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法子，废土军阀的人太多了……关键是我们还得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支援。”韩正初愁眉苦脸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反而是弗瑞镇那个方向，要是弗瑞镇陷落了，我们可就要腹背受敌了。”
赤铁峡位于大陆南端，南边是人迹罕至的十万大山，属于活人难以踏足的禁区；西边是延绵上千公里的大沙漠，没有人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东边则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三个方向都可以算是死路。
至于北面，则是十几个废土军阀的地盘，将赤铁峡和北方一众白昼修会的聚居地隔了开来，圣城的援军如果想要增援赤铁峡、弗瑞镇和福音城的话，首先就得凿穿这十几个废土军阀的领地。
虽然赤铁峡和圣城之间的交通并没有被完全截断，但目前能通行的除了空中航路之外，就只有那些位于穷山恶水之中的险径了，有的路，甚至得从一整个迷雾区里贯穿而过。
这种路就不是大部队能走的。
至于拜日教，废土军阀能把地面战线推进到黑角崖，这就意味着拜日教的聚居地早就已经沦陷——就算没有沦陷，现在也是重重包围之中的一座孤城了。
虽然这场战争的导火索是尹彻他们这群人，但现在就算尹彻站出去，告诉全世界零号暗区的探索者们并没有全军覆没，这场战争也不可能停下来了。
它就像是一辆刹车失灵的重型卡车，油门已经踩死，在燃料耗尽或是撞个粉碎之前，是绝对不可能停下来了的。
“我要去前线。”尹彻说道。
“你确定？”韩正初眉头一挑，“那儿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绞肉机……你别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战争这种东西，从来都不看个人实力……你再厉害，几百上千发子弹朝你打过来，天上的炸弹朝你扔下来，你该死还是得死。”
韩正初抹了把嘴，继续说道：“头两天死的那三四百人里，穿着动力甲的战斗修士可不少，灵能者也有好几个……甚至有个红袍教士都战死了！”
“那我就更得去了。”尹彻说道，“如果黑角崖失守，以赤铁峡的地形，根本挡不住废土军阀的大军！”
“我就知道劝不住你！”韩正初叹了口气，“你和老贺那混球一个德性！”
-----------------
黑角崖西北方向26公里处，4号阵地。
“敌人又冲上来了！手榴弹！快点！扔手榴弹！”
“连长，手榴弹用光了！”
“那炸药包还有吗？”
“也没了！！”
? 第156章 绞肉机
“妈的，那我们现在还有啥？”被称作连长的那个男人抹了一把脸上和着血的污泥，嘶声力竭地吼道。
两天前，他还是第十连巡逻小队的队长，也就是在食堂里一眼看出要打仗了的那名老兵。
而在这两天里，他的职位连升数级——从队长到排长，再从排长到副连长，最后再从副连长升到连长。
他肩章上的军衔还是士官……之所以他一个士官能当上连长，那是因为整个第十连里，比他军衔更高的人，全都已经死完了。
4号阵地位于战线的凸出部，会同时遭到三个方向的敌人进攻，可以说是整个战场上交火最为激烈的阵地之一。
原先驻守4号阵地的是护教军第三连，但不到一天时间，第三连的伤亡比例就超过了七成，指挥部不得不把刚刚赶到战场的第十连派到了这个阵地上——至于第三连的残兵则是原地编入第十连的战斗序列，并没有因此伤亡惨重而得到后撤休养的机会。
而现在，第三连和第十连的幸存者加起来，只剩下了不到八十个人。
他这个顶着士官军衔的代理连长向后方一口气打了十几个请求支援的电话，后方却迟迟没有向四号阵地派出援兵。
不是指挥部不肯派兵，而是他们现在已经无兵可派了。
上百名废土军阀的士兵在重型盾牌的掩护下，从对面的战壕里爬了出来，猫着腰向四号阵地摸了过来。
第十连的士兵们纷纷开枪，然而大部分子弹都被盾牌给挡了下来，只有少数几个倒霉蛋中枪倒下，敌人的推进速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别开枪了！节约子弹！”代理连长低吼道，“把他们放进战壕里再打！”
