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和他吵架的女教士，则只是发出了一声冷哼。
“有资格穿戴潜行特化的游侠型动力甲，那这个亚人必然是一名通过了考核的战斗修女。”为首之人收敛了怒意，缓缓说道，“赤铁峡的亚人战斗修女可不多，此人的真实身份，应该不难查到。”
? 第297章 不在场证明
“不好说，弗瑞镇遭到波利斯和斯宾塞的数次攻击之后，大量亚人难民涌入了赤铁峡和福音城。”一名教士低声道，“如果此人是在开战之后才通过战斗修女考核转正的，恐怕在我们现有的档案里，是查不到她名字的。”
“那就让我们在赤铁峡里安置的内线去查。”为首的那人说道，“另外，海上监狱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完全没有任何头绪，阁下。”一名一直没有发声的教士站了起来，朝着为首之人微微欠身，“冈萨雷斯那个叛徒以监狱遭到入侵为由，对整座海上监狱进行了大清洗，我们的内线也一同被清洗掉了……我们现在甚至都无法确定，柳德米拉究竟是被赤铁峡的人给救出来的，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冈萨雷斯主动把她放出来的。”
“这不对吧？”阿波罗忍不住嘀咕道，他小心翼翼瞥了一眼为首者的脸色，见到对方没有发怒，这才继续说道，“站在漆黑之女教派的角度上，肯定是想越早结束南部战线的战事越好，把柳德米拉放出来，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也说了，是站在漆黑之女教派的角度。”声音清冷的女教士再一次开口道，“但如果这是冈萨雷斯自己的意思呢？”
“继续说下去。”为首者看了一眼那名女教士，说道。
“冈萨雷斯是个疯子，他为了报复我们，说是不择手段都不为过——无论是漆黑之女教派还是赤铁峡，他会利用自己可以利用的一切力量。”女教士说道，“眼下这个节点把柳德米拉放出来，显然是在针对我们圣城。”
“针对我们？我们只需要袖手旁观就行了啊。”阿波罗纳闷道，“柳德米拉再厉害，她也不能一人单挑十万大军吧？这样打下去，废土军阀和赤铁峡只会两败俱伤，对于我们来说，这是好事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这就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阿波罗，你是越活越糊涂了吗？连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一名男性教士突然出声道，“你想想看，以柳德米拉在战场上展现出来的那堪比神迹的能力，还有天使族亚人特有的形象，一旦她的名声传播开来，到时候我们真的见死不救，对于圣城的名誉将会是一记沉重的打击……更别提，万一有心之人将那些陈年旧事给挖出来，你想过后果吗？”
阿波罗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我突然在想，劫狱营救柳德米拉的，和刺杀波利斯的……”为首的那名教士十指交叉，像是碇源堂那样托着自己的下巴，喃喃道，“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
“不、不可能吧？”一名年轻教士连连摇头道，“如果这人真有这种本事，那……那他岂不是比柳德米拉还可怕？”
“那不至于。”为首教士摇了摇头，“柳德米拉这个人之所以棘手，是因为天使族亚人和金色灵能的象征意义太重了，再加上她现在名头正盛，如果我们将她定性为叛教者，很容易让底层信徒的信仰出现动摇，进而对圣城产生怀疑……但这个人，如果他只是实力强的话，呵呵，我们圣城难道很缺实力强大的高手么？”
“这样，阿波罗，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为首教士看向了阿波罗，“你去组织一支精锐小队，把刺杀波利斯的这两个人调查清楚，然后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如果这件事你办砸了，你也就不用回到这里来了。”
“我……我明白了，阁下。”阿波罗连忙应道。
连他都没注意到，自己的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渗出了一片细密的汗珠。
“我不同意。”先前那个声音清冷的女教士说道，“把事情交给阿波罗，您真的放心吗？”
“那就由你们两个一起去办，办不好的话……不用我多说了吧？”
就在阿波罗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一名身体高度义体化的教士电子眼连连闪动，几秒钟后，他转头看向了为首的那名教士。
“阁下，查出来了，在开战之前，赤铁峡明文登记的亚人战斗修女只有两人。”
“哦？哪两个？”
“一人名为希尔芙，精灵族亚人，还有一人名叫球球，猫人族亚人，两人都出身于弗瑞镇，几乎于同一时间加入赤铁峡修道院，并且于同一时间转正为战斗修女……转正速度之快，极其异常。”义体教士说道，“另外，两人在转正为战斗修女之前，都曾担任过同一名战斗修士的侍从。该战斗修士名为尹彻，原为赤铁峡修道院养大的一名‘钥匙’，在一次迷雾区探索行动中因表现出色，被战斗修女阿黛尔看中，通过转正试炼成为了战斗修士。”
“你是说，两名亚人修女里，有一名猫人族对么？”女教士当即追问道。
“是的。”
