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将手指靠近琥珀之后,这琥珀居然真的像是松脂一样开始融化了!
半个小时后,这个被封印在琥珀深处的娇小天使总算是被尹彻给“挖”了出来。
尹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随后又往对方的体内输入了一道相对来说比较温和的灵能力量——在这股相当于“起床铃声”的灵能作用下,柳德米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她看到尹彻之后,眼中立马浮现出了一丝惊恐,她小幅度地摇着头,嘴里不断地发出“唔唔”的声响。
尹彻把柳德米拉平放在地上,自己则是蹲在一旁,他指了指自己说道:“我,是来救你的,我会把你从这座监狱里带出去。”
听到尹彻这么说,柳德米拉的头摇得更厉害了。
“呜呜呜……唔唔唔……”
尹彻愣了一下,这姑娘是天生失语,还是因为被封印了太久,一时间忘记了要怎么开口说话?
“你是哑……你不会说话?”尹彻差点就脱口而出“你是哑巴”,但在最后一秒,还是换了一个尽可能礼貌一点的问法。
柳德米拉愣了一下,她那如同小鹿一般的眸子打量了尹彻一番,然后缓缓点了一下头。
尹彻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带着头盔,就深渊之铠那恶鬼般的面甲,正常人看到都会觉得毛骨悚然,更别提这个看上去就像是朵小白花儿似的前圣女了。
他摘下了头盔,重新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赤铁峡修道院的战斗修士,尹彻。奉修道院主教之命,前来营救你……”
想了想,尹彻又补充了一句:“我和圣城没有关系,也不会将你交给圣城。”
在听到这句话后,柳德米拉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应该认识我们的主教吧,你姐姐称呼她为‘小白’来着。”尹彻继续问道。
他不由得想到了那个堕天使。
从冈萨雷斯身上染血的羽毛来看,切尔纳娅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尹彻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冈萨雷斯要对切尔纳娅下死手,如果他是想要报复圣城的话,为什么不把切尔纳娅这个罪徒也一道放出来呢?
就算切尔纳娅的灵能力量比不过她的妹妹,那也算是一个相当强悍的战力了,足以给圣城带来不小的麻烦。
就在这时,尹彻注意到,自己在提到“姐姐”这个字眼的时候,柳德米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嗯?
难不成其中还有隐情?
但不管怎么说,要救的人已经到手了,尹彻现在也没时间去翻当年的那些旧账,没工夫去管切尔纳娅的死活——当务之急,就是把营救目标带离这座监狱。
谁也不知道,冈萨雷斯那家伙会不会突然反悔。
“先不说这个了,你能自己走吗?我带你出去。”
柳德米拉摇了摇头。
没有办法,尹彻只能把她拦腰抱起,朝着进来的那个洞穴走去。
可走到洞穴近前尹彻才发现,洞穴里已经灌满了海水,被彻底封死了。
以尹彻的能力,想要再一次穿过极渊都十分极限,更别提柳德米拉了。
就在尹彻想着要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时候,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冈萨雷斯竟是又一次传送了回来。
尹彻顿时心生警惕:“你该不会是变卦了吧?”
