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攻击机在空中晃动了几下，随后骤然减速，落到了飞行编队的末尾。
代理连长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他脑袋里冒出了一个疯狂的猜想，但他的理智却告诉他这个猜想绝无可能。
可就在下一秒，那架落后的攻击机朝着“友军”扫出的火舌，却是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测！
“这……这怎么可能？！”
两架被咬住屁股的攻击机尾部瞬间起火，在空中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烟迹。
“连、连长……天上那是什么情况？”其他士兵这时候也都看出不对劲来了。
“我没看错吧？那群异教徒……在自相残杀？”
“不是自相残杀！”代理连长突然信誓旦旦地说道，“刚刚那个人！是我们的人！是战斗修士！”
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那个具备滞空能力的黑影之所以会比敌人的身形大上整整一圈，那是因为这个人是一个穿着动力甲的战斗修士！
可即便如此，能够在空中干掉一架重型轰炸机，再夺取一架双翼攻击机……这波操作，即便是修道院里最厉害的战斗修士，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做到。
难不成……出手之人，是修道院的高层？！
就在代理连长这么想的时候，天上的攻击机编队突然发生了变化——两架位于侧翼的攻击机突然转向、掉头，绕到了那架被夺取的攻击机的侧面，开始用机炮进行还击！
那架被夺取的攻击机并没有进行任何规避攻击，很快就被机炮打得熊熊燃烧了起来！
“被击中了！那架飞机被击中！”阵地上的护教军士兵们看到这一幕，急得连连跺脚，恨不得自己能抄起武器飞到天上去，助这名夺取敌军飞机的战斗修士一臂之力！
“要坠机了……”代理连长也不由得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拖着浓浓黑烟的攻击机不闪不避，反而是直接将油门踩到最大，朝着先前被打冒烟的一架攻击机撞了过去！
那架攻击机先前被机炮打伤了尾翼，变向能力大幅削弱，机身也开始变得摇摇晃晃——这架飞机的驾驶员瞥了一眼嵌在仪表盘边缘的“后视镜”，看到那架残破不堪的攻击机不要命地向自己撞来，顿时手脚冰凉、肝胆俱裂！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架飞机都破成这样了，居然还没有解体！居然还能飞得这么笔直、飞得这么快！
这不合理啊！
“不！你不要过来啊！！”
他知道对方这是要拉自己陪葬，可问题是自己的尾翼和一侧发动机被打坏了，现在他不仅没法紧急转向，就连加速逃跑都做不到！
最要命的是，由于军阀们担心这些飞行员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因此这些攻击机上都是没有配备降落伞的，就算飞行员想跳伞逃命，也没伞可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架攻击机撞了上来，完成了一次“空中追尾”！
“轰！！！”
巨大的火球炸开，两架攻击机在空中解体，而尹彻则是借助爆炸的冲击波飞了出去，掏出爆弹枪对着追在后面的两架攻击机连连扣动扳机！
爆弹轰在其中一架攻击机驾驶舱的前挡风玻璃上，瞬间将里面坐着的飞行员连带着飞机的操控系统炸得粉碎；而另一架攻击机则是机头处的螺旋桨发动机中弹，烈焰混杂着浓烟从发动机里喷涌出来，转眼间就将整架飞机都给包裹了起来！
干掉了追击自己的两架攻击机，尹彻的雪球冷却时间也终于是转好了——他将主手武器切换成诅咒之枪，填入一发附着了灵能雪球的子弹，朝着地面开了一枪。
半秒钟后，穿着一身黑色动力甲的他便落在了距离四号阵地不到五十米远的一处空地之上！
尹彻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是落在了双方战线的中间位置，交战双方的战壕就在他的左右两侧！
“黑甲！是审判庭的审判官大人！！”四号阵地的士兵们这时候才看清楚尹彻的身影，连声呼喊道，“快！上重火力，掩护大人撤退！！”
一挺重机枪被数名士兵合力抬了上来，最后的一箱弹链被插进供弹口，子弹毫不吝啬地泼向了不远处的敌军阵地，把敌军战壕里的士兵压得完全抬不起头来。
尹彻没有犹豫，取下了挂在腰带上的全部手雷，拉开引信扔进敌军战壕后掉头就跑，三步并两步冲入了四号阵地，纵身一跃跳进了战壕。
直到这时，手雷爆炸的声音才从敌方战壕里传了过来。
? 第230章 神兵天降
尹彻刚刚跳进战壕，一众第十连的士兵们便立马围了过来。
“大人！刚刚在天上击落五架敌机的……是您吗？”为首的一名士官问道，“我……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尹彻点点头，掀起了头盔面罩，露出了他那张年轻得有点过分的脸。