他身边的几名士兵对视一眼，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代理连长的意思很明显，既然重火力已经打光了，那就只能和敌人在战壕里打近身战了。
那些重盾在战壕里面灵活性很差，只要士兵们能利用四通八达的巷道绕到敌人的身后或者侧面进行偷袭，就能轻松干掉那些盾牌手。
盾牌手一倒，两挺机枪就能直接封住一条战壕，敌人只要敢硬冲，迎接他们的就将是一阵密集的弹雨！
虽然机枪剩下的弹药也不多了，但至少对付这群敌人还够用。
至于下一波敌人——他们得先在这轮进攻之中活下去，才有资格去考虑下一波敌人的问题。
敌人在数块重盾的掩护下，很快就冲进了四号阵地，他们纷纷跳入战壕，开始沿着挖好的坑道往前推进。
他们推进了不到三十米，就发现主战壕的两侧出现了很多岔路，带队的军官立马示意盾牌手停下。
“去几个人，确定一下这些岔路里有没有敌军！”
几名士兵抱着武器从盾牌后钻了出来，紧贴着坑道壁，小碎步跑到了拐角处，探头一望——
“报告长官！这些岔路里空无一人！那些神棍应该是放弃阵地逃跑了！”
“放你妈的屁！”军官当即骂道，“就他妈看一眼能看到个勾八玩意！给老子滚进去仔细搜！！不然老子就毙了你！”
在上司枪口的威逼下，这几名士兵只能极不情愿地钻进了这些分叉路。
很快，他们就折返了回来。
“报告！我们往里走了十几米远，也没有发现敌人！”
“难道他们真的放弃阵地了？”军官心中有些疑惑，但在军功的诱惑下，他还是下达了继续推进的命令。
前排的重盾手刚一过去，第十连的士兵们便从分叉路两侧用来藏兵的猫耳洞里钻了出来。
为了防御落入战壕的炮弹破片和冲击波，这些战壕不仅有很多拐角，哪怕那种看上去是直线的战壕，其实也是带有不小弧度的。
站在一条坑道的一端，是绝对不可能直接望到另一端的。
那些被派出来侦察的士兵只搜了最外面的一小段，根本没有也不敢深入分叉路搜索，自然不会发现那些躲在猫耳洞里的第十连士兵。
“快！快跟上！看到敌人直接开火！”护教军十连的代理连长带着五六名士兵直接从拐角处钻了出来，对着敌军的侧面就是一顿扫射！
一个照面，就有近十名猝不及防的敌军士兵被他们的火力撂倒！
“敌人袭击！”
“左边！他们在左边的岔路里！拐角处！”
“我中弹了！救我！快救我！”
“右边也有！”
“快！快退回去！！”
“盾牌呢！快把盾牌推过来！！”
跳入战壕的敌军顿时乱成一团！
那些能挡住子弹的盾牌极为笨重，哪怕盾牌手配备了机械外骨骼，移动起来都十分迟缓，想要在狭窄的战壕里后退或是掉头那更是难上加难。
“后面也有敌人！我们被包夹了！”
杂乱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废土军阀的士兵们不断地中枪倒下，还有人试图从战壕里爬出去，可没了盾牌的掩护，站在战壕外面的人瞬间就成了一个个活靶子。
“不要慌！不要乱！”带队军官大声吼道，“盾牌调转方向，所有人让开道，让盾牌顶上去！！”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条命令一下，盾牌手花了不小的力气刚刚转过身，原本空无一人的前进方向上突然跳出来了两名抱着轻机枪的护教军士兵！
此时此刻，盾牌手正好将毫无防备的后背暴露给了他们！
一阵扫射过后，这几名盾牌手纷纷中枪倒下。
没了盾牌掩护，剩余的敌人很快就被清剿干净，而第十连也为此付出了阵亡九人，重伤三人，轻伤十二人的代价。
以损失十二人为代价全歼敌方一支百人队，已经算是很了不起的战绩了，但代理连长的脸上却丝毫没有笑容。
这些废土军阀的士兵战斗素质都很差，一看就是压根没接受过几天训练就被拉到战场上来的炮灰。
废土军阀他们正在用大量的炮灰消耗护教军的有生力量，等到消耗得差不多了，那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才会压上来，对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护教军发起最后的攻击。
但那时候，顶在前面的就不是盾牌，而是坦克和装甲车了！
? 第157章 敌军空袭！
“打扫战场！把能用的东西都收集起来，然后把尸体扔出去！”