“根据波利斯亲卫队的情报，那个身穿游侠型动力甲的刺客，身后就拖着一条猫尾。”女教士眯起了眼睛。
“难道说，刺杀波利斯的人，就是这个尹彻和球球？！”
“可是……我怎么觉得这几个名字，有点耳熟呢？”
一众高阶教士顿时窃窃私语了起来。
义体教士环顾全场，等到讨论声小了一些之后才开口道：“诸位会对这几个名字有印象很正常，因为我刚刚提到的这些人，包括阿黛尔在内，全都参与了零号暗区的探索行动。”
“什么？”声音清冷的女教士惊愕道，“你是说他们……全都被传送进了零号暗区？！”
“是的。”义体教士点了点头，给尹彻开出了一个不在场证明，“所以说，不可能是他们。”
“那就只能是赤铁峡在开战后招募的新人了。”阿波罗锤了一拳自己的大腿，“该死的，不是说赤铁峡的兵源都快要打光了吗？这些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另外，我还查到了一件事。”义体教士说道，“黑角崖战场前沿阵地曾出现过一名神秘的黑甲审判官，凭借一己之力，击落了军阀联军的一艘飞空艇、一架重型轰炸机和数架攻击机，从战斗风格上来看，这名审判官和那个身穿深渊之铠的刺客……很接近。”
? 第298章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审判官……黑甲……”为首的那名教士用手指叩击着桌面，“这么看来，此人应该不是开战后才被招募进赤铁峡的……成为审判官的难度可要比成为一名战斗修士大多了。就算赤铁峡急需高端战力，也没必要把人安排进审判庭里……”
和他关注的身份问题不同，其他教士反而更关心这名审判官表现出来的战斗能力。
“凭借一己之力，击落一艘飞空艇、一架重型轰炸机和数架攻击机？这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这名审判官身上背了一门防空炮吗？”
“这是无人机拍下的战斗录像，诸位如果不信的话，可以自行观看。”义体教士说着，直接把自己一只电子眼里的眼珠子抠了出来，放在了会议桌上。
这颗义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随后便如同一台微型投影仪一样，射出了一片锥形的蓝色光幕，在环形会议桌的中央位置播放起了一段全息录像。
录像的内容正好是尹彻刚从暗星空间站返回、在四号阵地迎击军阀联军攻击机队的画面。
虽然画面很模糊，拍摄角度也不太好，但还是将尹彻在天上的一系列操作都给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看样子，此人似乎掌握了一种可以在空中闪烁跳跃的灵能法术。”一名年长的教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声道。
“传送类法术么？”另一名教士说道，“如果情报无误，此人恐怕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我建议活捉，实在不行，也必须将他的完整尸体送到圣城来。”
“还有更多的目击记录吗？”为首的教士问道。
义体教士摇了摇头：“赤铁峡护教军当日驻守四号阵地的官兵已经全部阵亡，就算有人目击了这名审判官的真容，我们也无从知晓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也能证明该审判官和尹彻不是同一人。”义体教士继续说道，“在考核以及后续一系列的测试流程中，战斗修士尹彻没有表现出任何过人的灵能天赋，而这名审判官显然是一名灵能者，还是一名十分强大的灵能者。”
“嗯，我知道了。”为首的教士点点头，“这个人，就让阿波罗他们去查吧……除了这件事之外，赤铁峡修道院的那位‘主教大人’，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还是和之前一样，要求我们向异教徒的北部战线施压，以及请求物资和兵源方面的增援。”义体教士回答道。
“既然他们要人员增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把情报人员塞在援军里面派过去？”阿波罗突然说道，“这样也好打探那个刺客的情报。”
“这么做太蠢了。”义体教士的电子合成音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赤铁峡的那位‘主教大人’我接触过，她不是一个蠢货，不至于连这点小伎俩都无法识破。”
“对付她和赤铁峡，要用阳谋。”那个带着眼镜的老教士说道。
“援军一定得派，既然我们给了柳德米拉名号，那么见死不救肯定是不行的。”为首的教士说道，“这样，在外环和城郊招募愿意驰援赤铁峡和圣女柳德米拉的志愿者，给他们安排几艘飞空艇，另外，让人‘不小心’把增援舰队的航路泄露出去……”
“把好好的飞空艇就这么送掉，会不会太可惜了？”
“那就把快要报废的那些飞空艇塞给增援舰队。”为首教士说道，“戏还是要做足的……光明之主会记住这些虔诚者所作出的牺牲的。”
“好的，阁下。”义体教士点了点头，“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还有一件事，让金沙商会再给那群异教徒送一批装备过去，同时告诉他们，南部战线的战事，最迟也得在下个月月底之前结束。”
……
……
在做掉波利斯之后的几天里，尹彻都老老实实待在修道院里，并没有参与任何作战行动。