尹彻是搭乘一艘往前线运送士兵的飞空艇过来的，按照原计划，这艘飞空艇会在战线后方十公里处的前线指挥部降落，尹彻要找的闻人谦现在也正在指挥部里坐镇——可当飞空艇抵达黑角崖的时候，指挥部却是突然改变了命令，让飞空艇直接把增援部队运到了最前线。
此时此刻，尹彻搭乘的那艘飞空艇也已经飞抵了四号阵地，飞空艇上的对地武器开始对着敌方阵地进行狂轰滥炸，而负责护航的那四架战斗机则是迅速拉升高度，迎向了敌方的攻击机群。
虽然攻击机的数量更多，但这些攻击机上装载的都是对地攻击的武器，唯一能用于空战的就只有装在机头的两门小口径机炮。
然而小口径机炮很难命中这些速度极快的战斗机，反倒是战斗机配备的线控导弹能做到一发就干掉一架攻击机。
“好啊！打得好啊！”
“光明之主在上！赞美太阳！！”
“杀光他们！杀光那些异教徒！”
看到空中原本来要轰炸前线阵地的攻击机被己方战斗机接二连三地击落，战壕里顿时响起了一连串的欢呼声。
完成了两轮洗地攻击的飞空艇缓缓降到了离地大约三十米的高度，几根速降索往外一扔便开始卸人。
塞西莉娅和希尔芙也赶到四号阵地，希尔芙此时也换上了一身动力甲——只不过她的动力甲是那种配备给精锐侦察兵的游侠型动力甲，用防御力和反应炉出力换取了更轻的重量、更好的灵活性以及更强的隐蔽性。
塞西莉娅一脸悲悯地看向战壕里几乎人人带伤的第十连士兵，右手向上一抬，夹杂着金色光芒的灵能光辉顿时洒落在了一众士兵的身上。
士兵们身上较浅的伤口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那些较深的伤口也不再往外渗血了，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赞美太阳！赞美修女大人！”
“愿光明之主庇佑您！”
士兵们顿时士气大振。
尹彻环顾四周，发现这群士兵军衔最高的就是刚刚那个同自己搭话的士官了——很显然，他应该就是这块阵地的指挥官了。
不过当尹彻进入四号阵地之后，这个指挥官的头衔就自动转移到他身上了。
战斗修士和战斗修女们虽然没有军衔，但是按照护教军的军规，战争状态下，连级或连级以下的作战单位，在和修士修女们协同作战时，最高指挥权归修士修女们所有。
只不过大多数战斗修士和战斗修女都专精于战斗而非指挥，因此他们往往会把指挥权还给护教军的指挥官，自己则是作为一柄破阵的尖刀，帮士兵们在敌阵中撕开一个缺口。
“阵地上的情况怎么样？”尹彻问道。
“刚刚歼灭了一波攻上来的异教徒，托您的福，让弟兄们逃过了一劫！”身为代理连长的士官回答道，“目前阵地上能战斗的差不多还有五十号人！”
他口中的逃过一劫，显然指的就是尹彻击落重型轰炸机的壮举——如果让那架重型轰炸机把炸弹扔到阵地上的话，这五十号人活下来的恐怕连一半都不会有。
不过尹彻也不是没有好处，在炸掉轰炸机驾驶舱的那一瞬间，一个黄金阶的属性锻造器从飞机里飞了出来，钻进了他的体内。
轰炸机驾驶员本身实力不强，不过把他驾驶的重型轰炸机算上的话，那他就是一个实打实的精英单位——还是那种能造成海量伤害的战略级精英单位。
干掉一架轰炸机，爆出一个黄金阶锻造器倒也无可厚非。
后面一连击落四架双翼攻击机也才给尹彻爆出了两个白银阶锻造器，而且还有一个锻造器因为距离太远尹彻没有吸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掉到了敌方的阵地上。
不过属性锻造器和锤石、赛娜的“灵魂”不一样，不是说不去吸收它，过一会儿就消失了——只要爆出来了，它就会一直存在，直到被所属者捡起来为止。
穿越前玩大乱斗的时候，尹彻经常打完一波团战等复活的时候才发现地图上散落着东一个西一个的属性锻造器。
它们不会消失，也不会被其他人捡走，尹彻只需要在赶路的时候顺手把它们捡起来就行。
那个从空中坠落的属性锻造器，应该是掉在了距离四号阵地大约三百米远的地方，一辆被炸毁的装甲运兵车附近。
尹彻本想等护教军把战线推进过去之后再去捡那个属性锻造器，可看四号阵地守军的样子，让他们继续守住阵地都很不容易了，更别提往前推进了。
交战双方估计会在这一带僵持很长一段时间，战线就算有变动，这变动也不会超过百米。
“你们继续坚守阵地，我去对面进行一波火力侦察。”尹彻说道。
敌方部队刚刚突袭失败被全歼，飞空艇又对敌方阵地进行了两轮洗地攻击，此时正是对方防御最为薄弱的时候。
尹彻打算来一个速战速决，直接杀到掉落点，捡回属性锻造器之后立马撤回来。
“大人！我们跟你一起！”一众护教军士兵立马说道，“我们还能战斗！我们不会拖您后腿的！”
“兄弟们，你们的任务就是守住阵地，这个任务远比进攻更加重要！我可不希望自己等会突围回来，发现战壕里蹲着的都是异教徒的士兵。”尹彻拍了拍士官的肩膀，随后招呼上塞西莉娅和希尔芙，三人爬出战壕，开始朝着敌方阵地快速移动。
阵地上的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刚刚都被飞空艇的火力给打爆了，为了躲避攻击，敌人也没敢朝天上发射照明弹——这两个因素叠加在一起，正好给尹彻创造了一个摸黑渗透的绝佳条件！