“不,我只是担心你们两个淹死在这里。”冈萨雷斯走到了岩洞的另一侧,抬手一挥,一道隐藏的暗门顿时出现在了岩壁之上。
“这是钥匙。”冈萨雷斯将一张金属片扔给尹彻。
“什么的钥匙?”尹彻问道。
“你进去之后就知道了。”冈萨雷斯看了一眼腕表,身形再一次淡去,“时间紧迫,我要上去做最后的清扫工作了……希望你们,不要死得太早……”
? 第198章 越狱
尹彻看了冈萨雷斯消失的地方一眼。
他能感觉到,冈萨雷斯使用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传送法术,而是一个隐藏式的传送装置——当他出现或是消失的时候,岩壁内部都会出现一种固定的灵能波动,这种波动,和圣城的那个大型传送装置启动时产生的灵能波动十分相似。
“敢情这地方还有‘员工通道’啊……”尹彻不禁觉得一路憋气游进来的自己像个Joker。
……
……
尹彻想过很多种自己离开海上监狱的方式,甚至包括在“磁”悬浮的状态下和柳德米拉两个人一起用“作弊回城”传送出去的情景。
但他唯独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拿着典狱长冈萨雷斯主动扔给自己的钥匙、搭乘着对方的私人潜水器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在潜水器驶离海上监狱一段距离之后,尹彻便用无线电暗号联络了等在附近的鹦鹉螺号。
至于潜水器的来历,则是被尹彻用“偷来的”三个字给搪塞了过去。
尹彻让耶格艇长拿来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毛巾和衣物,可就在尹彻转头看向柳德米拉的时候,却是一下子犯难了。
没人告诉尹彻柳德米拉是一名天使族的亚人,事先准备好的衣物都是给普通人穿的,根本没有办法套到背后支棱着一对大翅膀的小哑巴身上。
小哑巴被封在琥珀里的时候就是未着寸缕的状态,那时候被尹彻看个精光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可现在到了鹦鹉螺号上,她还是只能用一条毯子来勉强遮挡住身上的要害部位,这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小哑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注视着尹彻,给人一种十分无助的感觉。
除了尹彻之外,小哑巴并不信任鹦鹉螺号上的其他人员——先前有两名修女想要来帮她清洗身体,就遭到了她的激烈反抗。
还好她只是用灵能力量将两名修女按在了舱室的墙壁上,并没有对两名修女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呃,你有没有办法把你的那对翅膀给收起来?”尹彻问道。
他记得自己在第一次看到切尔纳娅的时候,对方身上是没有翅膀的,直到自己把那些封印法器给解除之后,那对堕天使之翼才撕开了她背部的血肉,硬生生“长”了出来。
从翅膀和人体之间的体积差异来看,天使族亚人显然是做不到将翅膀“藏”在体内的,那这对翅膀就只能用“灵能法术”来解释了。
有句话叫做“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在不同的世界观下,“量子力学”这个万能答案也可以替换成诸如“源石技艺”、“天道法则”、“规则怪谈”之类的东西。
“灵能法术”自然也适用于此。
听到尹彻这么说,小哑巴立马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十根纤细的手指也在半空中胡乱地比划着。
虽然尹彻没学过手语,但深渊之铠的智控核心却是第一时间帮尹彻把小哑巴的手势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文字。
“收起翅膀你的力量就会被封印?你很害怕所以不敢?”尹彻向小哑巴确认道。
“呜呜嗯!”小哑巴立马点了点头。
“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的。”尹彻说道。
“唔?”小哑巴看向尹彻的眼神之中满是怀疑。
“我会保护你的。”尹彻又说道。
小哑巴又比划了一段手势。
有一说一,她的手语并不标准,但至少还能被智控核心识别出来。
“当然是真的,再说了,这潜艇里有那么多男人,你总不能一直光着身子吧?”
小哑巴的表情顿时一僵,原本还在比划的双手也停在了那里。
由于身后翅膀的存在,小哑巴是没法像裹浴巾那样将毯子围在身上的。
她只能用胳膊将毯子紧紧地夹在身上。
此时此刻,因为着急比划手语的原因,原本盖住胸口的毯子已经滑落到了腰部,让她和尹彻重新回到了初见时单方面“坦诚相对”的状态。
“咿呀!”