代理连长一边说，一边用一把钢丝刷子刷起了手里的战壕杖。
战壕杖的前端缠满了染血的头发、红白相间的脑浆还有连皮带肉的颅骨碎片——这是一种类似于短柄狼牙棒的单手武器，相较于破甲能力不足的战术匕首和在狭窄坑道里难以施展的步枪刺刀，战壕杖可以说是一种专门为堑壕战而生的近战兵器。
这玩意没有固定的制式，主体一般是一根四五十公分长的木棒或是钢管，在前端穿满粗大的铁钉或是套上一块不规则形状的铁块。
战壕杖的重心基本都集中于前端，也就导致它挥舞起来杀伤力十足——抡圆了挨上一下，能直接把人砸得脑浆迸裂。
就算戴了头盔都难逃一死。
代理连长刚把自己的战壕杖刷干净，还没来得及挂回去，就听到远处的空中传来一阵嗡鸣声！
“空袭！敌军空袭！”代理连长当即高呼道，“所有人隐蔽！！”
只见数十架飞机掠过阵地西北方向的枯树林，迅速朝白昼修会的防线飞来——这数十架飞机都是挂载了航弹的双翼攻击机，在它们中间，还夹着一架大腹便便的重型轰炸机！
“连架护航的战斗机都没有……这群混蛋，真嚣张啊！”一名士兵恶狠狠地说道。
“没法子，谁让现在制空权握在人家手里呢！”
灰雾海峡一战，赤铁峡和福音城的飞空艇舰队几乎全都葬送在了黑角崖，主要负责对空作战的战斗机编队更是全军覆没。
虽然以福音城的生产能力，可以在短时间内造出一批战斗机来应急，但现在他们缺的不是飞机，而是经验丰富的战斗机飞行员。
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福音城的生产线造一架战斗机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但培养一名能驾驶这架战斗机的飞行员，三十个月都远远不够！
护教军们目前仅有的防空手段就只有那些装在两轮车上的高射机炮，然而高射机炮这玩意必须数量够多才能对飞机造成威胁，在头两天敌方攻击机的重点照顾下，阵地上的高射机炮已经所剩无几。
“妈的，那架轰炸机可别是朝咱们来的！”代理连长在心里低声道——攻击机的投弹或是机枪扫射还能靠掩体规避，但轰炸机扔下来的大当量炸弹，哪怕躲进猫耳洞里，那恐怖的冲击波依旧能把人给活活震死。
第十连原来的那个连长就是这么牺牲的。
“坏了！那架轰炸机的方向！是朝我们阵地来的！”一名士兵绝望地呼喊道。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代理连长一咬牙，当即下令道：“所有人！赶紧散开！越分散越好！”
眼下这种情况，能救他们的，就只有运气——
隐约间，代理连长似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枪声。
这片战场上的枪声自始至终就没有停下来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一声枪响，似乎格外地清脆。
一枚飞行速度极快的大口径步枪弹在半空中划过，准确无误地命中了那架装载着大量航空炸弹的轰炸机。
中弹的位置距离驾驶舱只有不到半米，轰炸机的驾驶员侧头瞥了一眼，在看到一枚嵌在装甲板上的弹头之后，心里不由得陡然一惊。
要是这枚流弹再偏个半米，命中的可就是他的驾驶舱了。
这舷窗虽然说是用防弹玻璃做的，但在高速飞行的情况下，能不能挡住对向而来的流弹，他心里可完全没底。
就在驾驶员心中大呼侥幸的时候，一个身穿黑甲的人影竟是鬼魅般地出现在了舷窗之外！
“啊！”驾驶员当即发出了一声惊呼，双手下意识把操纵杆往下一压，想要借助飞机的机动动作把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给甩出去！
可对方的脚下竟是弹出了一对钢爪，死死地咬住了轰炸机的机身，紧接着，爆弹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然是顶在了驾驶舱的舷窗之上！
轰炸机的驾驶员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连忙双手松开了操纵杆，大声喊道：“别！别开枪！”
可就在他求饶的一瞬间，对方已然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