当先进，在植入脑机之后完全没有在皮肤表面留下任何疤痕，看上去就好像这颗凸起是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一样。
“忍着点。”尹彻拍了拍塞西莉娅的手掌，轻声说道。
这种强电流刺激大脑的感觉，和常见的痛觉并不一样——它是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因此人体本身的疼痛耐性和止痛药对这种刺激都没什么作用。
用玄幻一点的话来说，它就像是那种“直刺灵魂的痛楚”。
“嗯。”塞西莉娅咬紧牙关，轻轻点了点头。
给手术刀消毒、划开皮肤、挑出脑机——整个摘除流程一气呵成，但在那些金属触须被抽离的时候，塞西莉娅还是发出了一声娇呼，整个人的身体都弯曲成了虾米状。
十几秒后，塞西莉娅才逐渐恢复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感觉……就好像是脑袋里被抽掉了一根筋一样……痛……”她断断续续地说道。
“不止一根。”尹彻数了数脑机上长出来的金属触须，足足有四十六根。
这些触须已经蔓延到了大脑皮层的各个角落，在把它们抽离出来的那一瞬间，就等于是给整个大脑进行了一次高强度的电疗一样。
好在这种触须用的都是黑科技纳米金属，强度极高，完全不用担心它们会断掉然后残留在脑袋里面。
按着这个方式，尹彻又给其他人逐一摘除了脑机——后面几个人承受的痛苦相对来说就要小很多，因为塞西莉娅发现，只要将属性柔和的灵能力量包裹住脑机的那些触须，就能将摘除时产生的刺激电流的强度降到最低。
只不过这种操作也就只有塞西莉娅能做到，而且对精神力的消耗是正常释放灵能法术的好几倍之多。
为了减轻其他人的痛苦，塞西莉娅差点就把自己的精神力给透支了。
知更鸟是最后一个摘除脑机的人，她看了塞西莉娅一眼，轻声道：“你可以去休息的……我能承受得住。”
塞西莉娅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把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头上，催动起了体内的灵能力量。
“你是一名异教徒，你还试图勾引尹彻，光是这两点，就让我很讨厌。”塞西莉娅轻声说道，“但我是一名医疗修女，光明之主曾教导过我，要尽我所能为世人抚平痛楚……这是我身为医疗修女的职责。”
“异教徒……也能算是‘世人’的一员吗？”知更鸟微笑着问道。
“我不知道，”塞西莉娅回答道，“但你现在不是我的敌人……那我就会对你一视同仁。”
“你这人，还挺有趣的……嘶！”知更鸟话说到一半，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尹彻已经趁着两人说话的空当，将脑机从知更鸟的头皮底下挑了出来。
至此，所有幸存者的脑机都被摘除干净了。
? 第210章 玻璃走廊
在摘掉了脑机之后，尹彻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先前收集到的那些信息全部重新核对一遍。
他得想办法搞清楚，哪些情报是真实存在的，而哪些情报是脑机通过“幻觉”编纂出来的。
好在没了那些“规则怪谈”的约束，众人的行动自由度大大提升，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尹彻便已核对完了全部的已知信息。
那些写在床底下的和“规则怪谈”有关的留言都是脑机编纂的，星野咲的任务日志里也没有出现脚步声和噩梦，只写了一群研究人员之间的争执和分歧，众人先后分成三批前往中心轴体并且陆续失联，只剩下她一个人留守七号环臂，最后在绝望中饮弹自尽的故事。
反倒是C28号实验区里的那些留言都是真实存在的，并没有遭到任何篡改。
“我们得到中心轴体去。”在核对完这些信息之后，尹彻对众人说道，“C28号实验区的留言虽然信息量很大，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J博士的疯狂实验要失控早就失控了，也轮不到我们去阻止……而且，在我看来，现在暗星空间站会变成这样的样子，大概率就是因为实验失控所导致的。”
“而且，就算我们真的要去留言里提到的A02号实验区，我们也得从中心轴体借道。”
“从时间轴上来看，那个大冢博士带领的K05小队反而要离我们更近一点……毕竟在他们登上这座空间站的时候，这里就已经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所以，我的想法是，按照K05小队当时的思路，先去中心轴体一探究竟。”
暗星空间站的中心轴体虽然体积庞大，但除了空间站的核心控制中枢外，大部分空间都被用来给空间站供能的核反应堆以及各种精密电子设备给塞满了，需要花费时间探索的区域并不算多。