小哑巴发出一声低呼,连忙伸手去抓毯子。
“别害羞了,反正该看到的早就已经看过了。”尹彻说道,“如果你不愿意把翅膀收起来的话,那估计得回到聚居地之后,才能帮你定制合适的衣物了。”
“呜……”小哑巴犹豫了片刻,随后,她身后的那对大翅膀缓缓收拢,直到全部收回了体内,只在光滑的脊背上留下了两道像是旧伤疤一样的浅浅白痕。
“这就对了。”尹彻揉了揉小哑巴的脑袋,帮她套上了那件和修女常服同款的袍子,“听话的孩子才是乖孩子。”
按理来说,十九岁就被抓进海上监狱的柳德米拉现在应该已经有二十五岁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尹彻总觉得这个小哑巴的心智似乎连十五岁都不到。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使用你的能力,也不要亮出你的那对大翅膀……你也不想圣城的那群坏蛋找上门来吧?”尹彻向小哑巴叮嘱道。
柳德米拉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于冈萨雷斯的那些话,要说尹彻完全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
赤铁峡修道院里肯定少不了圣城的耳目,要是被他们看到自己带着一名背生双翼的少女进入修道院,那么圣城必然会对自己进行重点调查——这不是尹彻所希望看到的局面。
虽然说他的保密工作一直做得还可以,但他转正为正式修士后的履历实在是有点太过惊人了,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还好说,全部放在一起,很难不令人产生怀疑。
尤其是尹彻始终没有对外公开过自己灵能者的身份,在某些人的眼中,这个举动更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了。
按照冈萨雷斯的意思,尹彻就应该放弃柳德米拉和赤铁峡,明哲保身,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到自身成长到可以和圣城叫板之时再跳出来抽那群虫豸一个大耳刮子。
又或者像他那样,直接转投漆黑之女的名下,借助异教的力量来公然对抗圣城。
可这两个选项,尹彻都不想选。
? 第199章 送遗物的文书修士
当尹彻带着柳德米拉返回赤铁峡的时候,他注意到,在聚居地里站岗执勤的护教军士兵又少了许多,而平日里那些坐满人的酒馆和烧烤摊,此时也是门可罗雀。
将赤铁峡当做驻地的佣兵和赏金猎人们要么就是在听到风声之后连夜逃离了这里,要么就是受到了修道院的征召,被编入了护教军的作战序列。
就连尹彻路过圣火巷时,都听不到里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了。
整个聚居地唯一还在全负荷运作的设施就只有位于峡谷深处的火葬场了——每天都会有卡车将前线阵亡将士的尸体运回来,焚尸间外盖着白布的尸骸一直堆到了院子外面。
然而每个人都知道,在这种烈度的战场上,能有机会运回来的尸体只占到了阵亡人数里很小的一部分,实际上战死的人数,要远比火葬场里等待焚化的尸体要多得多。
赤铁峡的街头巷尾,透露着一股沉沉的死气。
由于小哑巴不信任其他人,尹彻也只能暂时将她带在身边,等到那位神秘的主教召见自己后,再把小哑巴一起带过去。
然而就在尹彻打算把宿舍收拾一下先让小哑巴住下来的时候,一名文书修士却是突然找上门来。
一开始尹彻还以为这名文书修士是主教派来的人,可对方却是在确认了尹彻的身份之后,就把一个纸盒子递给了他,说道:“这是普雷斯利神甫留给您的东西。”
“老普?他人现在在哪?”尹彻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他之前用来“收买”普雷斯利神甫的那个U盘。
那个装满了旧时代音乐文件和演唱会视频的U盘。
“普雷斯利神甫的飞空艇在执行前线侦察任务时被敌军防空火力击坠,他本人已经确认殉教。”
“老普死了?”
尹彻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人怂怕事无利不起早、但却对音乐极度痴迷的技术神甫,竟然成了自己熟识之人中第一个阵亡的。
“会不会搞错了?”尹彻将U盘握在了掌心里,问道,“梭鱼号不是非战斗型飞空艇吗?”
“修士,请您节哀。”那名文书修士叹了口气,说道,“您也知道,赤铁峡能升空的飞空艇已经所剩无几,别说是普雷斯利神甫的梭鱼号了,哪怕是那些没有装甲的货运飞空艇,也都在临时改装之后被拉上了战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有很多认识很久的朋友牺牲在了战场之上……其中还包括一位我暗恋已久的战斗修女,她在掩护护教军撤退时,被敌机机炮击中,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如果不是这场战斗,我本来是打算这个月和她表白的。”
文书修士的语气很平稳,就仿佛并不是在叙述心爱之人战死沙场的事实。
尹彻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其他修女姐妹找到了她的遗书,在她死后,我才知道,其实她早就已经察觉到我的注视了……我那些拙劣的伪装,并没能瞒过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