他心里估摸着，波利斯的死不仅引起了废土军阀的警惕，同时应该也引起了圣城的注意，眼下这个节骨点，估计圣城的高层正在想尽办法搜刮自己和球球这两名“刺客”的情报。
不过在圣城那边，尹彻和球球的档案是被打上了“MIA（行动中失踪）”标记的，对于那些高危迷雾区来说，MIA基本上和KIA（行动中死亡）是没什么区别的。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也就是说，在圣城高层的眼里，尹彻、阿黛尔、塞西莉娅、球球还有希尔芙……全都是“死人”。
一时半会间，应该是查不到他们头上的。
波利斯一死，他手底下那些个“将军”立马就爆发了内战，开始争夺起了波利斯的地盘和权柄，而包括斯宾塞在内的其他废土军阀，则是趁着波利斯手下相互攻伐、无暇外顾的机会，开始从外围悄悄蚕食原本属于波利斯的领土。
这倒是让赤铁峡获得了一段宝贵的喘息时间。
为了激励士气，小哑巴圣女频频在前线出现——好在她本人实力够强，虽然遭遇了好几次废土军阀的刺杀，但那些刺客连她的一根毛都没有伤到，反而还从侧面将她圣女的身份烘托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毫不夸张地说，借助这场战斗，小哑巴一下子就成了近百年来名气最大的“神选者”，没有之一。
在没有和圣城完全撕破脸的情况下，小白并没有选择主动公开柳德米拉那段被删除得一干二净的过往。
这是一柄双刃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里伤敌一千的敌指的是圣城，而近在眼前的大敌军阀联军，则是不会在这种舆论之中受到任何影响。
再加上圣城对于消息的管控力度，就算赤铁峡的宣传部门全力运作，也不一定能把消息传到人尽皆知的程度。
实在不行，圣城那边只需要把这些消息说成是“异教徒为了挑拨离间光明之主的信徒而编纂出来的无耻谣言”，就能让绝大多数人对此深信不疑。
旧时代尚且有信息茧房一说，对于信息来源更加匮乏的废土人来说，圣城想要控制舆论的难度只会更小。
虽然这么做能在人们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但要等这颗种子生根发芽，需要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 第299章 十万大山（4000字大章）
阿黛尔摘掉了头盔，拧开了颈侧的气密阀，一阵白色的水蒸气顿时从敞开的胸甲领口里冒了出来。
“喔，今日要闻。”看到这一幕的尹彻不禁说道。
阿黛尔：“什么？”
“没什么。”
“动力甲的散热功能似乎出了小问题，我等会得去锻造区找个技术神甫看一下。”阿黛尔一边说着，一边将手甲和内衬的手套都脱了下来，光洁的手背上湿漉漉的，同时还不停有汗水从臂甲袖口里流淌出来。
“你怎么不早说……”尹彻看了一眼阿黛尔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的银白色发丝，“以背包里微型反应炉的发热功率，没了散热装置，这动力甲就和一个蒸笼没什么区别……也得亏你能一直坚持到测试结束了。”
“对于选择了苦修之道的我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阿黛尔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弗瑞镇那边最近在策划一场大规模的反攻行动，打算趁着军阀联军内乱的机会，把先前丢掉的那几个聚居点给抢回来……我们要去支援他们吗？”
“内乱的是波利斯手下的人，而不是整个军阀联军。”尹彻叹了口气，“我已经通过主教大人和闻人谦那边的关系劝说弗瑞镇放弃反攻计划，但他们似乎不怎么想听。”
弗瑞镇策划反攻的区域是废土军阀斯宾塞的控制区，之前尹彻和球球去刺杀波利斯，就是从此地借道过去的。
而后来操纵着钢铁霸主号返回赤铁峡时，尹彻又从这个区域的上空经过，下方斯宾塞部队的防御部署，他可以说是看得一清二楚。
斯宾塞这个人怎么样尹彻不太清楚，但从治军水准来看，他比波利斯强了不止一个级别。
以弗瑞镇现有的残兵，想要击溃实力完好无损的斯宾塞，几乎没有可能。
除非，他们能把柳德米拉请过去。
就在尹彻帮着阿黛尔拆卸动力甲的时候，他突然收到了一条简短的讯息。
发信人是“赤铁峡α”，这是赤铁峡修道院核心主机的代号，而把自己改造成湿件泡在玻璃缸里的小白，现在就是这台核心主脑的活体CPU。
讯息走的是最高级别的加密频道，这个频道只有小白和尹彻两人能用。
尹彻打开讯息看了一眼，讯息的内容是一处坐标。
这个坐标位于赤铁峡西南方向170公里，是一处未经探索的迷雾区。
在大陆的最南端是一片地势险峻的山区，废土上的人们从旧时代的娱乐作品里找到了“十万大山”这么一个称呼，于是便将这个称呼安在了这片山区的头上。
赤铁峡所处的这块大陆地势平坦，七成以上的地域都是低海拔的平原和丘陵，很少能看到海拔超过千米的崇山峻岭。
而位于大陆最南端的十万大山，则是整块大陆上，地势最高的地方。
作为华夏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受益者，尹彻一眼就能看出，十万大山是板块碰撞所造就的地势——就像是印度板块和欧亚板块碰撞所形成的喜马拉雅山那样。
在十万大山的另一端，还有着一块面积相对较小的陆地，只不过这么多年来，废土上的各个势力向这里派遣了不止一支探索舰队，却没有任何一支探索舰队能够返航。
随着人们对于该区域探索热情的衰减，十万大山和十万大山以南的区域，便逐渐烙印上了一个“人类禁区”的标签。