按照尹彻的计算，等他们把中心轴体探索得七七八八之后，泰坦陨落的冷却时间也差不多转完了。
到时候直接把BT召唤出来，那数据刀往控制中枢的操作台上一插，夺取整座空间站的权限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老大，中心轴体……总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啊！”约翰嘟哝道，“连旧文明的武装护送小队都在里面失踪了……咱们真的能行吗？”
“按照数据终端里记录的信息，K05小队的武装护送人员只有8人，除去留下来保护非战斗人员的两人外，第一批进入中心轴体的人员，实际上只有六个人。”尹彻说道，“他们配备的装备甚至还不如我们……你看这份装备清单，8人武装护送小队只带了一挺小口径轻机枪，两支泵动式霰弹枪，剩下的武器都是小口径的冲锋枪和手枪，别说动力甲和激光枪了，他们连爆炸物都没有。”
在空间站里，手雷、炸药这类可能对空间站本身造成严重破坏的武器是受到十分严格的管制的，再加上空间站不属于战斗区域，这支护送小队只携带最低程度的武备自然也就合情合理了。
甚至在这些护送人员看来，整趟任务里压根就没有用到这些武器的地方。
直到他们登上空间站。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K05小队里没有灵能者，也没有任何能够反制灵能者的手段。”尹彻说道，“偏偏他们最有可能遭遇的敌人，是空间站里失控的实验体。”
在废土上，在规模稍大的武装冲突里，经常能够看见灵能者的身影。
如何利用己方灵能者的优势和反制敌方的灵能者，是每一名指挥官的必修课，也是一道足以决定胜负走向的高分大题。
然而在旧时代，灵能者……或者说超凡者，还只是他们实验室里的研究对象，绝大多数军官和士兵对战灵能者的经验基本都是零。
“你如果害怕，你可以独自留在这里。”阿黛尔对约翰说道，“就像那个旧文明人一样……我们不会强迫你跟来。”
约翰转头看了一眼那具已经被搬到了角落里的遗骸，顿时打了个冷颤：“别……尹彻老大你们去哪我就去哪！千万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都收拾了一下装备，带足补给。”尹彻看了一眼腕表，“二十分钟之后出发，走2号通道，然后穿过电梯井，从最近的这条连接臂进入中心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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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星空间站有九条“套”在中心轴体上的圆形环臂，而每条环臂的内部，还有着六条向内侧延伸出来的连接臂，如同自行车轮的辐条一样，连接着环臂和中心轴体。
尹彻他们选择的是编号为“7B”的连接臂。
这些连接臂的命名规则都很简单，前一位数字是所属环臂的序号，而后一位字母则是连接臂自己的序号，七号环臂的六条连接臂编号依次从“7A”排到了“7F”……尹彻之所以选择排在第二的“7B”，单纯就是因为这条连接臂离他们所处的位置最近罢了。
这些连接臂从外面看是一条条粗大的钢结构圆柱，但圆柱的内部，却是一条二十多米宽、八米高、数百米长的空旷走廊。
这条走廊的天花板、墙壁和地板都覆盖着一层镜面玻璃，灯光打在上面，来回反射，产生了仿佛空间无限延伸开去的错觉。
就在约翰想要迈步走入这条玻璃走廊的时候，尹彻却是一把拉住了他。
这条走廊给尹彻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它就和《生化危机》电影里保护伞公司实验室里那条赫赫有名的激光走廊如出一辙！
考虑到这些连接臂是环臂通往中心轴体的唯一通道，这条走廊不可能像看上去那样毫无防御措施。
尹彻从背包里取出一袋饮用水，铆足了劲，向着走廊的深处扔去。
在水袋飞入玻璃走廊的那一瞬间，一道赤红色的激光在走廊的中段出现，并且骤然加速向着水袋平移了过来。
在激光即将触碰到水袋之时，这道激光突然一化十、十化百，转眼间就织成了一张细密的激光网！
触碰到激光网的水袋顿时炸裂开来，四溅的液体当即被蒸发，化作一蓬蓬白雾般的水汽扩散了开来。
? 第211章 核泄漏事故
“我的妈呀！”约翰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额头冷汗直冒。
刚刚要不是尹彻拉住了他，他现在恐怕已经被这张激光网给大卸八块——不，大卸八百块了！
“这条走廊太长，靠灵能护盾硬顶过去的法子行不通。”知更鸟眨了眨眼睛，看向了尹彻，“我有一种预感，你似乎已经找到了通过这条走廊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