? 第231章 摸黑渗透
三人悄无声息地穿过两军阵地之间的那块危险区域，一个翻身，便直接跳进了敌方的战壕之中。
这处战壕刚刚被飞空艇上的对地武器轰炸过，侧壁上原本夯实的泥土全都被翻了开来，坑道里更是随处可见腥臭焦黑的碎石块，底下吸饱了血水的泥土就像是海绵一样，踩上去就会噗呲噗呲冒出黑红色的液体来。
三人往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名在洗地中幸存下来的敌方士兵从一处猫耳洞里钻了出来——对方还没来得及喊，希尔芙便已拈弓搭箭，用锐利的箭簇贯穿了那名士兵的咽喉。
不到十五米的距离，一箭封喉，这对于精灵少女来说只能算是基操。
干掉了这名幸存者之后，希尔芙又从箭囊里抽出了三支箭矢，夹在了指间。
塞西莉娅瞥了一眼那名死不瞑目的敌军士兵，心中默念了一句祷词，便紧跟在尹彻身后，继续往前摸去。
……
三人靠着希尔芙的弓箭，在没有响枪的情况下一路干掉了十几名敌人——或许是忌惮天上的飞空艇再来一轮轰炸，敌人迟迟没有向前沿阵地派出援军，这倒是给尹彻的渗透行动减轻了不少压力。
尹彻在蜿蜒曲折的战壕里行进了有三四百米，但实际上推进的纵深只有不到五十米……这些战壕就像是一座迷宫一样，根本不存在那种直来直去的通道。
而且最让人头痛的是这些战壕里还有着很多藏兵洞、地道和伪装掩体，每一个角落里都可能藏着敌方士兵，在推进的时候必须将每一个点位都排干净，还得时刻小心有没有敌人偷偷绕后包抄，这样一来，推进速度也很难快得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堑壕战很容易打成烂仗的一个原因。
一块巴掌大小的阵地，想要占领下来不仅要填进去许多士兵的性命，还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排点和改造工事、堵住那些可能成为突破口的通道……
往往新打下来的阵地还没捂热乎，对面一波突袭，士兵们便又不得不放弃阵地，退回到己方的战壕里。
一来一回、你来我往的拉锯战里，除了那些白白丢掉性命的士兵和被消耗掉的弹药之外，胶着的战线很难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
尹彻估摸着，赤铁峡修道院的高层也没想着能反攻废土军阀——双方的兵力差距实在是有点大，再加上制空权也在对方的手里……赤铁峡的护教军们要做的就是守住阵地，不让敌人突破黑角崖这处关卡。
至于真正和异教徒决胜的战场，并不在这里。
就在尹彻这么想的时候，一阵呼啸声从头顶掠过，只见空中几坨巨大的阴影缓缓从远处逼近，数以百计的战斗机从这些阴影之上起飞，冲向了那艘把尹彻送到前线阵地的飞空艇。
飞空艇当即选择后撤——赤铁峡的空军力量所剩不多，每一艘飞空艇、每一架飞机都十分宝贵，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对不能白白在消耗战里送掉。
虽然尹彻他们能把前线阵地的制空权夺回来十几分钟，但也就只有十几分钟而已——等到敌人反应过来后，制空权还是会重新落回到敌人的手中。
夜幕中那些巨大的阴影显然就是废土军阀的飞空艇舰队，从体积上来看，光是“战争巨兽”就有三艘之多。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尹彻低声说道，“异教徒已经把制空权夺回来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向前沿阵地派遣地面部队了。”
尹彻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距离那个属性锻造器掉落的地点，应该还有七八十米的直线距离。
七八十米看似不远，但如果沿着弯弯绕绕的战壕摸过去，那至少还得摸个五六百米。
尹彻已经能看到远处影影绰绰的火光——那是从枯树林方向赶过来的敌方援军，他们正举着火把，在后方阵地的战壕向这边靠拢。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恐怕就要被补上来的敌方援军给围住了。
尹彻双手扒住战壕边缘，探出去了半个脑袋。
那辆装甲运兵车的残骸就在尹彻的一点钟方向，而在残骸的旁边，离地一米左右的位置，正悬浮着一个黯淡的光点。
换做以前，尹彻肯定不会为了一个白银阶的属性锻造器冒这么大的风险，可现在他手里的保命底牌足够多，再加上属性锻造器也越来越难爆了，好不容易爆出来一个，尹彻自然不想放弃——和挑战强敌去搏更高的锻造器爆率相比，反而是这种渗透敌阵、回收散落的锻造器风险要来得更低。
这场烂仗少说也要打几个月之久，想要等双方撤兵之后再去把锻造器捡回来，那简直得等到花儿都谢了。
“你们在这里掩护我，我过去看一眼敌人的兵力配置，然后我们就撤退。”尹彻对塞西莉娅和希尔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